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這些世家門閥、武侯勳貴便是有所發現,應不會如此莽撞行事才對。
尤其蕭家這樣的武侯將門。
以他們的行事作風,若是發現了“隱衛”所在,必然會以雷霆手段將他們一網打盡。
“看來銀旗官大人先前猜得沒錯,還有其他人盯上了蕭家。”
蠻族的探子?
北邊妖土的邪魔外道,亦或者蜀州當地的門閥世家、山族?
都有可能。
“只不過這些人的行事作風什麼時候這麼粗糙了?”
掌櫃緩緩摺好密函,思索再三,朝店裡的學徒示意他們招呼好客人,便快步走回鋪子裡間。
取出一冊流傳較廣的黃梅戲本《東婠遊記》翻開,與字條上的內容一一對照。
“雛鳥安於蕭府,每日釣魚寫字,不過傳聞他詩作透露不甘,應是蟄伏。另昨夜有偃藵撊胧捀矸菸粗!�
掌櫃對照完,看了一遍便將譯後內容燒燬。
然後他拿出另外一本戲本,對照著將譯文及他自己的想法,寫了一封新密函。
接著他掃視一圈,緩步走進深處的倉庫,掀開一處暗格,抱出裡面的信鴿,將兩封密函插進它腿上的竹桶裡。
待信鴿撲騰飛走,掌櫃才揉了揉臉,露出市儈的笑容朝前堂走去。
茲事體大,此事還需由銀旗官大人定奪。
……
蕭家,春荷園內。
陳逸看著神色不悅的張恆,又看了看蕭無戈,問道:
“世子殿下如此金貴,怎麼會屈尊來此?”
張恆以為他在誇自己,昂著腦袋看他:“逃婚郎,你知道就好。”
“本世子也不想來,是孃親硬……吩咐本世子來這裡玩幾天。”
蕭無戈朝陳逸訕笑一聲,旋即瞪著張恆:“叫姐夫,不懂禮貌!”
“我不,我就要叫他逃婚郎,逃婚郎……”
見蕭無戈還要再說,陳逸擺手道:“算了,世子殿下高興就好。”
“看吧,還是逃婚郎識得大體,無戈弟弟學著點兒。”
得,一位知禮數的小侯爺來還好些,陳逸尚且能應付。
但張恆明顯是在家裡被長輩從小寵溺到大的孩子,不論對誰都是一副倨傲態度,令人頭疼啊。
“他娘吩咐的?蕭秋韻?”
陳逸想到那位飛上枝頭的鳳凰,便讓小蝶先帶張恆去亭子那裡釣魚。
他則拉著蕭無戈詢問老侯爺等人的反應。
蕭無戈笑著將原委說了一遍。
以他這麼小的年紀,還能記住每個人的話,還說的這般聲情並茂,著實不容易。
“姐夫,祖父說他原諒你了。”
聽完,陳逸一頓,“沒了?”
“沒了,祖父就說了這麼多,不過我看得出來,他們都很喜歡姐夫寫的那首賀壽詞。”
這我也看得出來。
陳逸想著,暗自搖了搖頭,沒再多說。
儘管和他預想得有出入,但是能和蕭老侯爺緩和關係也算個不錯的結果。
至少他先前逃婚之事在蕭家應是能翻篇了。
如此,三五日過去。
因為多了位“世子”,春荷園內比之先前熱鬧許多。
時不時就能聽到張恆和蕭無戈兩人的言語交鋒,你一言我一語,互不相讓。
不是為了爭奪魚竿,就是為了一塊糕點或者肉食,根本沒有大家族出身那種兄友弟恭的樣子。
這樣的變化,多少讓陳逸有些無奈,但他顯然不可能去教育兩個半大孩子,只在私下裡教導蕭無戈一句:
“惡人還需惡人磨,吃什麼都不要吃虧。”
面對小世子那樣的人,越是忍讓,他越是得寸進尺。
因此這幾天,張恆在春荷園內並沒有翻出太大的浪花。
而陳逸也像往常一樣。
早晨天不亮爬起來站樁一個時辰,用過早膳後,習練行書筆法。
接著午睡一個時辰,下午釣魚喝茶,晚上悄悄跑到紫竹林裡習練拳法、身法。
只是這幾天僅有玄階的游龍戲鳳身法有所突破。
當然,其餘功法技法也都在逐步提升中。
這天夜裡。
陳逸打著崩嶽拳,輕薄的長衫上略有汗漬,鼓動的血肉氣機讓他的臉色微微泛紅。
整整一套拳法打完,他的頭頂便冒出一縷縷淡淡的白霧,這是體內氣機翻滾所致。
蹲在一旁的裴琯璃,殷切地遞過來一條毛巾,“姐夫,你的拳法越來越厲害了,教教我,教教我……”
陳逸擦了擦身上的汗,“這拳法過於剛猛,不適合你。”
“那姐夫覺得什麼功夫適合我?”
“我記得你說過,你學的是部族傳承下來的功法,繼續習練就是。”
裴琯璃撅了噘嘴,嘟囔道:“如果練得成,我早就突破到八品境了。”
“什麼?”
“沒,沒什麼,姐夫,我是說我資質愚鈍。”
“那你更該多多習練,”陳逸彈了她一個腦瓜崩,指著旁邊空地道:
“來,演練樁功和技法,讓我瞧瞧。”
裴琯璃一喜,“姐夫,你願意指點我了?”
“看在你驚鴻姐姐的份上,我勉為其難的看上一眼。先說好,我不保證有效果。”
“不會,不會……”
說著,裴琯璃表情一肅,雙腿併攏兩手託天,輕提一口氣。
很快,她的胸腹部位便如同波浪般起伏翻湧,脖子上的鈴鐺隨著她的樁功叮鈴叮鈴不斷。
陳逸多看了兩眼,便定了定心神,仔細觀察她周遭氣機鼓動,與自身所學的大槍樁功和“武道·體”玄奧一一印證。
“裴琯璃所修樁功品階應該不低,至少在玄階,甚至更強。”
“只是她的基礎打得不夠牢靠,明顯氣息不穩,呼吸間有著明顯的頓挫感。”
想著,陳逸讓裴琯璃停下來繼續演示技法、身法。
用了一炷香的時間,裴琯璃演練完,擦著額頭上的汗水期待的看著他:
“姐夫,可看出什麼了?”
“看出來了。”陳逸眼皮一翻,“你小時候捱打挨少了。”
“啊?”
“啊什麼啊,先站樁功。”
裴琯璃哦了一聲,老實的站起她那套波浪樁功。
陳逸剛想上手,遲疑著找來一根細長的竹子,一一指向她樁功錯漏處。
“你太急於求成,丹田氣海開闢不全,體內氣機不足以支撐你完全打通四條正經。”
“另外,你這裡沒練透,筋骨皮應是全身如一。”
裴琯璃看著定格在鈴鐺下緣的竹子,圓潤的臉上微微泛紅,忍不住爭辯一句:
“小時候,還小……”
第25章 棒打鴛鴦
“小時候,人家還小嘛,樁功沒練到也……”
裴琯璃的聲音低不可聞。
若不是此刻夜色幽靜,陳逸差一點沒聽見。
掃了一眼她脖子上的鈴鐺下緣,他道:“你不用再急著打通四條正經,先開闢丹田氣海再補全疏漏處。”
“哦。”
裴琯璃似是注意到他的眼神,不自在的抬手撥動脖子上的鈴鐺。
叮鈴,叮鈴。
清脆的鈴鐺聲迴盪在靜謐的紫竹林內,有聲勝無聲。
沒過多久。
陳逸一一指點完裴琯璃身法、拳腳,道:
“我能看出的就這麼多,你試著修煉幾日,相信很快你就能有突破。”
“姐夫,我聽你的。”裴琯璃猛猛點頭,看向他的眼神隱隱露出一絲崇敬。
姐夫,真厲害啊。
他只是看我修煉一回,就發現了這麼多問題,還指明改正方法,比阿嫲和阿哥都厲害。
陳逸看了看天色,“今日先到這兒,你記得隱匿好,免得被人發現。”
裴琯璃嬉笑著說:“姐夫放心,我對身法很有信心。”
“不過如果真被人發現了,我還可以給他們下毒,保管讓他們什麼都不記得。”
陳逸若有所思的問:“你的毒藥品階不低吧?”
“那當然,這可是阿嫲給我防身用的,等閒下三品修士沾到一點兒都會暈過去。”
裴琯璃眼睛轉了兩圈,“姐夫,你要嗎?我這次出門帶了不少。”
陳逸伸出手,“要!”
能放倒下三品修士的迷藥,不要白不要,就當是他指點樁功和技法的報酬。
接著裴琯璃就興奮的從腰間內襯裡掏出一把瓶瓶罐罐,一一講述起來:
“這瓶就是迷藥,它旁邊的是毒藥,取自五種毒物,只需要指甲那麼大點兒就能讓八品境之下的修士斃命。”
“還有這瓶最厲害,是阿嫲培育的蠱蟲,能讓人全身麻癢難耐,六品境修士一旦中招,都難以抵擋……”
陳逸越聽眼神越古怪,那夜能制住這丫頭,屬實要感謝她手下留情。
否則都用不到那瓶蠱蟲,一點兒迷藥就讓他躺平了。
想著,陳逸只拿了瓶迷藥和對應的解藥,其他的都讓裴琯璃收回去。
“姐夫,有需要儘管說,不用跟我客氣。”
“好。”
離開紫竹林,兩人悄悄回返各自廂房。
陳逸沒急著休息,靠在窗邊,看著手上那兩瓶巴掌大的迷藥。
那丫頭怎麼把這麼多瓶瓶罐罐藏在腰間的,外面一點都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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