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相比之下,琴道於他而言更繁雜。
尤其還要將琴譜上的分段,入息出息之類的詞彙,對應到琴絃上,更是難上加難了。
不過陳逸在完整看完蕭婉兒的彈奏,腦子裡總算有了《逍遙遊》的完整曲調。
只要給他些時間嘗試,讓《逍遙遊》達到初窺門徑不是難事。
陳逸正要繼續誇讚,驀地看到蕭婉兒、蕭無戈和裴琯璃等人都在看著自己,疑惑的問:“怎麼了?”
裴琯璃嬉笑道:“姐夫,你愣神了哦。”
蕭無戈跟著解釋道:“姐夫,剛剛大姐說讓你也試試。”
陳逸張了張嘴,指著自己,“我?”
蕭婉兒點了點頭,笑著說:“一早就聽聞妹夫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如也來彈奏一曲?”
陳逸嘗試掙扎,“有時候傳聞不能信的,其實我吧,琴技……沒有的。”
顯然,這話擱在他剛到蜀州的時候或許有人信。
到了現在,別說蕭婉兒不信,連平時對他不假辭色的沈畫棠都不信。
裴琯璃更是不由分說的推著他坐在桌前,嬉笑說道:“姐夫,讓我們聽一聽嘛。”
“就是這首什麼逍遙,就是婉兒姐方才彈奏過的這首,剛好你們兩個比比看。”
陳逸看著幾人,見他們那一雙雙又是鼓勵又是期待的眼神,只好認命的點點頭。
沒轍。
這是他們上趕著要求的。
那就怪不得他獻醜了。
陳逸暗自撇了撇嘴,旋即深吸一口氣,雙手自然垂落,修長手指放在琴絃上。
下一刻——嘣。
本還面帶微笑的蕭婉兒聽到這第一聲,臉上的笑容頓時消散些。
啪。
第二聲直接就是琴絃砸在琴盤上,清脆且難聽。
沈畫棠連忙咿D真元稍稍封閉耳骨。
咚。
第三之後,這下不止蕭婉兒疑惑了。
對陳逸有著迷之信心地裴琯璃和蕭無戈的臉上,也都露出一抹愕然。
幾人面面相覷,都不明白哪裡不對。
反觀陳逸則是神色平靜,逡掠駧幼鬟B貫,揮灑自如。
既然已經漏了底,他索性放開了彈。
也不管彈得準不準,好不好聽。
他直接照著記憶裡蕭婉兒的步驟,十根手指前後左右翻飛。
一連串的咚咚啪,咚咚啪的琴聲傳出。
跟悠揚,跟豪邁,跟逍遙,沒有一個能沾上邊。
若說先前蕭婉兒彈奏的曲子叫“悅耳動聽”,那陳逸彈得就只能用“雷霆殺伐”來形容了。
裴琯璃整個人呆愣地站在那裡,表情茫然。
蕭無戈捂著耳朵,盯著陳逸的雙手,猶豫著要不要上前按住他。
蕭婉兒卻是漸漸地露出些笑容,看向陳逸的眼神好似在說——原來你也有不會的東西呀。
這段時間以來,不論她有任何問題,藥堂經營、醫道學院、詩詞、書、棋等等,只要她開口,陳逸都能說上一二來。
並且很多時候,陳逸所說都不差,每每還有發人深省之言。
以至於蕭婉兒不知不覺地認為陳逸無所不能,甚至她偶爾還會覺得自己蠢笨無知。
然而此刻,在聽到陳逸彈奏的曲子後,她心下竟莫名鬆了口氣。
大抵是覺得世上的確不存在“十全十美”的人。
一刻鐘後,曲子彈罷。
兩行金色大字隨之浮現:
[修習琴譜·逍遙遊成功,等級:初窺門徑]
[琴道:未入門0/1(可加點)]
陳逸掃視一眼,意猶未盡的站起身,看著蕭婉兒幾人笑著頷首道:“獻醜了。”
沈畫棠第一個沒忍住,翻了翻眼皮,偏過頭暗自嘀咕著什麼真獻醜了之類的話。
裴琯璃則是哈哈笑了起來,“姐夫,沒想到你的琴技這麼差,比婉兒姐差了好多。”
蕭無戈倒是沒笑,只狐疑的看著陳逸,欲言又止的問:
“姐夫,之前江南府那邊都傳你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啊。”
陳逸攤開手,笑著說:“事實如此。”
“我對琴藝十竅通了九竅——一竅不通,奈何你們不信。”
蕭婉兒明眸裡映著他的身影,忍著笑意說:“不是我們不信妹夫你。”
“而是你的書道、棋道的確少有人能比肩,下意識的以為傳聞為真。”
陳逸笑著搖頭說:“傳聞的確有些出入。”
“就像當初江南府那邊盛傳夫人身高八尺、腰圍八尺一樣,都是以訛傳訛。”
“啥子東西?”
“傳驚鴻姐姐身高和腰圍都是八尺?”
裴琯璃憤憤不平的說:“江南府那邊的人真是謊話連篇。”
陳逸只當沒聽到。
如今他乃是定遠侯府贅婿,嫁雞隨雞,便也可以自稱蜀州人士。
眼見臨近午時,眾人便在春荷園張羅起午飯。
月餅,板鴨,烤雞,山珍海味應有盡有。
蕭婉兒心情自然好了許多,沒再因為聖上降旨責罰老太爺的事擔憂醫道學院的事。
蕭無戈尚且年幼,雖是知道府裡出了事,但他只單純的認為親人們還在就行。
沈畫棠則帶著小蝶等人支了一張小桌子,在另一邊的樹下吃著午飯。
裴琯璃一貫的沒心沒肺,吃吃喝喝之餘,不忘詢問晚上詩會的事。
“姐夫,咱們什麼時候出發去書院?”
陳逸吃完一塊鴨腿肉,擦了擦嘴回道:“等傍晚時分看看府裡安排吧。”
蕭婉兒微愣,看向他道:“這樣,會不會有些遲了?”
“不礙事。”
“詩會上規矩繁多,拜月、賞月、聽曲,還要吟詩作對,去得早了也是當個看客。”
陳逸是一點都不急。
書院那麼多位先生、學子在,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即便來得客人眾多,但以嶽明先生等人的威望,足夠鎮住場面。
蕭婉兒遲疑道:“還是早些去吧。”
“今日因為聖旨的事,祖父他們怕是沒有心思享用晚宴。”
在她來春荷園之前,老太爺就讓她去請府裡和藥堂裡的賬房先生過去。
說是要仔細算一算三鎮夏糧能夠支撐多久,以及購入糧草所需具體花費等等。
為此,蕭家三房的蕭申等人也已聚集在清淨宅。
陳逸想了想沒再推辭,“既如此,那就早些去書院瞧瞧也好。”
蕭婉兒嗯了一聲,展顏笑說:“若是時間太早,咱們就在曲池邊上逛一逛。”
裴琯璃舉起雙手贊同:“好,咱們去那邊賞花燈猜燈謎。”
“以前我在族裡時,就一直聽阿哥阿姐們說城裡中秋很熱鬧的。”
陳逸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打趣道:“你會嗎?”
“怎麼不會?”
“那我考考你——一邊綠一邊紅,一邊怕水一邊怕蟲,猜一個字。”
裴琯璃笑容一頓,思索片刻後,愣愣的看著他:“姐夫,真有這樣的字?”
蕭婉兒掩嘴笑道:“是‘秋天’的‘秋’。”
“綠指禾苗,紅指火,怕水是火,怕蟲是禾,組合在一起就是‘秋’字。”
“啊?這個不算,不算。”
陳逸見虎丫頭不服氣,繼續出題道:
“有頭沒有尾,有角沒有嘴,搖動角與頭,全身都是水,猜一物。”
沒等裴琯璃回答,蕭無戈眼睛一亮,“我知道,這個我知道。”
“姐夫,是‘魚’對不對?”
陳逸笑著點頭,“對了。”
裴琯璃自是不甘心,也顧不上吃飯,鼓著嘴拉著他的袖子,央求他再出題。
“那就再來一個。”
“說糖不甜,說鹽不鹹,冬天滿天……”
陳逸、裴琯璃和蕭無戈三人吵吵鬧鬧間,蕭婉兒卻是沒再開口。
她只安靜的坐在一旁看著聽著,偶爾吃一小口月餅,腦子裡滿是以往的一些記憶。
雖說蕭婉兒自出生起身體一直不佳,但是在府裡日子過得還算開心。
那時候她父親蕭逢春從金陵回來,接任定遠侯之位。
很長一段時間裡,蕭逢春大都在外奔波,就和現在蕭驚鴻相差無幾。
只有逢年過節,蕭逢春才會回到府裡,一家人團聚一堂。
記得十年前的中秋,也是在這座春荷園裡。
蕭逢春回來時,特意給她和二妹帶了禮物——兩柄從蠻族繳獲的象牙長劍。
儘管只是裝飾品,但蕭婉兒依舊很開心。
那是她第一次收到“兵器”模樣的禮物。
她還記得父親寬慰她的原話:“不能習練武道也沒關係,有這份心便好。”
蕭婉兒當時不理解,現在卻是能明白幾分——父親是讓她堅強一些。
遇事不亂,剛正不阿。
這一點上,她自認做得不如二妹。
畢竟蕭驚鴻很小的時候就跟著她師父離開蜀州,習練武道,遊歷天下。
不過具體去了哪裡,做了哪些事,蕭婉兒卻是知之不詳。
她只知道二妹武道天賦很高,修為很高。
想到這裡。
蕭婉兒神色不免有幾分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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