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江老人
“是了,神通境肉身強橫,生機磅礴,施展此術的反噬倍數或許會降低。”
玉鼎真君恍然。
“只不過,此等邪術,絕無可能做到一比一。他終究只是金丹境,壽元能有多少,敢與你對耗?”
他重新拾起那幾枚龜甲,置於掌心,閉上雙目,口中唸唸有詞。
龜甲表面泛起微光,自行跳動、組合,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這一次,他推演的物件,是沈軒的壽元。
洞府內安靜下來,只有龜甲偶爾碰撞的輕響。
青陽真君屏息等待。
許久,玉鼎真君才睜開眼,望著掌中定格下來的卦象,幽幽吐出一口氣。
“如何?”
青陽真君追問。
“看不真切。”
玉鼎真君陷入沉思。
“天機矇蔽,難以盡窺。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他頓了頓,語氣肯定:“這位玄冰真人的壽元,很長。”
“那是自然。”
青陽真君鬱悶說道。
“若非如此,他豈敢動用這等損人損己的邪術!”
換作是他,絕不捨得動用如此陰損的秘法。
傷敵一千,自損何止數千!
到了他這個年歲,才真切知曉壽元是何等珍貴。
只能說。
玄冰真人還沒到達他這種層次。
認知跟不上。
“對了,師兄,這玄冰真人,為何非要與我丹霞宗過不去?當真只是為了那李如意?”
他換位思考,難以相信僅僅為了一個故交,就敢如此大動干戈,與一宗元嬰老祖結下因果。
“不清楚。”
玉鼎真君搖頭。
“此人根腳模糊,天機混沌。或許只是巧合,正好借我丹霞宗立威罷了。”
有些話無需點透。
燕國五大宗門,丹霞宗兩位元嬰的戰力,確實居於末流。
玉鼎真君自己精於煉丹占卜,鬥法本非所長。
青陽真君在燕國元嬰中,實力亦屬平常。
更巧的是,青陽真君主修火法,天生被冰法剋制。
而據青陽真君描述,對方還兼修了某種火靈道體,對天地異火的抗性極高。
種種因素疊加,丹霞宗確實成了玄冰真人最合適的“試劍石”。
青陽真君聞言,臉色愈發難看,卻無從反駁。
胸口那股鬱悶之氣無處發洩,最終化為一聲幽長的嘆息。
“罷了,事已至此。經此一遭,他應當不會再踏入燕國了。”
“師弟所言不錯。”
玉鼎真君頷首,神色恢復平靜。
“多事之秋。我丹霞宗藉此機會收斂鋒芒,暫避一時,未必是壞事。”
他頓了頓,補充道:“傳令下去,讓我宗在宋國的分支勢力,近期封山自守,莫要再惹是非。”
“是,師兄。”
青陽真君應下。
心中雖有不甘,卻也明白這是眼下最穩妥的辦法。
……
十餘日後,玄天宗,真人議事殿。
殿內氣息肅穆,百餘位金丹真人分列而坐,目光大多匯聚在殿中一人身上。
那人身形魁梧,聲如洪鐘,正是玄天宗少壯派另一位領袖青獅真人。
他正揮舞著手臂,言辭激烈。
“不可再縱容下去!”
“那玄冰真人,簡直厚顏無恥!”
“宗門念其無落腳之地,好心將星輝島暫借於他,豈能一直霸佔不還?”
青獅真人環視四周,面現憤慨。
“如今宗門之內,多少新晉真人沒有合意道場。他一個外人,卻佔著宗門偌大靈島,這是何道理!”
掌宗玄機真人端坐主位,看著神情激動的青獅真人,又瞥了一眼坐在下首垂眸不語的玄象真人,心中暗歎。
同是少壯派領袖,這青獅真人,可比玄象真人差遠了。
上次議事,衣缽弟子天星真人霍然起身,主動請纓,要去約戰玄冰真人,被他強行攔下。
當時用的藉口,是玄冰真人的道侶寒月真人,乃紫楓真君後裔,不宜妄動。
會後,他帶著天星真人親赴紫楓峰求見。
紫楓真君並未露面。
收到玄機真人的傳音符後,傳出一道法諭。
只有兩個字。
“不行。”
天星真人不甘,又發去一道傳音符,詳細陳情,表達約戰之意。
迴音依舊只有兩字。
“不行。”
真君法旨,不可違抗!
兩人怏怏而回。
玄機真人好言開導天星真人,說真君必有深意,讓他潛心修行,莫要將此事掛懷。
實則,玄機真人私下仔細查閱過玄冰真人的過往履歷。
那履歷,簡直令人心驚。
此人六十歲前,僅是練氣初期修為,在青龍灣坊市靠售賣符籙度日,可謂庸庸碌碌。
不過是一個普通牛馬散修。
六十歲後,卻似脫胎換骨。
傳聞覺醒了某種強大血脈,自此修為突飛猛進。
高齡築基,擺入青雲宗中。
從青雲宗孤峰真人記名弟子做起,一路攀升為親傳弟子。
後轉投寒玉真人門下,穩坐青雲宗同代第一,最終成功凝結金丹。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凝結金丹後的戰績:邀戰燕國卓元言,力敵金丹後期慧刀真人,賭鬥鄭金銳,鬥戰極樂魔尊……
未嘗一敗。
這份戰績,讓玄機真人不得謹慎起來。
他隱隱感覺,這位玄冰真人,必有依仗。
紫楓真君不可能為一個未曾置娴难}後裔,便如此迴護他。
很可能,天星真人若去約戰玄冰真人,並無勝算。
此時,殿中青獅真人的聲音愈發高昂。
“天星師弟乃我玄天宗天驕,肩負宗門未來,不可輕易涉險。”
“故此,吾願以個人身份,尋一合適時機,找個理由,與那玄冰真人鬥上一場!”
他挺起胸膛,言辭慷慨:“雖知勝算渺茫,但亦可為天星師弟探明虛實,摸清其路數。不知諸位師兄弟,意下如何?”
他這番話說得漂亮。
以個人身份挑戰,輸了,是為宗門大義探路,雖敗猶榮。
若僥倖得勝,則是意外之喜,必將名聲大噪,在宗內地位水漲船高,直追天星真人。
議事殿內,百餘真人神色各異,交頭接耳,議論聲嗡嗡響起。
一位年輕真人率先出聲:“青獅師兄高義,實為我輩楷模!”
不少年輕修士隨之附和。
“說得對!即便不敵,也要敢於亮劍,方顯我玄天宗風骨!”
“那玄冰真人出身青雲宗,能厲害到哪裡?青獅師兄,吾支援你!”
“依吾之見,若青獅師兄準備充分,當有五成勝算!”
這些年輕真人紛紛出言鼓勵,氣氛熱烈。
好在他們終究是結丹修士,眼力尚有,說話不敢太過狂妄。
最樂觀者,也不過估個五五之數。
青獅真人面露得色,意氣風發。
他抬手虛壓,止住議論,轉向主位的玄機真人,拱手問道:“掌宗師兄,不知師弟此法,可否一試?”
玄機真人沉默了。
似乎在思考。
就在這時,殿外一名心腹弟子步履匆匆而入,徑直走到玄機真人身邊,低聲稟告,雙手奉上一枚玉簡。
“師尊,有急件。”
玄機真人接過玉簡,神識沉入。
片刻之後,素來沉穩的面容微微一動,眼底掠過一絲驚色。
整個議事殿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若非涉及宗門安危的頭等大事,掌宗真人的心腹弟子,絕不會在如此重要的會議上貿然闖入。
沉默持續了數息。
玄機真人抬眼,目光掃過殿中眾人,最終落在天星真人身上。
“天星。”
“弟子在。”
天星真人起身。
“將此密件內容,念與眾位師兄弟知曉。”
“是,師尊。”
天星真人接過情報玉簡,神識探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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