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只是他並未去看臉色陰鷙的劉文,而是直直盯著對面的劉昭雪。
“大姐說的有道理。”
“不過依我看,劉公子只是荊州劉家大房的二公子,並不能代表劉家。”
“反觀昭雪姑娘來到蜀州後,一言一行都端莊大氣,這樣才該是荊州劉家的優良傳承啊。”
劉昭雪見他將話引到自己身上,面色微變。
她正要開口緩和下場中氣氛,就見劉文猛地起身指著陳逸呵斥道:
“你又是什麼東西?”
“你不過是江南府陳家捨棄的庶出,還是入贅蕭家,仰仗蕭家鼻息過活的一條狗!”
“你怎麼敢對本公子說教?!”
話音剛落,蕭婉兒已是薄怒,“劉公子慎言!”
自小到大,她很少生氣。
即便真的有些氣憤,也很少去與人爭執。
就連當初陳逸逃婚害得老太爺病重,她都只是覺得那樣不對,事後還跟老太爺一併勸說蕭驚鴻。
可在此刻。
在聽到劉文幾句貶低陳逸的話,蕭婉兒心中頓時火起,尋常溫婉模樣也變得嚴肅起來。
劉文卻是不去理會蕭婉兒,依舊瞪著陳逸,神色陰冷的說:
“不要以為寫了一手好字,得了些名氣,你就能翹起尾巴。”
“輕舟先生?呵,一個笑話罷了!”
陳逸聞言微一挑眉,目光卻依舊與劉昭雪對視,意有所指的嘲弄道:
“死到臨頭,還不自知的蠢貨。”
劉昭雪驀地變色,驚疑不定的看著他,只覺得他那雙眼睛似乎把自己看透一般。
他這話什麼意思?
誰死到臨頭,我?
還是劉文……
可他怎麼可能知道我今日邀約目的?!
然而沒等心亂如麻的劉昭雪回神,沒等盛怒之下的劉文開口,陳逸已是收回目光,輕輕拍了拍蕭婉兒握緊的手背:
“大姐,宴無好宴,咱們回吧。”
本還慍怒的蕭婉兒,冰冷小手感受到他手中的溫度,只覺心中湧起些暖意。
她仰頭看向陳逸,見他一如往常般溫和笑著,便跟著點了點頭。
陳逸笑著起身,拉住她的手朝外走去。
劉文見狀,冷喝道:“站住!”
不過顯然,陳逸和蕭婉兒都沒有與他糾纏下去的打算。
眼見他們就要離開,劉文惱羞成怒,一拳便直直打了過去。
聽到動靜,陳逸眼裡閃過一絲殺意,順勢挽住蕭婉兒的腰桿。
正要躲開,房門突地開啟,謝停雲閃電而至。
她只一掌將劉文的拳頭拍開,“你要作甚?!”
感受到掌上爆發的真元,劉文借勢後退,驚怒交加的瞪著他們:
“你們!?”
謝停雲冷著臉,“當街襲擊蕭府大小姐,你怕是不想走出蜀州了!”
見此情形,劉昭雪顧不得再去深思,連忙起身拉住劉文,擠出笑臉道:
“婉兒姐姐見諒,我二哥只是脾氣不太好,他本意並不想冒犯您。”
劉文一把甩開她的手。
正要繼續開口,但對上謝停雲的眼睛,以及門外握劍而立的沈畫棠,他張了張嘴便只冷哼一聲。
這時,被陳逸摟在懷裡的蕭婉兒方才察覺身後發生之事。
她遲疑著拉開一些距離,輕聲吩咐道:“咱們走吧。”
陳逸嗯了一聲,拉著她一同離開隔間。
謝停雲瞪了一眼默不作聲的劉文,嘀咕完龜慫,便也和沈畫棠跟了過去。
還未等他們走出逢春樓。
就聽身後傳來一陣砰砰破碎的聲音。
陳逸看著身側的蕭婉兒,笑著說:“大姐方才很有氣勢。”
蕭婉兒俏臉微紅,低頭道:“有,有嗎?我,我只是不喜他說出那種輕薄之語。”
“嗯,不過大姐罵人的感覺如何?”
“啊,我方才幾句話算是罵人的嗎?”
“比起我來,還差了一些。”
“罵人……不對的,可我忍不住,尤其他還那般說你……”
“放心,惡人自有惡人磨。”
後方的謝停雲看著陳逸和蕭婉兒拉在一起的手,眼睛不自覺的轉了兩圈,當即湊到沈畫棠耳邊嘀嘀咕咕起來。
沈畫棠聽完微愣,便也古怪的看向前面兩人。
“他們倆有姦情,是吧?”
“師姐別瞎說,應該是因為剛剛情況特殊。”
“絕對有。”
“就算有,你也別用‘姦情’二字。”
“通姦?”
“……閉嘴。”
一直到蕭家馬車走遠,逢春樓內才恢復平靜。
眾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而在樓上的隔間內。
劉文仍處於暴怒之中,砸了一圈後,雙目通紅的瞪著劉昭雪,質問道:
“你很得意吧?”
“方才那狗東西誇你來著,說你才是劉家表率,有涵養知進退!”
劉昭雪搖了搖頭,遲疑道:“二哥,你……”
沒等她說完,劉文已是拂袖離開。
“今日一切,稍後我自會跟二叔和家裡說明。”
“你做好準備,不日回返荊州吧。”
劉昭雪怔怔的看著他走出隔間,臉色驀地難看幾分。
二哥,你還真是……愚蠢!
便在這時,一位樣貌普通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從外走了進來。
他看了看滿地零碎,嘖嘖說道:“二公子盛怒出手,蕭家大小姐含怒離開。”
“昭雪姑娘,一切都如你所料啊。”
說到這裡,中年人話鋒一轉,笑著問道:“那麼今晚依計行事?”
哪知劉昭雪卻是冷著臉搖搖頭,“暫且不動。”
中年人臉上笑容消散,正色問:“這是為何?”
“昭雪姑娘應該清楚眼下動手,任誰都會以為是劉二公子所為。”
劉昭雪依舊搖頭,腦海中浮現出陳逸那雙平和銳利的眼睛,心中浮現幾分忌憚。
“再等等,今晚動手太過刻意。”
“也好,那就讓蕭家大小姐多活幾日。”
劉昭雪思索片刻,說道:“這兩天我需要你幫我做件事。”
中年人臉上堆笑道:“昭雪姑娘,如今你我同在一條船上,有事直接吩咐,不必如此客氣。”
“你幫我查一查蕭家那位贅婿。”
“哦?就那個叫陳逸的?”
劉昭雪嗯了一聲,“你幫我探一探他的底細。”
中年人自是沒所謂的點點頭,“左右不過是一位文弱書生而已。”
“若昭雪姑娘看他不順眼,我這就去宰了他。”
劉昭雪看向他,“勸你謹慎行事,我總覺得他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這樣嗎?”
“那我倒要看看,他因何得昭雪姑娘這般忌憚,呵呵……”
……
結果不出陳逸所料。
今日逢春樓之行,還真是有幾分貓膩在其中。
儘管他不清楚劉昭雪組這個宴請的具體計劃,但他卻知道劉昭雪志在劉文。
無外乎幾個計策。
估摸著她是想借著今日劉文和蕭婉兒衝突,好將之後劉文身死嫁禍給蕭家。
或者她心思再深沉些,直接對蕭婉兒動手,好讓蕭家對付劉文。
來一個借刀殺人。
結果都是一樣——劉文死在蜀州!
不過吧。
劉昭雪應是想不到今日蕭婉兒並非單獨赴約。
陳逸想著這些,心中有了決定,總歸不可能讓她如願。
這時,他察覺到手上傳來異動,側頭看過去。
見蕭婉兒正把腦袋埋在大氅內,佯裝無意的悄悄抽出那隻被他握住的手。
陳逸暗樂一聲,遂側頭看向車外,裝作不知情的握緊幾分。
蕭婉兒頓時不敢動了。
她悄悄抬起腦袋,微微泛紅的眼角掃見依舊“出神思索”的陳逸,輕輕撥出一口氣。
沒被發現,幸好。
蕭婉兒想著,稍稍動了一下。
見還能抽出幾分,她便繼續把那隻發燙的手掌一點一點的抽離。
然後陳逸又握緊一些。
蕭婉兒再次不敢動了。
過了片刻。
她繼續試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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