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以那幾人的武道修為,必定能聽到他們的對話。
若是李懷古在人背後說些不得體的話,被那位明顯不好相與的崔姑娘聽去,難免橫生波折。
待春瑩回返之後。
陳逸方才和李懷古、馬良才走出偏廳。
“逸少爺見諒,崔小姐秉性如此,其人嗯……不算壞的。”
春瑩一邊領著馬良才前往廂房,一邊低聲致歉。
陳逸笑了笑,“不妨事。”
待幾人來到廂房內。
就見陳雲帆一身輕便內襯,平靜的躺在床榻上。
臉色紅潤,呼吸綿長,一副睡得正香的模樣。
陳逸打量片刻,心中不由得樂了起來。
任憑這位兄長如何隱藏武道,最終還是在他手上吃了癟。
也不知道他醒來後會是什麼表情。
想來應該很精彩。
這時,春瑩看了看三人,讓開身形一禮:“拜託幾位了。”
陳逸擺擺手,“無需客氣。”
接著他示意馬良才去給陳雲帆灾巍�
馬良才不愧是行騙多年的“神醫”,裝模作樣的上前號脈,翻眼皮,一通操作。
約莫耗費一刻鐘,他長出一口氣,面露笑容的站起身來,朝陳逸三人拱手道:
“參政大人脈象穩定,身體康健,並無大礙。”
“如今酣睡不醒,應該是中了一種奇毒。”
“毒?”
春瑩神色一滯,反應過來後連忙道:“不知我家公子中了什麼毒?”
她可是知道陳雲帆為何昏迷至今,概因那夜被人用藥迷暈。
此刻聽到馬良才的話,自然心中激動。
李懷古卻是面色凝重。
陳雲帆這等身份被人下毒之事傳出去,只怕會引起蜀州震盪。
想著,他也開口問道:“不知是什麼毒?會不會危及雲帆兄性命?”
馬良才笑著搖頭,“恕我沒說清楚,這種毒並不致命,僅會讓人像喝醉一般沉睡不醒。”
“所以,能治。”
聞言,李懷古和春瑩都鬆了口氣,接著詢問他如何醫治。
馬良才眼角掃過一旁的陳逸,便按照先前得到的吩咐,找來紙筆寫下藥方。
都是一些常見的藥材。
春瑩接過來掃視一眼,當即離開廂房,跑去準備熬煮藥材。
哪知她剛走出後院,就看到崔家幾人撐著傘站在不遠處。
顯然她們是去而復返。
為首的崔姑娘,崔清梧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只平靜的伸出手。
春瑩頓了頓,便將手中的藥方遞給她,嘴上說著:
“崔小姐,李參議和逸少爺都不是歹人,還請您放心。”
旁人不知道,春瑩作為白衣相可是清楚李懷古和陳逸的底細和性子。
他們二人沒有理由也不會害陳雲帆。
崔清梧接過方子掃了一眼,交給身後的老者,語氣平淡的說:
“讓常老看過之後,他們是不是歹人一清二楚。”
春瑩抿了抿嘴,沒再多說,目光看向那名老者。
等了片刻。
便見那名老者遲疑道:“小姐,恕老朽醫術不精,老朽,老朽瞧不出來這方子的用藥醫理。”
崔清梧眉頭微皺,“有問題?”
老者搖搖頭,“藥材本身都沒有問題,其中幾味藥對身體大有裨益。”
“老朽只是看不明白這些藥材搭配一起的藥效,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可以確定,這張方子應不會傷害陳公子的身體。”
崔清梧哦了一聲,沉吟道:“那便用這張方子試一試吧。”
聞言,春瑩懸著的心落了地,行禮後拿上方子出去抓藥。
沉默片刻。
崔清梧側頭看向老者,問道:“若我沒記錯,您老醫術在杏林齋能排進前五?”
老者面露羞愧,“雖是前五,但老朽比之前面幾位醫術差得太多。”
“那您的醫道算是?”
“行醫四十年,老朽只算邁過入門境界。”
停頓一瞬,老者接著解釋道:“那張方子上的藥材看似常見,但用藥的醫理卻十分獨特。”
“其中不僅藥性配伍醫理,應該還涉及陰陽調和、五氣六撸巡皇抢闲嗄軌蚶斫狻!�
簡單點說,寫出這張方子的人,其醫道已然超過小成境界。
便是把藥方擺在他面前,他都看不出用藥原理,只能從藥材本身藥性簡單判斷——不會喝死人。
聞言,崔清梧點點頭,眼眸看著後院,若有所思的吩咐道:
“環兒,稍後你去查一查那位神醫的底細。”
“是,小姐。”
……
沒過多久。
春瑩拎著藥材趕回來,見崔清梧幾人還在,行禮招呼後,便又匆匆跑去後廚煮藥。
崔清梧想了想,便又帶著人進了後院,直奔陳雲帆所在的廂房。
陳逸聽到聲音,眼角餘光掃過,暗自皺了皺眉。
這幾位還沒走?
沒等他多想,就見幾人推門進來。
為首的崔清梧也不去理會他們,徑直讓人搬來椅子坐在床邊。
“……”
陳逸看著這幾人的做派,心中哪還不清楚她們的打算。
估摸著是想等著陳雲帆喝下那碗藥甦醒過來。
旁邊李懷古看了看他的神色,見他仍舊平靜,便也沒有開口。
本以為幾人會一直沉默下去,就見那名老者來到馬良才跟前,拱手道:
“老朽杏林齋常承弼,不知神醫師承何處?又在哪裡坐堂?”
馬良才下意識的看了看陳逸,見他眼神示意之後,便清清嗓子正色道:
“鄙人馬良才,師承烏蒙山藥老,如今僅是蕭家濟世藥堂的主醫。”
“烏蒙山藥老?”
常承弼面露茫然,顯然對這位沒什麼印象。
不過蕭家藥堂,他是知道的。
並且因為杏林齋和靈蘭軒的關係,他還清楚蕭家藥堂近日境況。
“不知百草堂的茶飲是否和藥老有關?”
馬良才一怔,接著故作神秘的點點頭,“正是家師所為。”
先前他拿到的戲本上有這一條,此刻應付起來並不困難。
常承弼聞言瞭然的點點頭,不再多說,默默退到崔清梧一旁等候。
兩人的對話,自是被眾人聽了清楚。
但都各有心事,沒有開口。
馬良才是強裝鎮定。
李懷古早有耳聞,只覺得他這次找到陳逸算是找對人了。
而陳逸吧,則是有意無意的看向那位常老,心中不免想起杏林齋的背景。
他可是知道杏林齋是荊州劉家的產業。
而今這位清河崔家帶了杏林齋的人過來,不免讓他多想了一些。
難道荊州劉家傍上了清河崔?
若是劉家真扯上崔家,那麼接下來蕭、劉兩家一旦起了紛爭,對蕭家可不是個好訊息。
陳逸想著這些,心中盤算:“看來之後有必要調查清楚這件事。”
沒過多久。
春瑩小心端著湯藥來到廂房,瞧見裡面的境況,卻也沒有遲疑的來到床邊。
她正要餵給陳雲帆,就見旁邊伸出一隻蔥白手臂。
“我來。”
崔清梧直接拿過她手中藥碗,上前托起陳雲帆,把藥湯餵給他。
陳逸在旁看得嘴角微動。
她這直來直去的動作,既不輕柔也不小心,多少有幾分“大朗喝藥”的既視感。
正當他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時,
就見幾口藥湯下去,陳雲帆猛地睜開眼,一把推開嘴邊的碗,趴在床邊。
一邊乾嘔,一邊咳嗽道:
“春瑩,你給本公子喂得什麼東西,又酸又苦,跟馬尿似的?”
罵罵咧咧一陣,陳雲帆方才察覺廂房內的異樣。
他抬起頭看了看。
一眼便注意到拿著藥碗的崔清梧,皺巴的臉上露出幾分異色。
“你怎麼在這兒?”
接著他眼角掃到不遠處的陳逸和李懷古等人,又是一愣。
“你們怎麼也在?”
李懷古正要開口,卻被陳逸腳尖一碰,頓時沒說出話來。
陳雲帆瞧見兩人的動作,以及陳逸眼中的促狹,略一思索明白過來。
不禁有些無言。
逸弟這是見死不救啊,白瞎了為兄這麼著急你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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