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他面容不算蒼老,但嘴邊兩撇法令紋,讓他瘦削臉上不怒自威。
蕭驚鴻看了他一眼,淡淡開口:“二爺爺真這麼想,大可直接去荊州。”
蕭望一怔,略有渾濁的眼睛看向她,“你以為老夫不敢?”
“二爺爺若是同意,驚鴻今日就送您前去!”
“你……”
“好了,都住嘴吧。”
沒等兩人再多說,蕭老侯爺抬手打斷,目光看向蕭望:
“我明白你是蕭家著想,但此事不可意氣用事。”
“給我三日時間,如若劉左使不給個交代,這件事情就由得你做。”
蕭望收回怒瞪蕭驚鴻的目光,哼道:“你說三日就三日,到時候劉家不來,我定會帶著刑堂的人過去討個說法。”
話音落下,他起身朝外走。
便在這時,蕭驚鴻淡淡開口道:“二爺爺,驚鴻有句話不得不說。”
蕭望腳步停頓下來。
“刑堂乃是蕭家的刑堂,並非您或某個人私軍。”
蕭驚鴻平靜的看著他,“祖父尚還健在,這個家該由他說了算。”
蕭望側頭看了她一眼,臉上陰晴變幻。
“驚鴻將軍若是不滿老夫所為,大可召開族會,罷了老夫刑堂主事一職!”
說完不等蕭驚鴻再開口,蕭望徑直揚長而去。
看到這樣的情況,也算塵埃落定。
三老爺蕭申跟著起身,笑呵呵的說:“老大,這事我聽你的。”
“不過你也別生老二的氣,他正在氣頭上,那劉家近些時日所作所為,連我都看不過去了。”
蕭老侯爺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氣頭上,你還不過去勸一勸?”
“哎,我這就去。”
蕭申朝蕭驚鴻笑著點頭,便也離開清淨宅。
蕭懸槊默不作聲的行了個禮,同樣沒有多待下去。
不過一刻鐘的時間,清淨宅內只剩下蕭老侯爺和蕭驚鴻兩人。
沉默片刻。
蕭老侯爺笑著問道:“互市那邊進度如何?”
蕭驚鴻平靜回道:“一切安好。”
“和山族訂立的契約裡,他們負責解決江湖中人,我們負責來自朝堂和緊鄰周府世家商賈的壓力。”
“所得收益三七分,他們拿三。”
蕭老侯爺臉上笑容更盛,“如此便好。”
“等互市建好,蜀州,荊州,廣越府,西州和幽州都會有人前來。”
“屆時,你替老夫出面接待他們,儘量給他們在互市留個鋪子。”
蕭驚鴻點點頭。
這是她和老太爺早就商量好的,不用多說。
但是想到劉家事,她不由得問道:“荊州劉家來了人,您為何不告訴我?”
蕭老侯爺頓了頓,嘆氣道:“老夫本以為身體還硬朗著,那些人會有所收斂。”
“沒成想他們這般著急。”
“老夫壽宴才過去一個月,他們就派人前來試探,當著急切了些。”
蕭驚鴻思索片刻,正色道:“是否需要我出手?”
蕭老侯爺啞然失笑,擺手道:“如今境況還遠沒到那個地步。”
他略一停頓,索性多說幾句:
“接連幾次大戰,致使我蕭家損失慘重,讓那些人看到了某種可能。”
“他們不是不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而是聞到了腥味,動了貪念。”
“可他們忘了,我蕭家能夠屹立兩百年不倒,靠的從來就不是定遠軍。”
蕭老侯爺目光看向堂外的陰雨,笑容不變的說:
“這件事你不用理會,先顧好互市吧。”
蕭驚鴻默然點頭,“驚鴻明白。”
蕭老侯爺收回目光,看著她欣慰道:“有你在蕭家撐著,老夫寬心許多。”
“這是孫女應該做的。”
“該不該做,老夫清楚。如今偌大的蕭家,老夫能信的只有你和婉兒,寥寥幾人。”
“無戈尚且年幼,只能委屈你多擔待。”
蕭老侯爺說著,臉上再次露出笑容,轉而問:“你這次回來可見過陳逸了?”
蕭驚鴻微愣,“見過了。”
“怎麼樣?你有沒有看出他和先前的區別?”
“祖父指的是?”
“自然是才華內斂啊,你沒發現他這幾個月變化很大?”
迎著蕭老侯爺的目光,蕭驚鴻神色有些不自然的搖搖頭。
除了會寫詩詞,有寫的一手好字和懂得一些道理之外,她倒真的沒看出別的什麼。
蕭老侯爺見狀沒再多問,只是囑咐道:“待互市諸事確定下來,你回府裡待些時日。”
“畢竟你們如今已是夫妻,理應多接觸相處,興許明年……”
他沒說完,但蕭驚鴻已經聽出他話中意思。
臉上頓時一片緋紅,甚至連眼睛周圍都有些紅暈。
“祖父,互市那邊還有事,我先回了。”
說罷,蕭驚鴻頭也不回的走出清淨宅。
那匆忙模樣,直讓蕭老侯爺略有暢快的笑了起來。
使得蕭驚鴻越發羞澀,撐著油紙傘的腳步不由得加快幾分。
只是在來到前院時,她卻也回頭看了一眼春荷園所在。
耳邊隱約聽到陳逸和裴琯璃的對話。
“姐夫,你是不是給驚鴻姐姐寫信了?”
“昂。”
“寫的詩詞?”
“你看到了?”
“沒,我是聽到驚鴻姐姐唸詩聽來的。什麼久長,朝朝暮暮之類?”
“笨,聽都聽不全。那句是‘兩情若在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哇好美的詩,姐夫,你也給我寫一首……”
聽到這裡,蕭驚鴻沒辦法再繼續聽下去了。
一步凌空,飛躍半城。
夫君他……還是這麼不知羞。
第120章 約
蕭驚鴻走後,蕭府內平靜許多。
府裡的丫鬟、家丁們對百草堂之事閉口不言,似是有人特意交代。
不過陳逸知道府裡看似平靜,實際上藏著一些詭譎事情。
一個是那些親衛都還在外面奔波。
劉四兒受傷,巡視幾間藥堂的事便都落在王力行身上,且額外加派了幾名親衛。
還有數名親衛去提刑司那邊配合追查那夜裡出現在百草堂外的人。
如幻音宗的賈老魔,逃遁的四人組,以及打傷劉四兒的黑衣人等等。
如此安排之下,算上跟著蕭驚鴻的親衛,蕭府內的甲士明顯少了很多。
蕭家安靜一些倒也正常。
另一個值得注意的便是蕭家刑堂那邊。
先前抓到的幾名江湖客,經過兩夜的審問,有人吐了口,咬出了指使他們的靈蘭軒。
不出半日時間,開業不滿一個月的靈蘭軒都被提刑司查封,門外貼上了封條。
聽濟世藥堂的賬房劉全說。
東市的靈蘭軒來了很多衙差,直接將錢寬等人全抓去衙門了。
還說當天下午,錢寬就鬆了口,說是他和其他幾位靈蘭軒掌櫃合炙阌嬍捈宜幪谩�
並且幻音宗的邪魔外道也是受他們指使。
先劫掠蕭家藥材,後去屠戮百草堂想要獲得那幾份茶飲配方。
審問出這些,劉知府命人搜尋到蕭家丟失的藥材,將其歸還給蕭家。
接著他就將錢寬等人判了個斬立決。
都沒過夜,東西兩市的菜市口外,便有十多顆人頭落了地。
聽劉全笑著說完這些,陳逸跟著笑了笑。
他很清楚,靈蘭軒背後的那位荊州劉家來人還安然無恙。
錢寬等人不過是劉家推出來的替罪羊罷了。
“倒真的沒有出乎陳雲帆的預料,劉家暴露之下,棄軍保帥,把靈蘭軒推出來頂罪。”
就不知那位荊州劉家的六公子劉敬,如今是個什麼下場。
想來蜀州劉和荊州劉在這件事上,應該給老太爺一個交代的。
陳逸想著,便也沒再去關注靈蘭軒和劉家。
總歸蕭家藥堂平安無事。
不僅找回了丟失的藥材,還有百草堂幫襯,短時間內應是不缺銀錢了。
這一點從蕭婉兒兩日來的心情便能看出一二來。
大抵可以用一個詞形容——笑顏如花。
陳逸看在眼裡,心情自然也是不錯,起碼不用看到蕭婉兒將自己的首飾拿去當鋪換銀子了。
如此三天過去,他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之前閒閒散散的時候。
下棋、寫字、喝茶、釣魚。
可只有陳逸知道,他用於修煉的時間比以往多了不少。
雖說礙於謝停雲、沈畫棠兩人待在府裡,他沒法去竹林修煉拳、槍、步法,但可以專心修煉四象功。
修為進境還算喜人,距離突破已然不遠。
這一點,裴琯璃同樣可以作證。
上一篇:诸天:从笑傲岳不群开始
下一篇:人在截教写日记,通天被玩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