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139章

作者:卫四月

  儼然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便連馬觀自己都在愣愣地盯著沙盤看,似乎也不相信這是他寫出來的。

  他喃喃低語:“這,這是我寫的?”

  陳逸掃視一圈,起身來到他身側,笑著說道:“的確是你寫的。”

  “不過若你不想只是曇花一現,就回想方才那種心境感覺,再多寫幾個字。”

  馬觀頓了頓,卻是沒有第一時間聽從他的指點,而是猛地站起身,鞠躬行了個大禮。

  “學生謝過先生!”

  陳逸笑了笑,這位倒的確如他先前所想那般是個耿直性子。

  不過這大禮他倒也能受得。

  “行了,謝也謝過了,坐下再寫幾個字吧。”

  “是,先生。”

  馬觀鄭重說完坐回沙盤前,抹去那枚“書”字,撫平沙盤。

  他腦中回想起先前的心境。

  ——君子當中正平和,堅韌不屈,堂皇大氣。

  略一停頓。

  馬觀再次提起手邊樹枝,在沙盤寫了“君子”二字。

  筆畫橫平豎直,中正大氣。

  枝頭停頓的瞬間,便見沙盤上隱約浮現一抹晶瑩光澤。

  儘管不如陳逸所寫“書”字那般光亮,但的的確確是“字顯芳華”。

  馬觀心神一鬆,抬頭看向陳逸:“先生?”

  陳逸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誇讚道:“還不錯。”

  起止是不錯。

  以字觀人。

  只看“君子”這兩個字,他便能看出馬觀其人品性心境。

  的確有“君子之風”。

  直到這時,周遭剛剛大氣不敢喘的學子們,方才朝馬觀拱手道賀:

  “和明兄,恭喜。”

  “和明兄,假以時日,你定然會是我大魏朝的書法大家。”

  “何須等日後?”

  “便是現在,咱們貴雲書院裡,除去輕舟先生,也沒有一人在書道上比得過和明兄。”

  “說的沒錯,連咱們院長和卓英先生等人都略有不如。”

  只是開口說話的學子不知道的是,此刻問詢趕來的嶽明先生、卓英先生就站在學齋之外,將他的話聽了個正著。

  本還欣喜的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

  那副表情直讓另外沒被點名的老者哈哈大笑,紛紛調侃道:

  “嶽明先生,書道一途還需努力才是。”

  “卓英啊,如今你那書法可還拿得出手嗎?”

  聽到身後的聲音,學子們方才注意到他們到來,連忙端正坐好。

  只有方才出言的那名學子面露苦笑,輕輕拍了幾下自己的嘴。

  嶽明先生瞪了那倆老者一眼,當先走進學齋,和陳逸告罪一聲,來到馬觀身側。

  待看過沙盤上“君子”二字後,臉上不禁露出幾分欣慰笑容。

  只是嶽明先生沒有先誇讚馬觀,而是朝陳逸躬身一禮:

  “輕舟,老夫代和明以及貴雲書院感謝你傳授書法之道。”

  身後的卓英先生等人也都如此。

  陳逸見狀,無奈道:“我說幾位先生,您們這是折我壽呢?”

  第一堂課上就有人書道小成本就出乎他預料,嶽明先生他們還這樣鄭重感謝他。

  真不嫌事大啊?

  嶽明先生聞言起身瞪了他一眼,“什麼話?”

  “你為書院教出一位書道小成的學子,書道大成的苗子,咱大魏朝未來的書法大家,老夫謝你一句還有錯了?”

  陳逸看他一本正經的把各種名頭按在馬觀身上,苦笑搖頭:

  “您是院長,您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這才像話。”

  嶽明先生臉色稍霽,轉頭誇讚馬觀道:“和明,做得不錯。”

  “以後跟輕舟好好學,爭取早日成就書道大成,也好讓咱貴雲書院名揚大魏九州三府。”

  說到這裡,嶽明先生頓了頓,斜睨陳逸道:“當然了,輕舟先生之名同樣會名傳海內的。”

  “……”

  陳逸暗自撇了撇嘴。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聽之任之了。

  誰讓這學齋出了馬觀這樣悟性、書法品階都足夠的學子呢?

  不過嶽明先生來到後,這堂課顯然沒辦法正常的進行下去了。

  學齋內的學子的心思都在馬觀身上,可謂是心思複雜。

  他們都知道,不論馬觀以後能不能考過鄉試、會試,單憑藉這手書法,就可聲名遠揚。

  而學齋外也有不少聞訊趕來的學子。

  羨慕的有之,嫉妒的有之,更多的則是懊惱。

  “之前嶽明先生讓我等報名跟隨輕舟先生學習,我怎麼就鬼迷心竅的推拒了呢?”

  “我也是啊,倒是便宜了馬和明。”

  “誰能想到輕舟先生教授的不是簡單書法,而是書道?”

  “哎,如今我等……”

  幾個心思活泛的人對視一眼,當即轉身擠出人群朝書院外跑去。

  錯過第一次報名沒關係,大不了多花費些代價頂替了學齋內的其他學子。

  或者想辦法託關係找嶽明先生,爭取能夠成為陳逸的學生。

  這樣的事對一些大族出身的學子並非難事。

  便是嶽明先生不同意,他們也可想辦法求到定遠侯府去。

  絕不能錯過了這次機會。

  要知道書法一道有成,對科舉也有一定好處。

  即便歷屆科舉都沒有明文規定考校書法,但根據有心人觀察,書法有成的學子便是文章差些,也會受到些優待。

  或是受主考青睞,或是被某些大儒誇讚,總歸有些好處。

  而除去學齋內外的學子們,此刻最忙碌的還要屬馬觀本人。

  被嶽明先生幾人吩咐著繼續在沙盤上一個字一個字寫著。

  一道道芳華顯現,又隨著沙盤撫平隱去。

  到得最後,馬觀原本還有血色的臉上已是大汗淋漓蒼白一片。

  陳逸見狀不得不打斷道:“書道小成的字極為耗費心神,今日就到這兒吧。”

  嶽明先生等人方才意猶未盡的點點頭,“和明的確該休息休息了。”

  馬觀聞言長出一口氣,虛弱起身行禮,“和明日後定當繼續努力,爭取早日書道大成。”

  陳逸搖搖頭:“盡力就好,別沒學會走,就想著跑。”

  馬觀微愣,自也鄭重的行禮道:“學生謹記先生教誨。”

  正當陳逸想要宣佈今天課就到這裡時,嶽明先生卻是來到他身側,低聲道:

  “輕舟啊,今日畢竟是你初次授課,不好只寫三個字。”

  陳逸看了他一眼,哪還不明白他的用意?

  他似笑非笑的問:“院長有什麼吩咐?”

  “不如你寫一幅字掛在學齋,用以勉勵我貴雲書院的學子們,可好?”

  “不好。”

  “咳咳……老夫代學子們謝……”

  見嶽明先生又要深鞠躬,陳逸連忙避開一步,“停。”

  嶽明先生立馬停住,苦著一張老臉看著他。

  見狀,陳逸無奈搖搖頭,“院長,我也就看您是長輩的份上不與你計較。”

  “再有下次,就別怪我把雲松紙換回沙盤了。”

  “老夫保證不會。”

  一旁的卓英先生幾人暗自笑罵幾句老不羞,卻也沒有開口壞了嶽明先生的好事。

  畢竟他們用雲松紙“算計”陳逸字帖的事,不好被人知道啊。

  否則陳逸一怒之下,他們誰都得不到好處。

  好在陳逸不知道這些。

  在答應嶽明先生後,他便提筆潑墨,在一張寬大的雲松紙上寫了一行字:

  “業精於勤,荒於嬉。行成於思,毀於隨。”

  儘管這句話比不上橫渠四句,但卻是陳逸在馬觀身上看到的“君子之風”的體現。

  同時,也算是他給學子們的寄語。

  不論習字、讀書還是做人,勤勉德行兼備,方能成才。

  待得嶽明先生等人看到紙上的內容,以及字裡行間的灑脫之意時,先前算計陳逸的心思難免讓他們有些慚愧。

  “老夫代……”

  沒等他們說完,陳逸丟下狼毫筆轉身就朝學齋外走去。

  還來?

  真當我的壽元無盡啊。

  嶽明先生幾人對視一眼,面上都露出笑容。

  “院長,您真是有辱斯文。”

  “呵呵。”

  “斯文敗類!”

  “呵呵。”

  見狀,卓英先生等人便都知道嶽明先生已經不要麵皮了,當即追著陳逸而去。

  嶽明先生自是不理他們,面露笑容的收好兩張雲松紙。

  轉頭之際,他看見學齋內外的學生們,老臉難免一紅,佯裝咳嗽一聲,道:

  “老夫先去裝裱這幅字,免得破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