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23章

作者:卫四月

  小蝶鼓了鼓嘴唇,小臉氣悶的跟上。

  王力行幾人居高臨下的從他們身側走過去,只是眼角餘光微露寒芒。

  “下回說話之前,瞧仔細了再開口。”

  冰冷的聲音直嚇得那倆學子噤若寒蟬,好半晌都沒能緩過勁來。

  旁邊的一名身穿青衫、面容清秀的學子,看著陳逸等人走遠,方才開口:

  “二位,咱下回可不敢再這麼口無遮攔了。”

  一人苦笑:“許兄弟見笑了,誰知道他們是蕭家之人,我還以為是山裡來的狂儒。”

  另一人點頭,卻是嘴硬道:“許年,我們也沒說錯,以懷古兄的才學,便是侯府出身一樣難望其項背。”

  名為許年的學子搖了搖頭,“旁人或許不能,但是那位的名氣比之懷古兄也絲毫不差。”

  “那位?”

  “難道你們忘了前些日子名動蜀州的那首賀壽詞?”

  兩人連忙看向已經混入人群的陳逸,卻只看到幾名高大魁梧的侍從的後腦勺。

  見他們反應過來,許年嘆了口氣:“陳逸,陳輕舟,至今在江南府都名氣頗高,如若不是他入贅蕭府,今次科舉怕也能佔一席。”

  說著,他一邊朝前面走去,一邊輕聲吟唱:“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好詞,好詞。”

  另兩人面露尷尬,呆愣片刻,旋即同時開口。

  “單憑這首詞,我自認下風。”

  “說到底他不過是位贅婿,這輩子都難以出頭。”

  話音剛落,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的驚訝。

  “你這麼說不對!”

  “你這麼說也不對……”

  另一邊的陳逸,他自是不會在意旁人的多嘴多舌。

  但年幼的蕭無戈卻有些不痛快,他還是第一次被外人這麼嘲諷。

  “姐夫,他們那麼說話真有失才子風度。”

  陳逸笑了笑,一邊拉著他朝前面走,一邊道:“讀了幾年書的人不能稱為‘才子’,只能算是認識幾個字。”

  蕭無戈一愣,“那什麼是才子?”

  “當然是有才有德的學子咯。”

  蕭無戈明白過來,不禁咧嘴一樂,這是在罵之前那兩人無才無德啊。

  “姐夫,那你一定就是才子。”

  “我不是,我只是你二姐的夫君。”

  “還有你以後少打著幫我的旗號去找老太爺和你姐,真把我弄去軍營,誰陪你釣魚?”

  “哦……”

  小蝶見陳逸這般說,便也跟著將那兩名儒生拋在腦後,嬉笑著跟在他們身側。

  而後方的劉四兒的臉色卻是微變,這雛鳥當真不想去軍營還是在韜光養晦?

  ……

  一路上李懷古騎著白馬,自是春風得意。

  其他學子們器宇軒昂的跟在後面,與有榮焉似的,興奮莫名。

  一些姑娘們不知是提前準備的還是自發的,在兩側拋灑花瓣,欲說含羞的瞧著李懷古。

  若不是有府衙的衙差跟隨,恐怕她們都想直接撲上去。

  不過這只是開始。

  跟著走出十里,堪堪繞著蜀州城北轉了半圈後,湊熱鬧的才子佳人就沒那麼舒服了。

  一個個都難維持腰桿挺直、扭捏嬌柔的姿態,就差口吐芬芳罵一聲娘。

  好在他們還記得身份,硬是跟完全程,仍舊能夠擠出笑臉,對著跳下白馬的李懷古道賀。

  “懷古兄,恭喜。”

  “高中探花,不愧是咱們蜀州貴雲書院的首席。”

  “……”

  李懷古笑得臉都僵硬了,但還是硬著頭皮還禮。

  不過他在還禮間隙,目光有意無意的看向更遠處的一顆柳樹下。

  那裡正有一位穿著樸素卻含情脈脈的姑娘看著他,便是對視他的目光,也僅是面上紅暈並沒有移開目光。

  陳逸將這一切瞧在眼裡,下意識的從小蝶手裡接過一把瓜子。

  看得出來,那位和李懷古情愫暗生的姑娘出身一般,難怪李家主母要棒打鴛鴦。

  估摸著無非兩個理由——門不當戶不對,以及李懷古的前途。

  “一邊是父母之命,另一邊是青梅竹馬的白月光,不知道這他會怎麼選擇。”

第30章 我只信人定勝天

  午時一過,城北各個酒樓便都擠滿了才子佳人。

  尤其是李懷古所在的逢春樓,上下三層,一層人多過一層。

  有推杯換盞的儒生,有嬌羞的佳人,也有一些蜀州地界的名士、大儒。

  其中就屬蕭無戈口中的“劉伯伯”劉巳身份高,他乃是蜀州府城的主官,一府知府。

  藉著這層關係,陳逸和蕭無戈兩人便跟著到主桌上。

  在陳逸有意結交之下,很快便跟李懷古熟絡不少。

  兩人隔著蕭無戈說說笑笑,從今次科舉,到蜀州、江南府和京都府見聞,倒也難分伯仲。

  說到興起,李懷古還和蕭無戈換了個位置。

  雖然他的學識和見識自然不凡,但和陳逸比起來就差了很多。

  往往簡單的一兩句話,李懷古便心生敬佩,想著江南府盛傳陳逸“忠孝兩全、才學過人”並非虛言。

  如對此次會試的策論題目“舟在水上,為何傾覆”,陳逸只是隨口說了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便直接破題。

  李懷古自愧不如,當時他想的是從隨波逐流角度破題,講究自然無為。

  和陳逸的這句話比較起來,高下立判。

  就連一旁側耳聽他們講話的蜀州知府劉巳都有些心驚。

  原本他對陳逸不以為然,畢竟陳逸身份只是蕭家贅婿,即便做了一首賀壽詞也改變不了什麼。

  但此刻聽來,劉巳心中倒是和前任蜀州布政使司孫輔的想法一致——此子入贅蕭家,有些可惜。

  這時,李懷古略有唏噓的說:“輕舟兄,今次你未參加科舉著實可惜,你那位兄長雲帆……”

  沒等他說完,另一邊的劉巳咳嗽道:“方規啊,閒話不多說,我看咱們就到這兒吧。”

  陳逸暗自挑眉,笑道:“知府大人說的是,今天乃是懷古兄大喜日子,應該儘早回去和家人同樂才是。”

  這些個踏足朝堂的權貴倒是很懂得避嫌。

  很明顯劉巳不想得罪陳家,哪怕蜀州離著江南府萬里之遙,他也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不過從這點,陳逸便清楚他那位“兄長”陳雲帆高中狀元之事應該另有隱情。

  李懷古遲疑道:“懷古聽從老師吩咐。”

  劉巳滿意的點頭,看向蕭無戈說道:“替我跟你祖父問聲好,稍後伯伯登門時再教你其他的。”

  說完,他低聲和李懷古交代幾句,便起身離開。

  周遭的賓客自然恭敬的行注目禮,直到他走出雅間,氣氛方才熱鬧一些。

  蕭無戈看看左右,覺得無趣,開口道:“姐夫,咱們也回去吧。”

  陳逸頓了頓,剛要起身,便被李懷古一把拉住。

  “輕舟兄,今日你我相談甚歡,不若隨我回家一趟,做個見證。”

  “哦?”

  李懷古眼角掃見蕭無戈,知道有這位小侯爺在場,他的把握更大些。

  當即他語氣諔┑恼f道:“我有件事一直想做卻一直不敢,便想趁著今日喜慶了卻心願。”

  陳逸心中清楚他的心思,便順水推舟的跟了過去。

  蕭無戈、小蝶連同幾名甲士,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但見他笑得開心都沒多說。

  沒過多久。

  幾人跟著李懷古返回家中——城北近郊的羅衣巷。

  陳逸掃視一圈,目光掠過那些古舊的院牆、清新的林木落在遠處的身影之上。

  那是位身形嬌小些的女子,扎著兩根花辮,頭上纏著細布頭巾,穿著一身簡樸衣裙,樣貌只算清秀。

  瞧見他們到來時,女子臉上有些羞紅,一雙手下意識的糾纏在一起。

  李懷古笑容燦爛的上前拉著她的手,朝陳逸等人介紹:

  “雲香,我李懷古未過門的媳婦兒。”

  陳逸瞥了他一眼,沒有戳破,帶著蕭無戈、小蝶等人朝雲香打招呼。

  雲香被李懷古的話鬧了個臉紅,脖子都紅透了,但只是羞怯的應了一聲,並沒有開口反駁。

  任由他拉著她。

  沒等幾人再開口,就聽一道聲音從旁傳來:

  “方規,為娘何時給你訂過親事?”

  “額。”

  眾人一愣,便見不遠處的院子裡走出一位婦人,穿著得體,正凝眉看著他們。

  李懷古轉過頭看向來人,面露尷尬,“娘,我……”

  雲香臉色蒼白,頭都不敢抬。

  陳逸倒是神色自然,他早已知道“棒打鴛鴦”。

  只是沒想到李懷古用情至深,不惜拉上他們做個見證,卻連開口介紹他們身份的機會都沒有。

  唯有小蝶和蕭無戈等人不明所以的在旁看著。

  這時,李懷古總算想起來蕭無戈等人,開口道:“娘,他們是……”

  “你閉嘴!”

  沒等他說完,李母瞪了他一眼,看向縮著腦袋的雲香,不鹹不淡的說:

  “雲娘,今天乃是方規大喜的日子,我本不想多說,但是你越來越放肆了。”

  李懷古拉住她,祈求道:“娘……”

  李母沒理他,仍舊看著雲香:“嬸嬸不妨把話說的再直白些。”

  “如今方規已高中探花,即便不找位門當戶對的姑娘,也該知書達理一些。而你大字不認識一個,我不可能讓方規娶你。”

  等她說完,雲香臉上已經滿是悽苦。

  那副黯然神傷的模樣,別說用情至深的李懷古,便是小蝶等人都於心不忍。

  雲香忍著眼睛的酸澀,仍恭敬的行了一禮,略有哽咽的說:

  “雲香不敢,還望……李嬸別生氣。”

  說完,她便繞過幾人,一邊擦著眼角,一邊快步跑開。

  “雲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