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陳逸輕咦一聲,旋即進入書房,待關上門後,他便湊近些,以望氣術查探中年人境況。
只見他的體內兩股黑氣纏繞。
一股自下而上,從五臟綿延至印堂穴。
一股自上而下,將他五臟六腑侵蝕得滿是孔洞。
直白點兒說——這人幾乎死透了。
陳逸掃視一圈,目光落在桌上的空碗上,頓時明白他是被人毒殺的。
“早不殺晚不殺,偏偏是這個時候。”
陳逸皺了皺眉,當即拍碎幾桿狼毫筆。
他從中取出略細長的幾根竹針,快速刺入中年人身前的幾大要穴內。
接著他咿D真元以氣御針,將這中年人體內的劇毒驅散大半,又簡單修補心脈。
約莫耗費一刻鐘,他才將其救活。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個知情人,可不能讓你這麼死了。”
陳逸暗自嘀咕一句,便抬起手指輕輕點在他的眉心,“醒來。”
話音剛落,就見那中年人緩緩睜開眼睛,面如金紙的看著他。
片刻後,他蒼白臉上浮現些許惱恨,嘴唇哆嗦著喊:“她,她怎敢……”
只是以他如今千瘡百孔的身體,虛弱得連聲音都有氣無力。
陳逸自是清楚他說得是誰,好整以暇的搬來椅子坐在旁邊,說道:
“你的時間不多,還是省省力氣吧。”
他的確是把人救活了,但不代表這人痊癒了。
若非他身懷大成醫道,加之這中年人中毒時間尚短,他根本不可能把人救醒。
實在是那份劇毒威力太過可怕,幾個呼吸間就把人五臟六腑腐蝕的七七八八。
中年人也清楚自身境況,看了他好一會兒,驀地嘆息一聲道:“多謝。”
陳逸微微搖頭說:“來點兒實在的謝禮吧。”
“回答我幾個問題,我可讓你留下遺言。”
頓了頓,他盯著中年人道:“相信你也不想自己辛苦打拼的家業就這麼沒了吧?”
雖說陳逸不確定這劇毒是不是那位夫人所為,但他卻知道似眼前這等膽大妄為的人,必然不甘心這樣殞命。
沉默片刻。
中年人緩緩點頭,聲音低沉的說了聲好。
陳逸沒有意外他的選擇,直接問道:“說說今晚的事吧。”
“你與劉洪之子還有凌川先生在商議何事?”
中年人似乎沒想到他會知道這些,頓了頓方才回答道:“買賣。”
“劉公子家中良田眾多,存糧數十萬石,所以想讓我出一出。”
“所以你們才操控糧價?”
中年人愣了一下,“你,您怎會知道?”
陳逸心說果然,道:“我來找你,自然不是毫無準備。”
中年人想想也是,繼續道:“劉公子所需銀錢太多,尋常糧價滿足不了他,我才想了這個法子。”
“什麼法子?”
“火燒三鎮夏糧,藉此製造糧荒?還是藉著蕭家大筆購入糧食的契機,大幅漲價?”
“您,您……”
見中年人這副模樣,陳逸便知道他猜對了。
這幫人還真是為了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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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鎮夏糧被燒,不論是不是蕭家監守自盜,定遠軍都需要一大批糧食。
必然會讓蜀州糧價上漲。
屆時,劉桃方便可趁機售出手裡的存糧。
這次也一樣——蕭老太爺受聖上責罰需要補上鐵壁鎮的糧食。
這幫人趁機漲價,多半是想讓老太爺高價購糧。
甚至再過分一些,待之後天怒人怨後,他們還可將罪責落在蕭家頭上。
這樣的算計不可謂不毒。
陳逸想通一切,語氣冷淡的問:“東市的糧庫也是你們自己燒的?”
中年人的驚訝更甚,“糧庫被燒了?”
“不是你們做的?”
“不,不是,東市存放的糧食多達十萬石,我,我怎可能做這樣的事?”
看來東市那邊的事情另有緣由。
陳逸暗自記下來,繼續問道:“凌川先生此來也是為了售賣糧食?”
中年人搖搖頭:“不,他不是。”
“凌川先生兄長朱皓大人手裡有一批鐵器,此來是託我完成與婆溼娑國匪王蘭度王的交易。”
匪王,蘭度王……馬匪?
陳逸眉頭微皺,這是他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
前一次,他是在樓玉雪那裡聽來,當時白虎衛金旗官將星說要聯絡此人。
只是他沒想到這蘭度王並非婆溼娑國王侯,而是一個馬匪頭頭。
白虎衛與他聯絡做什麼?
不過眼下不是探究此事的時候,陳逸便只開口說道:
“私售鐵器賣給他國,可是叛國重罪。”
中年人面露苦澀的點點頭,“我只是位商人,有利可圖,不想其他。”
陳逸自是清楚這一點,哼道:“最後一個問題,你們前後幾次針對蕭家,可有別的緣由?”
“沒,沒有,我等不過是恰逢其會,剛好兩次所為能讓糧價更快上漲。”
“只是如此?”
中年人連連點頭,咳嗽幾聲虛弱的說:“我等只為銀錢,並不想害蕭家……”
害不害的,陳逸怎會不知?
這些人找上蕭家的理由很簡單——蕭家勢頹,且不與他們為伍。
即便換做其他人在蕭家的位置,他們一樣會毫不猶豫的出手。
想到這裡,陳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還有半個時辰交代後事。”
說罷,他起身就要往外走。
不過他眼角突地掃見桌上攤開的紙張時,腳下一頓便將其拿在手裡。
只見上面不是大魏字,而是一行行筆畫怪異的文字。
“這是婆溼娑國文?”
中年人張了張嘴,有心想要回來,但看陳逸抓在手裡不放的樣子,無奈點點頭:“是。”
“寫給蘭度王的?”
“是……”
陳逸嗯了一聲,將紙張收好,徑直離開書房。
那中年人看著他消失不見,臉上浮現一抹蕭索表情。
“別怪我,哎……”
“我都要死了,哪還管得了那麼多?”
話音未落,他便用盡全身力氣,將桌上的東西都掃落在地,嘴裡拼命嘶吼:
“來人!”
“林槐,林成,速來!!”
頃刻間,便有幾名護衛來到後院,神色焦急的趕往書房。
“老爺,您怎麼了?”
“害,害我的是夫人,抓,抓住她,還有她們一家。”
“我要他們死!”
其他廂房的人聽到聲音也都出來檢視境況。
唯有堂屋裡那名半老夫人不敢置信的癱坐在床榻上,嘴裡喃喃不休。
“不,老爺,老爺,不是我……”
沒多久,書房內便傳來那中年人的聲音:“去把我兒喚來……”
陳逸靜靜地聽了片刻,便閃身離開。
一個將死之人的反撲必然血腥淋淋。
可這與他有什麼關係?
不過多虧了有人對那中年人下了毒手,否則他今晚怕也難以審問出來什麼。
沒過多久。
陳逸回返春荷園,換下身上的夜行衣,神色平靜的站在窗前,看著夜空明月。
今晚之行,當真出乎他的意料。
本以為只是一樁熱鬧小事,沒成想後面會牽連出那麼多事。
他更沒想到那些所謂的“金主”,竟有那麼大的膽子——為了銀錢火燒三鎮糧草!
要知道這等事情一旦敗露,必然引來殺身之禍。
不但這林家九族要死,劉桃方、朱凌川等人以及他們家的所有人都要死。
“商人逐利,他們的膽子有時候比手握兵權的王侯還要大啊。”
“更何況他們背後還站著劉洪和朱皓?”
“只是那兩人在其中又扮演什麼角色?”
“劉洪暫且不好說,朱皓必然是罪大惡極。”
一個敢私售鐵器給婆溼娑國馬匪的人,用“膽大妄為”不足以形容。
思索片刻,陳逸臉上露出一抹寒意。
“布政使司、都指揮使司、按察使司,或許還有他們網羅的一些世家大族……”
“這樣的龐然大物,等閒的方法怕是很難對付他們。”
殺了他們的確能一勞永逸。
可這樣做,陳逸無法推斷蜀州之後的境況。
興許會引來朝堂或者其他州府的變故。
那樣怕是會讓蕭家的境況更糟糕。
想到這裡。
陳逸深吸一口氣,神色逐漸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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