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282章

作者:卫四月

  陳逸輕咦一聲,旋即進入書房,待關上門後,他便湊近些,以望氣術查探中年人境況。

  只見他的體內兩股黑氣纏繞。

  一股自下而上,從五臟綿延至印堂穴。

  一股自上而下,將他五臟六腑侵蝕得滿是孔洞。

  直白點兒說——這人幾乎死透了。

  陳逸掃視一圈,目光落在桌上的空碗上,頓時明白他是被人毒殺的。

  “早不殺晚不殺,偏偏是這個時候。”

  陳逸皺了皺眉,當即拍碎幾桿狼毫筆。

  他從中取出略細長的幾根竹針,快速刺入中年人身前的幾大要穴內。

  接著他咿D真元以氣御針,將這中年人體內的劇毒驅散大半,又簡單修補心脈。

  約莫耗費一刻鐘,他才將其救活。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個知情人,可不能讓你這麼死了。”

  陳逸暗自嘀咕一句,便抬起手指輕輕點在他的眉心,“醒來。”

  話音剛落,就見那中年人緩緩睜開眼睛,面如金紙的看著他。

  片刻後,他蒼白臉上浮現些許惱恨,嘴唇哆嗦著喊:“她,她怎敢……”

  只是以他如今千瘡百孔的身體,虛弱得連聲音都有氣無力。

  陳逸自是清楚他說得是誰,好整以暇的搬來椅子坐在旁邊,說道:

  “你的時間不多,還是省省力氣吧。”

  他的確是把人救活了,但不代表這人痊癒了。

  若非他身懷大成醫道,加之這中年人中毒時間尚短,他根本不可能把人救醒。

  實在是那份劇毒威力太過可怕,幾個呼吸間就把人五臟六腑腐蝕的七七八八。

  中年人也清楚自身境況,看了他好一會兒,驀地嘆息一聲道:“多謝。”

  陳逸微微搖頭說:“來點兒實在的謝禮吧。”

  “回答我幾個問題,我可讓你留下遺言。”

  頓了頓,他盯著中年人道:“相信你也不想自己辛苦打拼的家業就這麼沒了吧?”

  雖說陳逸不確定這劇毒是不是那位夫人所為,但他卻知道似眼前這等膽大妄為的人,必然不甘心這樣殞命。

  沉默片刻。

  中年人緩緩點頭,聲音低沉的說了聲好。

  陳逸沒有意外他的選擇,直接問道:“說說今晚的事吧。”

  “你與劉洪之子還有凌川先生在商議何事?”

  中年人似乎沒想到他會知道這些,頓了頓方才回答道:“買賣。”

  “劉公子家中良田眾多,存糧數十萬石,所以想讓我出一出。”

  “所以你們才操控糧價?”

  中年人愣了一下,“你,您怎會知道?”

  陳逸心說果然,道:“我來找你,自然不是毫無準備。”

  中年人想想也是,繼續道:“劉公子所需銀錢太多,尋常糧價滿足不了他,我才想了這個法子。”

  “什麼法子?”

  “火燒三鎮夏糧,藉此製造糧荒?還是藉著蕭家大筆購入糧食的契機,大幅漲價?”

  “您,您……”

  見中年人這副模樣,陳逸便知道他猜對了。

  這幫人還真是為了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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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鎮夏糧被燒,不論是不是蕭家監守自盜,定遠軍都需要一大批糧食。

  必然會讓蜀州糧價上漲。

  屆時,劉桃方便可趁機售出手裡的存糧。

  這次也一樣——蕭老太爺受聖上責罰需要補上鐵壁鎮的糧食。

  這幫人趁機漲價,多半是想讓老太爺高價購糧。

  甚至再過分一些,待之後天怒人怨後,他們還可將罪責落在蕭家頭上。

  這樣的算計不可謂不毒。

  陳逸想通一切,語氣冷淡的問:“東市的糧庫也是你們自己燒的?”

  中年人的驚訝更甚,“糧庫被燒了?”

  “不是你們做的?”

  “不,不是,東市存放的糧食多達十萬石,我,我怎可能做這樣的事?”

  看來東市那邊的事情另有緣由。

  陳逸暗自記下來,繼續問道:“凌川先生此來也是為了售賣糧食?”

  中年人搖搖頭:“不,他不是。”

  “凌川先生兄長朱皓大人手裡有一批鐵器,此來是託我完成與婆溼娑國匪王蘭度王的交易。”

  匪王,蘭度王……馬匪?

  陳逸眉頭微皺,這是他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

  前一次,他是在樓玉雪那裡聽來,當時白虎衛金旗官將星說要聯絡此人。

  只是他沒想到這蘭度王並非婆溼娑國王侯,而是一個馬匪頭頭。

  白虎衛與他聯絡做什麼?

  不過眼下不是探究此事的時候,陳逸便只開口說道:

  “私售鐵器賣給他國,可是叛國重罪。”

  中年人面露苦澀的點點頭,“我只是位商人,有利可圖,不想其他。”

  陳逸自是清楚這一點,哼道:“最後一個問題,你們前後幾次針對蕭家,可有別的緣由?”

  “沒,沒有,我等不過是恰逢其會,剛好兩次所為能讓糧價更快上漲。”

  “只是如此?”

  中年人連連點頭,咳嗽幾聲虛弱的說:“我等只為銀錢,並不想害蕭家……”

  害不害的,陳逸怎會不知?

  這些人找上蕭家的理由很簡單——蕭家勢頹,且不與他們為伍。

  即便換做其他人在蕭家的位置,他們一樣會毫不猶豫的出手。

  想到這裡,陳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還有半個時辰交代後事。”

  說罷,他起身就要往外走。

  不過他眼角突地掃見桌上攤開的紙張時,腳下一頓便將其拿在手裡。

  只見上面不是大魏字,而是一行行筆畫怪異的文字。

  “這是婆溼娑國文?”

  中年人張了張嘴,有心想要回來,但看陳逸抓在手裡不放的樣子,無奈點點頭:“是。”

  “寫給蘭度王的?”

  “是……”

  陳逸嗯了一聲,將紙張收好,徑直離開書房。

  那中年人看著他消失不見,臉上浮現一抹蕭索表情。

  “別怪我,哎……”

  “我都要死了,哪還管得了那麼多?”

  話音未落,他便用盡全身力氣,將桌上的東西都掃落在地,嘴裡拼命嘶吼:

  “來人!”

  “林槐,林成,速來!!”

  頃刻間,便有幾名護衛來到後院,神色焦急的趕往書房。

  “老爺,您怎麼了?”

  “害,害我的是夫人,抓,抓住她,還有她們一家。”

  “我要他們死!”

  其他廂房的人聽到聲音也都出來檢視境況。

  唯有堂屋裡那名半老夫人不敢置信的癱坐在床榻上,嘴裡喃喃不休。

  “不,老爺,老爺,不是我……”

  沒多久,書房內便傳來那中年人的聲音:“去把我兒喚來……”

  陳逸靜靜地聽了片刻,便閃身離開。

  一個將死之人的反撲必然血腥淋淋。

  可這與他有什麼關係?

  不過多虧了有人對那中年人下了毒手,否則他今晚怕也難以審問出來什麼。

  沒過多久。

  陳逸回返春荷園,換下身上的夜行衣,神色平靜的站在窗前,看著夜空明月。

  今晚之行,當真出乎他的意料。

  本以為只是一樁熱鬧小事,沒成想後面會牽連出那麼多事。

  他更沒想到那些所謂的“金主”,竟有那麼大的膽子——為了銀錢火燒三鎮糧草!

  要知道這等事情一旦敗露,必然引來殺身之禍。

  不但這林家九族要死,劉桃方、朱凌川等人以及他們家的所有人都要死。

  “商人逐利,他們的膽子有時候比手握兵權的王侯還要大啊。”

  “更何況他們背後還站著劉洪和朱皓?”

  “只是那兩人在其中又扮演什麼角色?”

  “劉洪暫且不好說,朱皓必然是罪大惡極。”

  一個敢私售鐵器給婆溼娑國馬匪的人,用“膽大妄為”不足以形容。

  思索片刻,陳逸臉上露出一抹寒意。

  “布政使司、都指揮使司、按察使司,或許還有他們網羅的一些世家大族……”

  “這樣的龐然大物,等閒的方法怕是很難對付他們。”

  殺了他們的確能一勞永逸。

  可這樣做,陳逸無法推斷蜀州之後的境況。

  興許會引來朝堂或者其他州府的變故。

  那樣怕是會讓蕭家的境況更糟糕。

  想到這裡。

  陳逸深吸一口氣,神色逐漸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