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探花郎?”
裴照野或許對其他的不太在意,但是科舉顯然不在其中,否則他也不會這麼年幼就考過院試。
韓章平點了點頭,神色仍舊嚴肅的說:“我知道你自小聰慧,但你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縱使你有過人之姿,也要把心思用在讀書上,而不是狂妄自大。”
裴照野撇了撇嘴,偏過頭去看著遠處的嶽明先生等人,嘴上輕飄飄的說:“知道了。”
真知道,假知道,只有他知道。
韓章平自也清楚他的性子不是一朝一夕養成的,也不會因為幾句話能改正。
“照野,此番老夫帶你前來蜀州,是為確認陳輕舟的書道是否如傳聞那般。”
“若是真的,按照院長的交代,今後你需要在貴雲書院學習一段時日。”
“待書道有成後,再回返嶽麓書院……”
沒等他說完,裴照野打斷道:“我不要。”
“他的書道跟爺爺一樣境界,讓他教,我還不如待在嶽麓書院。”
“你……”
韓章平正要再勸,卻聽不遠處傳來幾道驚呼。
連剛剛說完那句話的裴照野臉上也露出一抹驚愕之色,像是看到什麼不可思議之事。
韓章平狐疑的側過頭看去——
便見遠處一幅約有六尺長的字帖正被嶽明先生、卓英先生兩人展開。
其上,不再是先前那般的璀璨金色大字,而是一片虛幻景象。
山巒起伏間,上有城池,下有小舟,迅捷疾馳,轉眼翻越崇山峻嶺。
隱約中,還能看到一道身影站在船上洋溢笑容。
韓章平神色呆滯的看著那幅字帖,臉上滿是不敢置信,“這,這是……”
如果說先前他看到行書時,只算是有些意動,那麼此刻在看到那幅字帖上的意境時,心神再難以維持。
激動的渾身戰慄。
一旁的裴照野同樣瞪大了眼睛,他的確年幼,的確恃才傲物,也的確有些目中無人,但不代表他眼界窄。
“爺爺說,書道意境如畫時,便達到圓滿境,所以那幅字帖是……”
“圓滿境書道!?”
裴照野兀自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也不想相信那幅字帖是那個他瞧不起的贅婿所寫。
但是字帖上明晃晃的行書新體,由不得他不信。
“怎麼可能,他,他將新體字提升至圓滿了?”
裴照野可是記得,當初他爺爺告訴他書道圓滿境界如何區分的時候,那雙蒼老臉上的嚮往。
連他爺爺都不是圓滿境,這,這陳輕舟憑什麼?!
反觀嶽明先生和卓英先生等人的表情就有些古怪了。
大抵像是在一堆沙子裡撿到黃金時的樣子。
明明他們都以為陳逸拿出二十多幅書道大成的字帖足夠用了。
沒成想最後竟給了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書道圓滿!
還是行書圓滿!
“新體字,書道,圓滿境界……輕舟,這……你這字……”
見嶽明先生激動的語無倫次,陳逸溫和笑道:
“邭獗容^好,寫著寫著就突破了。”
卓英先生咋舌道:“這能是邭猓俊�
“若是能靠邭馓嵘龝溃蹅兇笪撼辽僖喑鍪辔粫缆}人。”
“卓英,關鍵不在前半句,而是後半句,寫著寫著……”
“稍後老夫也去寫一寫。”
“你寫得了嗎?書道入門了?”
眼見貴雲書院幾位先生吵鬧拌嘴,陳逸只當他們激動的難以自持,開口道:
“我想這些字帖應該足夠用了,之後的事就辛苦院長您了。”
“夠了,夠用,不辛苦,不辛苦……”
一句話,四個音調。
嶽明先生已是笑得合不攏嘴。
由不得他不高興。
原本陳逸書道大成就已吸引來很多蜀州境內的有天分的讀書人。
更有不少蜀州之外的讀書人不遠萬里前來求學。
若是陳逸書道圓滿的事傳揚出去,只怕來的人還要翻數倍。
別說是兗州幽州來人,估摸著京都府北州等地也有人前來求學。
“輕舟,下回若是再有進境還望提前說明。”
“所幸我方才足夠小心,不然弄壞了這幅字帖,可怎麼好啊。”
聞言,卓英先生也心有餘悸的附和說道:“的確,都嚇死個人。”
“輕舟,我身體不好,你是知道的。”
“此番沒有一幅書道圓滿的字帖,我怕是好不了了。”
“嘿,你這老匹夫,忒是不要麵皮,怎好這樣無恥?”
“你們知道的,我身體一向不好……”
直到此刻,蕭婉兒方才回過神,看著陳逸,忍不住問:
“輕舟已過萬重山……這句,是在說你自身嗎?”
陳逸一愣,含糊不清的說:“這個,大概吧。”
只能說,這是一個美麗的誤會。
但是用在他身上,倒也能解釋的通。
蕭婉兒微笑點頭,“這首詩,很好。”
她早就從蕭老太爺那裡得知陳逸書道圓滿的事,因而剛剛她關注的重點並不在書道上。
反而是那些意境畫面上的景象,讓她有些在意。
這首詩整體的意境恢宏大氣,有衝破關隘望見光明之感。
難免令蕭婉兒多想一些。
她仔細回想了這段時間以來發生在陳逸身上的事,心中微有欣喜。
妹夫,應是走出入贅蕭家的陰影,重拾信心了吧?
陳逸自是不知道蕭婉兒會有這樣的想法。
即便知道,他也只能當這是一場美麗的誤會,不可能去透露他在火燒三鎮夏糧之事上的所作所為。
左右無事,陳逸就打算告辭離開。
“嶽明先生,你……”
但沒等陳逸說完,裴照野突然跑過來朝他道:“輕舟先生,你的書道,可否教我?”
陳逸微微皺眉,打量他一眼,沒做回應,繼續朝嶽明先生行了個揖禮:
“院長,我還有事,先行告辭一步。”
嶽明先生看了看裴照野,隨即笑著回了個好,“中秋節前,你來教授書道時,這間展館必定讓你滿意。”
“院長滿意就好。”
說完,陳逸跟另外幾人打過招呼,便示意蕭婉兒準備離開。
裴照野見狀,不死心的攔住他的去路說:
“輕舟先生,我為我之前所為,跟您道歉,望您能原諒,並教我書道。”
陳逸看了他一眼,搖頭說:“替我跟你爺爺說聲抱歉。”
說完不等裴照野再說什麼,他已經帶著蕭婉兒和沈畫棠徑直出了學齋。
裴照野看著他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的說:
“他拒絕便拒絕,為何要跟我爺爺說抱歉?”
這時候,韓章平走來,沉聲道:“因為你裴照野,不夠資格讓他原諒。”
裴照野一愣,臉色登時難看起來。
“他憑什麼?他不過蕭家贅婿,丟了讀書人的臉,怎能……”
“住嘴!”
韓章平聲音陡然拔高,將裴照野嚇了一跳。
他看了看臉色鐵青的韓章平,囁嚅著嘴,沒敢再開口。
韓章平瞪著他看了片刻,方才深吸一口氣,朝嶽明先生等人行禮道:“今日多有打擾,見諒。”
嶽明先生神色平靜的搖搖頭,“招待不周,請回吧。”
眼見韓章平拉著不情不願的裴照野走遠,嶽明先生搖了搖頭:
“難怪老裴要將他送來蜀州,這等心性不經磨礪,難成大器啊。”
卓英先生等人點點頭,卻是沒有多說什麼。
他們知道嶽明先生脾氣。
縱使裴照野出身、天資不差,他也不會允許這樣的人進入貴雲書院。
當然,陳逸更不會。
他雖是不在意裴照野不守禮法,但不代表他會收裴照野進學齋。
畢竟原諒裴照野是他爺爺的事,與他陳輕舟有什麼關係?
回去的路上。
陳逸照例和蕭婉兒有說有笑。
耗費半天時間,從城北到西市,備齊過節需要的禮品等物,方才打道回府。
這時候,老太爺已經帶人回來。
府內外甲士林立,儼然一副彰顯定遠侯府威嚴的態勢。
陳逸掃視一圈,見王力行等人神色嚴肅歸嚴肅,還算輕鬆。
他便清楚老太爺前往布政使司的結果應該不錯。
想想也是。
劉文死在鐵壁鎮外,還有與蕭東辰合值淖镒C——書信和那三十萬兩銀子。
這樣的情況下,蕭老太爺若不能讓劉家退讓低頭,那還是老實待在府裡別出門了。
只是,陳逸不清楚劉家允諾了什麼樣的條件。
不過很快。
等他回到春荷園時,就從蕭無戈口中瞭解到老侯爺和劉洪會面後的一些傳聞。
總體上跟陳逸推斷的相差無幾。
上一篇:诸天:从笑傲岳不群开始
下一篇:人在截教写日记,通天被玩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