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陳逸聞言起身,見蕭婉兒神色同樣有些許緊張凝重,便猜到她對眼下蕭家境況一知半解。
想著,陳逸行了個揖禮,笑著打了個招呼:
“距離詩會還早,大姐怎麼這時候有閒過來?”
蕭婉兒搖了搖頭,憂心的說:“剛剛聖上降旨責罰爺爺,我,我不太明白……”
陳逸沒有立即開口寬慰,而是看到後面沈畫棠手裡的劍匣,挑眉道:
“那就是聖上御賜寶劍?”
蕭婉兒一愣,看了一眼身後,遲疑著點頭道:“聖上賞給二妹的。”
“我看看。”
陳逸不由分說的從沈畫棠手裡拿過劍匣,取出內裡的長劍,打量一番。
“不錯,的確是柄神兵利器。”
這時節的兵器多是江湖上名匠所造,用吹毛斷髮形容雖是俗氣,但也不為過。
只是因為武道存在,神兵利器也得看誰來使用。
就如陳逸手中這把——長三尺三,重三十斤,劍寬三指,比之一般長劍寬一些厚一些。
這等利器放在蕭驚鴻手中,自然能夠縱橫殺伐。
可是在陳逸手裡,頂多將它當做長刀來用。
蕭婉兒見他抱著那柄劍一直打量,知道他已經聽說了聖旨的事,神色不免有些黯然的道:
“爺爺說,這次之後府裡銀子有些捉襟見肘,醫道學院的事情恐怕要,要往後延一延了。”
陳逸一頓,看向她微笑道:“我覺得不用延後。”
“啊?”
“再過不久,幾間藥堂售賣茶飲的銀錢就該到了,按照上月來看,怎麼也有一兩萬兩銀子。”
“即便去掉各處花銷,府裡應也能夠剩餘不少銀子,剛好可以拿去建造醫道學院不是嗎?”
蕭婉兒張了張嘴,“可,可是,爺爺那裡……”
陳逸收起長劍,擺手道:“老太爺缺得不是萬八千兩銀子,也不指望家裡。”
“他和夫人一樣,心思都在那座互市上面。”
這就像一個人欠了錢莊一屁股債。
剛傳出訊息時,親朋好友還想著幫忙湊一湊。
但在得知他欠下的是筆天文數字後,那些人連湊都不用湊了。
於事無補。
蕭婉兒手裡握著的蕭家庫房就是類似情況。
縱使她把所有銀子都拿出來,也填不上定遠軍那個大窟窿。
與其如此,還不如把銀子用在其他地方。
聞言,蕭婉兒一時間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
仔細想想,陳逸所說的確有道理。
但讓她真的把錢拿去建造醫道學院,她又有些顧慮。
既怕日後府裡缺錢,她拿不出銀子,也怕學院做了無用功,浪費銀子。
陳逸多少猜到些她的心思,便繼續寬慰道:“錢是賺出來的,不是省出來的。”
“醫道學院前期的確會有些花費,可一旦建成並起勢,好處更多。”
蕭婉兒眼眸盯著他,一副希望他多說幾句的樣子。
“你想啊,那些人來學習醫道醫術,怎麼都得出些學費吧?”
“如果有醫道聖手坐鎮,銀子翻倍的收也合理吧?”
“這裡能賺一筆。”
“其次還可以讓學院研究新的方子,跟其他藥堂合作,或者由蕭家藥堂經營。”
“再一個……”
為了打消蕭婉兒顧慮,讓她別不捨得花錢,陳逸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這時節的人大都如此。
對“錢是賺出來的,不是省出來的”缺乏認知,也缺少方式手段。
若陳逸是老太爺,掌控蕭家。
他有一萬種方法能讓蕭家在短時間內獲得大筆銀錢。
百草堂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好在蕭婉兒對他還算信任,幾番勸說之後,勉強點了點頭:“我聽你的。”
陳逸說得嘴都幹了,便示意小蝶去沏茶,帶著蕭婉兒坐在亭子裡休息。
“老太爺此刻心情如何?身體沒受影響吧?”
蕭婉兒輕輕搖頭,“爺爺沒事。”
“他說早有預料,鐵壁鎮夏糧有失,罪責在定遠軍,他受到些懲處也是應該。”
“只是他沒想到聖上會罰得那麼多。”
陳逸嗯了一聲,“的確不少,算上被燒的那些,裡外裡沒了兩成糧草。”
“劉布政使若是得知此事,估摸著該笑出聲了。”
蕭婉兒聞言一愣,面露古怪的說:“妹夫有所不知。”
“嗯?”
“劉布政使今日也被聖上降旨罰了。”
“聽說是那位秉筆馮公公當著布政使司上下的面宣的旨,措辭嚴厲,就差沒說他們劉家是不是想造反了。”
聽完,陳逸啞然失笑。
得嘞。
看來當今聖上眼裡不揉沙子啊。
他明顯知道蕭家劉傢俬下有商議,乾脆直接挑破,一併各打兩大板。
既罰沒蕭家所得,又壞了劉家想掩蓋劉文火燒三鎮夏糧的事。
這下,蕭劉兩家都沒了遮羞布,全天下的人都看得見這樁笑話了。
好在蕭家是受害方,頂多是個防備不嚴。
有蕭驚鴻一戰立威撐著,那些人也不會笑得太大聲。
反觀荊州劉家就不一樣了。
幕後策劃火燒邊鎮糧草,等同叛國。
沒有判劉家誅九族的罪,還是聖上開恩的結果。
這種境況下,估摸著劉家以後的麻煩不老少。
光是那些落井下石的人,就夠劉家喝一壺的。
陳逸想著這些,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些笑容。
“凡事就怕比較。”
“跟劉家比起來,老太爺和夫人只損失點銀子已是萬幸,至少名聲沒丟。”
蕭婉兒自然懂得這方面的差別,頷首道:“祖父也是這樣說。”
沒了醫道學院的後顧之憂,她神色好了許多,放鬆下來道:
“詩會臨近,不如早做準備?”
“準備什麼?”
“詩詞,或者琴棋書畫之類,我想著帶去書院跟其他人一同品鑑。”
“不用吧……大姐你會彈琴?”
蕭婉兒迎著他熱切目光,遲疑著點了點頭,“學過一段時間,不過……”
“我也許久沒彈了。”
陳逸頓時來了興趣,“不如趁著詩會還沒開始,大姐露一手?”
“剛好我這裡得了幾首好曲子……”
第214章 一邊綠,一邊紅
半個時辰後。
春荷園內響起了悠揚的琴聲。
如群魚遊過溪流,如飛鳥飄過山谷,如一望無際的草原上自由奔跑的駿馬。
《逍遙遊》的曲調就是那般空靈歡快。
哪怕蕭婉兒是第一次彈奏這首曲子,稱不上完美演繹,仍然惹得春荷園內花鳥魚蟲上下蹦躍。
陽光照耀,隱約可見花草漫天翻飛。
但景色就是景色。
與端坐在亭子裡彈奏曲子的蕭婉兒相比,俱都黯然失色。
用沉魚落雁、花容月貌這等詞彙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美。
青絲飄舞,眉黛如遠山。
瓊鼻玉唇,臉頰如白皚。
紅裙細腰,柔弱無骨的身姿如一朵牡丹花。
陳逸站在亭內一側,面帶微笑的注視著蕭婉兒,腦海中不免浮現李太白的《清平調》來。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
儘管此刻沒有春風拂面,蕭婉兒也不是豐膩肥美的楊貴妃,但她此刻的確如同一位跌落凡塵的仙女。
雍容華貴,美貌非凡。
沒多久,曲子彈奏完畢。
蕭婉兒眼眸微抬,剛要開口說話,正對上陳逸的目光,便下意識的又低下頭去。
“妹夫這首《逍遙遊》,曲調與那些婉轉抒情的曲子不同,更歡快些,也更有幾分豪情在其中。”
“只,只是我初得譜子,句讀不夠,段、息、亂都不夠熟練,沒辦法演繹出這首曲子的精髓。”
陳逸看著她有些羞赧神色,輕笑一聲誇讚道:
“大姐琴藝無雙,絲毫聽不出你許久未碰過琴絃的生疏感。”
“還是有些錯漏的,就如第一段末尾,曲調應該在深沉厚重些。”
“第二段飛鳥南行中段要氣勢恢弘激昂……”
蕭婉兒大抵是真的覺得自己彈奏這首曲子錯漏太多了。
說得這麼細緻,既是跟陳逸解釋她錯在哪兒,也是給自己加深印象,免得再犯同樣錯誤。
陳逸倒是沒想那麼多。
他只默默記下方才看到的蕭婉兒彈奏曲子的指法和注意之處,嘗試辨認一些段息亂,找尋其中的差別。
簡單來說,偷師。
醫道也好,琴道也好,武道也好,他總得上手習練一遍,方才能夠學會那些技法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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