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22章

作者:卫四月

  裴琯璃左右瞅瞅都差不多,她歪著腦袋想了想,臉上頓時露出一抹機靈笑容。

  接著,她雙手捧在嘴邊,像以前在山裡唱山歌似的,脆生生的喊道:

  “有人沒?”

  “誰?”

  “姑娘,有姑娘來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兩名養馬的馬伕走出來看了看,瞧見是位俊俏丫鬟,頓時不自在的拉了拉汗衫。

  “姑娘,找誰?”

  “四哥住哪一間?姑爺和小侯爺出府忘帶東西了,說是四哥房間有,我來瞧瞧。”

  “最裡面那間……算了,俺帶你過去,這馬廄旁又髒又亂,別髒了姑娘的衣服。”

  裴琯璃笑著道謝,便跟著他們來到劉四兒的房間。

  待打發他們離開後,她拍拍鼓鼓的胸脯,嘴裡嘀咕著嚇死了、害怕、得讓姐夫補償補償。

  只是姑娘,咱說這類話時,能別笑得那麼開心不?

第28章 春風得意馬蹄疾

  不提裴琯璃在侯府的機巧,出了侯府的陳逸等人一路沿著巴山街南行,在城中的汜水街向東轉。

  此時,正值臨夏,天氣轉暖。

  蜀州城內往來的行人,大都換上了夏衣。

  特別是一些有點兒家財的人家,身上的輕便的逡螺p飄飄的像是沒有重量般,需要一根系帶纏在腰間。

  而那些外來行客,則是不同。

  婆溼娑國人裡裡外外仍舊裹得嚴實,僅露出雙五顏六色的眼睛,蒙面的布一眼便能看到上面的汙漬。

  山區部族來的人穿著和裴琯璃類似,顏色花花綠綠,脖子上、腦袋上和手上戴著飾品,走起路來或叮叮咣咣,或叮叮噹噹。

  偶爾還能看到幾名身材魁梧——遠比侯府甲士還高大的壯漢,被人綁著雙手,一邊抽打一邊驅趕朝東市方向過去。

  小蝶瞧見他們,連連扒拉陳逸的手臂,興奮莫名的喊:“姑爺,姑爺,快看那裡,他們就是蠻族。”

  陳逸自然瞧得清楚,甚至因修為提升,他還能看出那些蠻族粗壯身體內隱藏著的氣勁——的確如傳聞中那般,堪比九品修士。

  不過他還看得出,這些被捆綁的蠻族身上都有鞭笞形成的傷痕,臉上還有烙鐵印子。

  蠻族奴隸?

  不消會兒,他便確定猜測,在這些蠻族的乃是一夥婆溼娑國扮相的商人,沿途一直用怪異的口音喊著:

  “精壯的南蠻子,力氣大得很吶,五十兩不要,三十兩的不要,十五兩一個哦盆友。”

  直聽得陳逸咧了咧嘴,心裡那絲對蠻奴的好奇淡了些。

  事實上不止他,旁邊圍觀的行客大都笑了起來,連同幾名穿戴整齊負責維持秩序的城衛軍們。

  “都他孃的別圍在這兒,蠻奴有什麼好看?一群只配給咱們拉磨、種地的牲口罷了。”

  “這種牲口俺可不要,前些日子交州那兒還有幾名蠻奴造反,差點屠了人家滿門。”

  “你不要有的是人要,那些個家大業大的,正需要他們這種不要錢賣力氣的蠻奴。”

  “世風日下,什麼時候連蠻族都能拉來買賣了。”

  “這些個婆溼娑來的土匪,就沒他們不敢賣的,丫丫個呸的……”

  馬車經過,陳逸聽著旁邊嗓門大的人的閒言碎語,倒是對蜀州地界的境況多了幾分真實認知。

  前次去城南走馬觀花,只看到了蜀州煙花巷柳。

  今日他來到東市旁的熱鬧街巷,卻是對普通人、土財、山區部族、婆溼娑和蠻族有了更深刻的瞭解。

  套用一句深沉的話——每個人都在努力的活著。

  這時,蕭無戈問:“姐夫,咱們今次去哪兒?”

  陳逸想了想,又拉開簾子看了眼天色,“先繞一圈,從前面轉道向北去那邊瞧瞧。”

  蕭無戈啊了一聲,“姐夫,你也想去湊熱鬧?”

  “怎麼?你知道那兒今天什麼事?”

  “探花郎遊街啊,前兩日蜀州都傳開了,那位劉伯伯還特意來找祖父,說是那位探花郎想拜訪他老人家。”

  等蕭無戈說完,小蝶連連點頭,“姑爺,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陳逸面露尷尬,“這些時日只顧著習練武道了,沒有注意這些事兒。”

  小蝶似是懂了,探身側頭掃見他的側臉,低聲問:“姑爺,你是不是還在可惜沒有參加這次科舉?”

  陳逸搖頭,他剛把魏青字寫明白,對科舉那些策論駢文一竅不通。

  “純粹是過去湊個熱鬧。”

  見他神色平靜,小蝶姑且信了。

  這段時日,她倒是不擔心姑爺再逃婚,也能看出他是安穩待在侯府,但科舉可是每一位學子夢寐以求的大事。

  換做她是陳逸,擁有一身才學本事,同樣會想去參加科舉走上仕途。

  旁邊的蕭無戈瞅了瞅兩人,似懂非懂的說:“姐夫,等二姐回來,我讓她給你在軍中安排。”

  陳逸一愣,“別,可別!”

  這種“大逆不道”的話說出來,著實讓他脊背發涼,比此刻坐在前面趕馬車的“隱衛”劉四兒都讓人害怕。

  好說歹說,他才讓蕭無戈打消了幫他走後門的念頭。

  陳逸鬆了口氣,暗道這侯府的人都不可不防啊。

  得虧至今只有裴琯璃發現他武道修為,否則被二叔蕭懸槊或者老太爺等人察覺他的武道進境,怕是會直接把他扭送軍營。

  到那個時候,他再想回到侯府,回到春荷園釣魚、喝茶只能是在夢裡了。

  不消片刻。

  在看過城東熱鬧的繁華街巷後,劉四兒便駕著馬車轉道向北,朝那片據說才子佳人、文人墨客聚集的書院、酒肆趕去。

  這一路上。

  劉四兒一直面無表情,卻是豎起耳朵,把車廂內的陳逸等人的話聽得清楚。

  在聽到蕭無戈要給陳逸安排官職時,他面上微微動容。

  但在聽完陳逸的勸說後,他兩條眉毛皺得能夾住一根筷子。

  劉四兒很難理解陳逸的想法,明明一身才華,怎麼在來到蕭府後這麼平靜?

  難道是因為他當初逃婚不成,所以自暴自棄了?

  這對他來說,可算不上好訊息。

  “四哥。”

  這時,旁邊坐著的葛老三手肘碰了碰他,擠眉弄眼的朝側方呶呶嘴。

  “瞧見沒,今個兒蜀州城的才子佳人怕是都來了。”

  劉四兒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便見路邊由昂貴平滑的青石鋪成的小道上,一位位衣衫楚楚的學子,正滿面春風的說笑著。

  有些明顯未出閣的姑娘,拿著小蒲扇半遮面,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

  看那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是去進京趕考。

  劉四兒輕哼一聲,說:“又不是他們遊街,這麼熱鬧真是不知所謂。”

  葛老三白了他一眼,“誰讓你說這個了,你就沒瞧見那些姑娘?”

  “看到了又怎樣?他們能看上咱們這樣的糙漢子?”

  “想想嘛……”

  聽著前面的對話,陳逸對劉四兒有了新的認識。

  合該他能隱藏在侯府多年沒被察覺,就這一心臥底的本分,就這連女人都不多瞧一眼的剛直,做點兒別的不好嗎?

  想著,陳逸便大大方方的拉開簾子,瞧了瞧沿街的鶯鶯燕燕,的確別有一番與眾不同的模樣。

  非要形容的話——大概就是,年少不知愁滋味,眼中洋溢的都是少年慕艾。

  那一雙雙明亮眸光都很有神采,顯然都沒經歷過波折。

  陳逸瞧了幾眼,剛要放下簾子,眼角餘光掃過前方,耳邊傳來一道遠比侯府車馬更清脆的馬蹄聲。

  噠,噠,噠……

  輕緩、清脆的聲音裡,便見一位身穿大紅衣袍,挺直腰桿端坐在白馬上的翩翩公子映入眾人眼簾。

  陳逸挑眉凝望,腦海裡頓時浮現一句詩,很貼切。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儘管蜀州沒有那般花團謇C,但那位騎在白馬上的公子臉上倒的確洋溢笑容。

  “有勞諸位前來,懷古感激不盡……”

第29章 有才有德之人

  “今科探花李懷古,字方規,出身醫戶。”

  “蜀州城有名的才子,師承貴雲書院的嶽明先生,自小便熟讀經史,天資不凡。”

  “他十六歲院試考中秀才,十九歲鄉試中舉,二十歲去往京都府先中會元,再中一甲得聖上恩賜‘進士及第’,位列第三名‘探花’。”

  “而今回蜀州任職,著實羨煞我等啊……”

  耳邊傳來旁人豔羨的聲音,陳逸看著騎在白馬上的李懷古,倒也能瞧出他的意氣風發。

  畢竟他短短四年時間,連續高中並得賜探花,可不是一般讀書人能做到的。

  大多數學子都是像黃巢那般,一次不中,二次不中……然後不考了,心裡就剩下“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盡百花殺”,只想著拿刀宰了禮部那般畜生。

  不過,李懷古是回來蜀州任職的?

  陳逸仔細回想片刻,暗自皺眉,先前陳家大夫人崔鈺在來信中說過:“兄長陳雲帆高中狀元,不日到蜀州任職。”

  奇怪了。

  據他所知大魏朝歷次科舉,狀元都是授予翰林編撰,留在京都府重點培養,最少三年後才會外放為官。

  而像李懷古這般的翰林院編修,即便外放州府,也會避開屬地,謹防他們和當地親族勾結為禍。

  “這一個個都跑來蜀州,難道朝堂上的那些老爺們打算在這裡下盤棋?”

  陳逸不得而知。

  如今他對大魏朝的境況瞭解不多,僅靠腦海中的記憶和常理推斷,其中有些說不通的地方。

  想了想,他掀開車廂前簾,“四哥,勞煩靠邊停吧。”

  劉四兒不做他想,直接拉住砝K,嘴裡不忘低聲提醒:“小侯爺,姑爺,此地人多,還望小心一下。”

  陳逸瞥了他一眼,笑著點頭,當先走下馬車,將蕭無戈抱下馬車。

  蕭無戈仰頭看著李懷古,“姐夫,那人好威風啊。”

  等小蝶和王力行等人跟來後,陳逸笑道:“大魏朝同科數十萬學子,他能位列第三,威風些也算正常。”

  蕭無戈收回目光,看向他篤定道:“姐夫若是參加這次科舉,成績一定比他好。”

  沒等陳逸開口,旁邊的幾名學子頭也不回的笑了。

  “真是笑話,誰口氣這麼大竟敢說這種話?”

  “就是,懷古兄才高八斗,若非今上偏頗,狀元頭名都是他的。”

  “你們……”

  兩名面露譏諷的學子看過來,瞧見馬車上掛著的蕭家赤旗,頓時說不出話來,臉上青紅變幻,像是小龍蝦下鍋從生到熟。

  陳逸瞧得有趣,拍了拍想開口的蕭無戈,“走吧,去晚了可就佔不到好位置了。”

  蕭無戈瞪了那些學子一眼,便老實地跟在陳逸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