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原來昨晚上,柳浪在撞見黑牙前去確認他身份的人後,就喬裝成劉家護衛,跟那人說了幾句“劉五”之事。
說他師承杏林齋醫道聖手,曾經治好了某個大人物的病。
還說他武道天資驚人,不過二十歲拳道就已小成。
總歸是讓那人帶著訊息回去了。
可以說,只要黑牙和樓玉雪不去荊州劉家,他“劉五”的身份基本沒有暴露的可能。
柳浪拍拍腰間長刀,說:“不能讓老闆白送一把好刀給我。”
陳逸笑了笑,腦海中卻是想著劉昭雪和五毒教的事。
原以為劉家這代嫡出競爭家主之位,會有諸如不害人性命的規矩。
如今來看,劉文,劉昭雪都比他預料的要心狠手辣。
“趾τH兄……劉昭雪更狠一些。”
聽到他的話,柳浪點點頭贊同道:“確實夠狠。”
“讓五毒教的人殺了劉文,嫁禍給蕭家,她自己則是隱在暗中,不得不說是個毒計。”
說到這裡,他看了看陳逸臉色,不由得問道:
“老闆打算如何做?”
“什麼都不做。”
“啊?”
“啊什麼啊?狗咬狗多好,省的髒了自己的手。”
陳逸暼了他一眼,淡淡的說:“何況我不是嗜殺之人。”
原本他只想著坑一把劉文,給蕭家一個動手的理由。
但是那之後如何發展。
或者說劉文會不會死就得看老太爺和劉家角逐的結果。
現在嘛。
在坑完劉文之後,他不介意幫一幫這劉昭雪。
只要最後劉文身死之事落不到蕭家頭上,這樁事必定能讓劉家生出內亂。
思索片刻。
陳逸交代道:“今晚等去過劉家之後,你去一趟春雨樓,問問黑牙那邊的進展。”
柳浪點頭應是,臉上不由得露出些笑容:“老闆,說句不當說的話。”
“您做的這些事情若是洩露出去,明月樓必定不會放過您。”
陳逸暼了他一眼,“是不會放過咱們。”
“……先前我答應您三十件事,的確有些欠考慮了。”
旁人不清楚明月樓底細,柳浪這位混跡其中的人自然知道些隱秘。
除去黑牙外,明月樓還有十二位長老,分別負責大魏九州三府,實力都已達到上三品境界。
另外,他們上面還有四大護法,以及那位神秘莫測的樓主。
單是這些,已經超過大魏九成以上的宗門聖地實力了。
再加上各地擁有明月樓身份令牌的江湖人士,其實力絕非一般人能惹。
若真被明月樓發現他們二人的所作所為,縱使有蕭家庇護,以後一樣是麻煩不斷。
柳浪知道這些,但如今他已經上了俅虏粊砹耍仓荒芤粭l道走到黑。
當然,撇開這些不談,他倒是覺得此事做起來足夠威風。
以後傳揚出去,也能讓他“刀狂”的名號更加響亮。
至少他敢捋明月樓的虎鬚啊。
正當柳浪起身時,陳逸不忘提醒道:
“若是黑牙那邊有眉目,你記得讓王紀通知我,他知道我在哪兒。”
“好。”
待他離開。
陳逸沒多停留,卸下偽裝後就直奔蕭家。
隨著黑牙和雌虎謩澲略浇倸w有了些緊迫感。
還得要好好斟酌一二才行。
“算算時間,蕭驚鴻應該已經看到那封信了。”
“蜀州城內還沒動靜……好事。”
第188章 你把握不住!
入夜,微涼。
大雨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
嘩啦啦下個不停。
但在夏季炎熱的蜀州,這般的雨水倒也能夠接受,總比陽光暴曬強些。
尤其是夜風吹拂時候。
細微的雨點子夾在風中,給人一種溫潤的涼意。
而在春荷園中,那股風裡除了這些以外,還會有紫竹、花草的芬芳。
就像是大自然饋贈的香水,空氣裡、衣衫上都有這種清新香甜的味道。
此刻,酉時還未過半。
陳逸已然換好一身輕便的黑色衣褲,並非他往日穿的絲質逡拢谴致橘|地,摸上去能夠感受到纖維的粗糙感。
這是他特意讓王紀準備的夜行衣。
一連十套,被他藏在床榻下的隔板中,留待出行時候使用。
不準備不行。
先前他幾次外出,衣物上難免留下些痕跡。
有些明明乾燥的衣服被雨水打溼,有些則是在與人打鬥中破損,也有的沾染上了血腥味道。
縱使小蝶不問,時間久了,難免會發現異樣。
特別是被陳逸丟掉地那件破碎衣物,害得小蝶以為園子裡進了佟�
若非他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說不得春荷園外就要有甲士親衛巡守了。
“這雨若是能一直下到中秋就……不好了。”
陳逸穿戴整齊,看著窗外的落雨,心中不免替黑牙等人“著急”。
雨一直下的話,這些人想要火燒夏糧的難度,必然提高許多。
原本只需幾罐火油的事,現在怕是要十幾二十罐。
不然大雨傾盆,加上三鎮軍士營救,那些夏糧難說能燒完。
當然,這純粹是他的胡思亂想。
若是一切順利,蕭驚鴻應會提前佈置好防備,那些人敢動手,絕難生還。
想著,陳逸便坐在窗邊等待著小蝶和蕭無戈兩人睡熟。
這時候時辰尚早。
他還能聽到小蝶在樓下走動的聲音,像是在收拾房間。
蕭無戈倒是早早躺在床榻上,翻來覆去個沒完,嘴裡還嘀咕著幾句話。
“禮法好繁瑣啊,大姐什麼時候能撤掉先生啊。”
“姐夫也不幫忙,苦……我想學下棋,練字也行,不想學禮法。”
許是不用擔心被人聽到,他囉囉嗦嗦說了幾遍,聲音才越來越低。
好在他們都是心思純粹之人,沒什麼煩惱,不會出現失眠的情況。
而聽著蕭無戈的話,陳逸臉上浮現些笑容。
不免想起從西市回來後,在佳興苑撞見蕭無戈和那位教授禮法先生告別時的樣子。
那真是把師生禮法做到了極致。
不僅動作一絲不苟,臉上神色也有要求,恭敬、端莊、大氣,缺一不可。
總歸要體現出一位王侯繼承者的氣魄和修養。
別說蕭無戈了,陳逸這位對禮法有過熟悉的人,看著都覺得麻煩。
可是沒轍,後院之中蕭婉兒最大。
她的話,尤其是關乎對蕭無戈的培養教育,連老太爺都不好開口。
也算是“長姐如母”的極致展現。
陳逸自然也不會去說些“禮法過得去就行”之類的話。
他只裝作沒看到蕭無戈的求助眼神,轉而跟謝停雲說上幾句。
大抵是說對她的提議,王紀掌櫃很感興趣。
不過還要問過“陳餘”老闆才能確定下來。
謝停雲喜上眉梢之餘,不忘道謝。
藉此機會,陳逸多問了兩句。
諸如“天山派會有哪些弟子能夠派出來”,以及“每月需要多少銀錢”。
差點沒被謝停雲一句“還給錢啊”的話給逗樂了。
若是被那些天山派弟子聽到這話,估計能把謝停雲這位大師姐埋怨死。
合著她自始至終就只想要一間“百草堂”,其他的都沒考慮。
陳逸簡單說明過後,弄清楚了天山派的情況。
除去謝停雲、沈畫棠這兩位掌門弟子外,其餘還有十多位中三品境界的同門。
再加上她幾位師伯師姑的弟子,能夠下山擔任百草堂護衛的弟子數量,應有過百。
倒也足夠應對百草堂初期的拓展事宜。
約莫等了一刻鐘。
待聽到蕭無戈、小蝶氣息平緩後,陳逸便悄悄離開春荷園。
今晚事關重大,容不得半點意外。
因而他走得特別謹慎小心,耗費半個時辰,他方才來到川西街上的宅子。
早已等在堂中的張大寶,不等他吩咐,便上前替他易容換裝。
無聲無息,卻又配合默契。
僅用二十息,陳逸便換了一張面孔。
又二十息後,他換上一身黑色長衫,接著戴上黑鐵面具,整個人的形象氣息隨之大變。
藉著燭光,陳逸對著銅鏡照了照,確認無誤後,問道:
“閆海那邊準備如何了?”
張大寶一邊收拾工具,一邊回道:“下午閆主事已經確定好此次出行路線。”
“聽說他打算先去北面最遠的廣原縣,然後轉道東北去川中,再南下安廣,沿著蜀州和荊州交界的縣鎮看一看。”
“廣原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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