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285章

作者:卫四月

  他蒼老臉上笑容更盛,“從這裡便可知道,天不亡我蕭家。”

  蕭靖聞言臉色鬆緩一些,回道:“只要侯爺您保重身體,府上就不會倒。”

  “你小子忒會安慰老夫,都半截入土的人了,還能怎麼保重?”

  “侯爺見諒……”

  老太爺笑了笑,知道他有口無心,便轉了個話題問道:

  “先前讓你查得事情如何了?”

  “百草堂那位老闆至今還未露面嗎?”

  蕭靖有些無奈的說:“從那夜他與姑爺在畫舫共度一晚後,那位陳餘老闆就像是人間蒸發一般,至今都沒有查出他的去向。”

  “屬下有想過詢問百草堂或者二姑爺,又擔心會適得其反。”

  老太爺嗯了一聲,思索片刻,擺手道:“罷了罷了。”

  “眼下境況複雜,你手下那些人本就不多,還是先以那些人為主。”

  吩咐一句後,他繼續道:“待百草堂拓展之後,老夫再讓婉兒邀約那位陳老闆好了。”

  蕭靖回了個是,行禮後站起身就要離開,卻聽老太爺問道:

  “驚鴻那裡可有訊息傳來?”

  “回稟侯爺,將軍那邊一切正常,至多再過一個月烏山互市便可完工。”

  老太爺笑著點點頭,“你替老夫傳信過去,讓她不用節省銀子,該花就花。”

  “這次找張瑄借糧,老夫索性也借些銀錢過來,省得那些不長眼的在這上面做文章。”

  原本他是不打算開口的,奈何時局如此,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可等他真的豁出麵皮後發現,借糧是借,借銀子也是借。

  何不一勞永逸的解決掉些麻煩?

  蕭靖聞言,心中卻是很不是滋味。

  他很清楚,老太爺戎馬一生,最是好強。

  別說找人借錢借糧了,便是蕭家最艱難的時候,老太爺都還要接濟那些老兵。

  “侯爺保重,屬下這就寫信給將軍。”

  “去吧去吧。”

  待人走後,蕭老太爺獨坐片刻便吹滅油燈,高大的身子微微佝僂些,緩步回到廂房。

  直至躺倒在床上,他方才長出一口氣,捂著胸口壓抑地咳上幾聲。

  “哎,老天爺哎,讓老夫再撐上幾年。”

  “等老夫到了那邊,隨你怎麼處置都成……”

  ……

  卯時不到,天光昏沉。

  微涼的秋風吹拂間,春荷園、佳興苑內屋簷下的燈惠p輕打轉,照亮幾道忙碌身影。

  因為今日蕭婉兒、陳逸等人外出,小蝶和娟兒翠兒早早就開始忙碌。

  為免打擾到陳逸幾人,她們動作儘量輕緩,將準備好的行囊放到園子外面的馬車上面。

  王力行、劉四兒則是在馬車旁候著,時不時閒聊幾句。

  “一早聽說東市那邊昨夜起了大火,到現在才剛剛熄滅。”

  “除了那幾家糧行庫房外,鄰近的幾座也都遭了殃,尤其是布行。”

  “據說還有一間存放藥材的庫房也被波及,沒了大半藥草。”

  王力行一邊看著佳興苑、春荷園門口方向,一邊低聲問:

  “糧價有上漲嗎?”

  劉四兒咧了咧嘴:“還用問嗎?以那些個雜種的性子,損失這麼大,豈會不漲?”

  “倒也是……”

  閒聊功夫,小蝶、娟兒和翠兒又各自抱著幾個小箱子過來。

  劉四兒和王力行上前接過來,統一放進一輛馬車內。

  小蝶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笑著說:“姑爺帶的東西不多,就這些。”

  旁邊娟兒和翠兒也道已經搬完了。

  “辛苦兩位在此等候,我們先回去侍奉小姐、姑爺他們。”

  王力行點點頭,檢查一番鎖好車廂。

  “四哥,路途雖是不遠,但也在城外,你好生照看著點兒。”

  劉四兒坐到馬車上說:“有謝姑娘和沈姑娘她們跟著,尋常蟊俳涣松怼!�

  “我指的是二姑爺。”

  “放心,我會跟好他。”

  這時,剛剛回去的小蝶又跟著蕭無戈從春荷園走出來。

  王力行沒再多說,拍拍劉四兒肩膀,便帶著蕭無戈前往演武場。

  劉四兒看著他們走遠,轉頭笑著問道:“小蝶姑娘,二姑爺可醒來了?”

  小蝶正要前往後廚,聞言回了句:“還沒,你找姑爺?”

  劉四兒想到昨日收到的密函,不動聲色的笑著說道:“隨口問問。”

  小蝶不疑有他,匆匆前往後廚。

  事實上,此刻的陳逸已經穿戴整齊,施施然來到客廳安坐。

  他自是聽到了門外傳來的聲音,臉上神情卻沒任何變化,眼睛只盯著面前的光幕:

  【每日情報·玄級上品:巳時三刻,陳雲帆於聽雨軒內跟崔清梧比鬥劍法。可獲得少量機緣。】

  陳逸看了兩遍,心中不免嘀咕起來。

  “他們比鬥劍法,嘖,怕不是兄長隱藏武道之事被崔清梧知道了。”

  “只是不知道兄長是否清楚崔清梧的身份,應該是知道的吧?”

  先前幾次會面,陳逸雖是對崔清梧沒什麼好感,但也能看出她對兄長陳雲帆的態度。

  ——那雙眼睛裡除了陳雲帆外,根本容不下第二個人。

  這種情況下,陳逸很難相信兄長真的厭煩崔清梧這位未婚妻。

  或者,陳雲帆不是對崔清梧,而是對崔家?

  倒也有這個可能。

  陳逸輕笑一聲,“不免有些歡喜冤家的感覺,可惜我無緣去看他們比鬥了。”

  他今日要陪蕭婉兒去城外看醫道學院的選址,別說午時,戌時都不一定能趕回來。

  想著這些,他便關閉光幕,目光隨之看向門外。

  天光矇矇亮,星月隱退,春荷園內僅有一些清脆的魚蟲鳴叫。

  景色稱得上宜人。

  只是還有片片落花落葉,零碎地鋪在園子裡。

  陳逸看了片刻,不由自主的想起昨晚的那些事。

  腦子裡的棋盤跟著浮現出來,一枚枚黑子落入棋盤上。

  看似跟那些落花落葉一樣散亂,可不論那些黑子放在什麼位置上,圍在中間的都有一枚黑亮棋子。

  那棋子代表的不是別人,正是荊州劉家。

  或者說,劉洪。

  陳逸隨手拿起一枚白子前進兩步,落在代表蕭老太爺的白子旁邊。

  “楊燁,這位右布政使若是不作為,始終難以解決掉劉洪。”

  想著,他又補了一枚白子,“剛好李懷古近日受到劉洪刁難,嶽明先生要去拜訪楊右使。”

  陳逸看著腦海中最終成形的棋局,臉上露出些許笑容:

  “繞來繞去,還是繞了回來。”

  原本他就想過藉助楊燁幫蕭家制衡劉洪,只是因為劉洪幾次主動退讓,讓他一直沒有找到契機。

  如今他已經明確劉桃方出了手,便不可能再讓蕭家境況再這般被動。

  不過他也清楚劉洪不好對付。

  劉洪此人乃是蜀州布政使,背後又有荊州劉家,想要對付他,等閒的辦法顯然不可能。

  至少他不能像剷除劉文、蕭東辰那般粗糙。

  陳逸心中有了定計,長出一口氣。

  “所幸劉洪也不是無懈可擊。”

  “劉桃方就是他一個破綻。”

  “荊州劉家也是。”

  陳逸腦海裡浮現五毒教、婆溼娑國的蘭度王等人,臉上笑容更盛。

  “即便這次沒有解決劉洪,我也可藉機斬掉他幾根爪牙。”

  若是計劃進行的順利,說不定他還有更大收穫。

  這時,一陣叮鈴叮鈴的鈴鐺聲音傳來。

  陳逸回過神來,便見裴琯璃在門外探出腦袋,臉上露出一抹搞怪似的表情。

  但看到陳逸神色不變後,裴琯璃吐了吐舌頭,說道:“什麼嘛,沒有嚇到姐夫。”

  陳逸不免好笑的說:“你多大的人了,怎麼還像個孩子似的?”

  裴琯璃聞言不樂意的走過來,拉著他不依的說:“人家才不是小孩子。”

  “是是是,你不是……”

  說著,陳逸叮囑她在府裡照看好蕭無戈。

  裴琯璃自是應承下來,絮絮叨叨的說她近來武道提升不小,今晚就會教給蕭無戈掌法。

  陳逸想了想,說:“你那套百花掌不太合適,不如先教他些步法。”

  百花掌對身體柔韌性要求太高,顯然不是蕭無戈這等還未修煉樁功的少年能學的。

  與之相比,倒是流星蝴蝶步可以先讓蕭無戈學一學。

  即便效果不大,也能提升他的步法。

  裴琯璃聞言點點頭,“好,我聽姐夫的。”

  沒過多久。

  小蝶帶著早餐回來。

  陳逸簡單吃了幾口,便帶著她們一起前往佳興苑跟蕭婉兒匯合。

  這時候蕭婉兒也已經吃過飯,見他過來,便笑著招手道:

  “妹夫,東西一早就準備好放到車上了,咱們出發吧。”

  陳逸打量她一番,笑著點頭說了個好。

  許是他的錯覺,今日蕭婉兒雖還是那身白色的大氅遮體,但她的身形似乎更挺拔了些。

  連帶著那張絕美的臉上都增色不少。

  蕭婉兒自是不清楚他心中的想法,跟他並肩走出佳興苑。

  一邊走,她一邊說道:“先前我已經命人提前看好了幾個地方,咱們過去直接前去檢視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