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我唯唯諾諾,諸天我重拳出擊 第946章

作者:山猪吃细糠1

  盤古沉默片刻,揮手佈下結界,隔絕天機,這才緩緩開口,聲音低得只有十三人能聽見。

  “人族……血脈融合了萬族。”

  他抬眼,目光深邃得彷彿能看到洪荒之外的混沌。

  “龍、鳳、麒麟……甚至三族當年從域外帶來的血脈,都在人族體內。”

  后土瞳孔驟縮。

  帝江倒吸一口涼氣:“這……若他們覺醒……”

  “遲早反叛。”

  盤古聲音冷得像冰,“我若不打壓,早晚養虎爲患。”

  祝融忍不住道:“可他們畢竟爲你流了那麼多血……”

  “那又如何?”

  盤古淡漠道,“棋子而已。”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壓得更低。

  “還有……鴻鈞身後,有域外勢力。”

  殿內瞬間死寂。

  盤古目光掃過腥耍蛔忠痪洌骸叭俗逖},或許日後……有用。”

第598章 可遇不可求之事!

  “另外,”

  他聲音忽然一轉,“姜妄遺落的兩件東西,混沌珠與詛咒之書,務必找到。”

  后土心頭一跳:“姜妄……他不是已經……”

  “沒死。”

  盤古聲音聽不出情緒,“他比誰都難死。”

  ……

  同一時刻。

  隱界。

  九條金龍盤旋的崆峒印上,金光忽然一黯。

  姜妄盤膝坐在虛空,指尖輕撫印面,眉頭微皺。

  下一瞬,崆峒印上九條金龍同時發出一聲淒厲龍吟,龍鱗片片崩裂,金色血液自龍眼中湧出,化作血淚,滴滴墜落,在虛空燃燒成灰。

  姜妄指尖一顫。

  人族……出事了。

  他心念一動,三道分身悄然離體,化作三道清風,分別往首陽山方向而去。

  片刻後,分身歸來。

  姜妄閉目片刻,緩緩睜眼。

  眼底,是滔天的怒火。

  “盤古……”

  他聲音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着刻骨的寒意。

  “我助你復活,我替你穩固人族,我把崆峒印都給了你……”

  “你卻恩將仇報。”

  姜妄站起身,周身氣勢緩緩升騰,隱界虛空寸寸龜裂。

  “好。”

  “很好。”

  他低頭,看着掌心緩緩浮現的混沌珠虛影,又看了看另一隻手,那本永遠翻不到下一頁的詛咒之書。

  脣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

  “那就……玩到底。”

  “老東西。”

  “你想打壓人族?”

  姜妄抬頭,目光穿過隱界,穿過虛空,直直落在首陽山方向。

  “那我便讓你看看……”

  “被你親手扶植起來的棋子。”

  “到底能翻起多大的浪。”

  南海珞珈山,紫竹林深處。

  風從海上來,帶着腥鹹的溼氣,穿過層層疊疊的竹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彷彿無數細小的嘆息。

  護山大陣的光幕微微盪漾,像一面被水浸透的琉璃,映得天光晦暗,映得孫悟空那張毛臉愈發焦躁。

  他站在觀音菩薩的紫竹庵前,金箍棒早已不在手中,只剩一雙火眼金睛在風裏燒得通紅。

  風吹得他虎皮裙獵獵作響,卻吹不散他心頭那團越聚越大的火。

  “菩薩!”

  他聲音嘶啞,帶着久未開口的乾澀,“俺老孫求了天庭,天庭不理;求了靈山,靈山閉門!如今師父、八戒、沙師弟全被那青牛精擄了去,金箍棒也叫他用金剛圈套走!這取經路上,俺老孫打生打死五百多年,到頭來連一根棍子都保不住,你叫俺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觀音菩薩端坐蒲團,青白色的蓮花寶座在她身後緩緩旋開一瓣又一瓣,像一朵不肯完全綻放的雪蓮。

  她手裏拈着一枝細長的楊柳,柳葉上還凝着未曾灑下的甘露,映得她眉眼一片慈悲,卻又帶着一絲極深的疲倦。

  “大聖,”

  她聲音輕得像風,卻又帶着不容置疑的沉,“天人大戰已歇,洪荒棋盤已翻。

  你可知如今是何光景?”

  孫悟空一怔,火眼金睛眯起,望向大陣之外。

  那一眼望去,萬里無雲,卻也萬里無仙宮。

  昔日凌霄寶殿的金瓦琉璃,如今只剩斷壁殘垣漂浮在九霄之上,像一具被掏空了魂魄的屍骸。

  觀音微微闔目,彷彿不願再看那殘破天庭,只淡淡道:“道祖敗逃,元始天尊、女媧娘娘不知所蹤,西方二聖……已圓寂於雷音寶剎之下。

  天庭覆滅,十日焚天,夸父逐日而亡,后羿射日之箭反噬其身,魔神降世,燃燈古佛被奪舍,如來佛祖爲護蒼生,元神自散,轉世而去……”

  她每說一句,孫悟空心頭便是一跳。

  到最後一句,他幾乎站立不穩,尾巴上的金毛根根炸起。

  “如、如來也……沒了?”

  觀音睜開眼,眸底一片死寂的湖水:“沒了。

  靈山只剩斷壁殘鍾,衅兴_四散,羅漢死傷殆盡。

  貧僧若非早一步遁入珞珈山護山大陣,也早已步了接引師兄與準提師弟的後塵。”

  孫悟空沉默良久,忽地咧嘴一笑,那笑比哭還難看:“好,好得很!天也翻了,地也翻了,這取經還有個什麼勁兒?師父、八戒、沙師弟被抓,俺老孫棍子都沒了,不如菩薩念一聲松箍咒,放俺回花果山,俺帶着那羣猴子猴孫,佔山爲王,痛痛快快喝幾罈子酒,睡幾個覺,誰也管不着誰!”

  他越說越快,聲音裏帶着破釜沉舟的瘋勁兒,彷彿只要那緊箍一鬆,他立刻就能翻出十萬八千里,再不回頭。

  觀音卻只是輕輕搖頭,楊柳枝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極輕的弧線,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拒絕。

  “大聖,取經之事,關乎洪荒氣撸P乎三界存亡,非你一人喜怒可廢。

  青牛精已死,金兜洞空無一人,如今只剩八戒、沙悟淨被五花大綁,吊在洞口枯松上。

  你去救他們便是。”

  孫悟空冷笑:“救人容易,可師父呢?唐僧呢?那長耳朵的和尚呢?菩薩總不會告訴我,你也不知道他被藏哪兒去了吧?”

  觀音沉默片刻,目光穿過竹林,望向極遠極遠的西方。

  那一眼,彷彿穿透了無盡山河,看見了一片蒼茫血海,又看見血海之上,有一人負手而立,衣袍染血,卻笑得肆意張揚。

  “貧僧不知。”

  她聲音極輕,“但若貧僧所料不錯,十有八九,是被姜妄藏起來了。”

  孫悟空一愣,隨即嗤笑一聲,抓抓腮幫子:“姜妄?那個殺神?嘿,他藏人倒是一把好手。

  當年俺老孫在五行山下壓了五百年,他老人家隔三差五就來探望一回,順手還給俺送過幾罈子好酒。

  不過……”

  他眯起眼,火眼金睛裏閃過一絲精光,“依俺看,唐僧最多三年,自己就出來了。

  那小子命硬得很,姜妄留他,不過是留個樂子,玩膩了就放人。

  上次在黑風山,不也是關了沒倆月,自己跑出來繼續唸經?”

  觀音聞言,脣角竟浮出一絲極淡的笑意,像冰湖乍裂,露出一線春水。

  “大聖果然知他。”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鄭重,“然如今局勢有變,貧僧有一事相托。”

  孫悟空挑眉:“說。”

  “如來元神已轉世爲人,淪爲凡胎。

  靈山不可一日無主,需尋得靈童,帶回雷音寶剎,重新點燃萬年靈燈,重立佛門正統。”

  孫悟空一聽就炸毛:“找人?菩薩,你讓俺老孫翻山越嶺,挨家挨戶去給人查戶口?那得找到猴年馬月!再說,找到又怎樣?俺老孫不喫齋,不念佛,背個小禿騶回來有啥好處?”

  觀音也不惱,只輕輕一嘆,從袖中取出一道淡金色的雷符,符上隱有九條龍影盤旋,雷光內斂,卻讓人一眼望去便覺頭皮發麻。

  “若大聖肯去,貧僧便將‘玉清神雷’傾囊相授。”

  孫悟空瞳孔驟縮。

  玉清神雷,元始天尊親創大神通,號稱三清雷法之首,極致之時,一道可劈山嶽,一式可滅準聖!他當年大鬧天宮,連九轉金丹都喫過,連太上老君的金剛琢都捱過,卻從未真正擁有過一門足以橫掃準聖的神通。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當真?”

  觀音將雷符置於掌心,輕輕一推,那雷符便懸浮到孫悟空面前,龍影咆哮,卻又被一道柔和佛光鎮住,不傷他分毫。

  “貧僧從不食言。”

  她聲音溫軟,“靈童有護體佛光,每逢七月十五盂蘭盆節,佛光沖霄,萬里可見,大聖火眼金睛,一眼可辨。

  且其背生金色‘卍’字符,永不褪色。

  大聖若尋得,便是佛門再興之功,亦是……你自家大道之機。”

  孫悟空盯着那雷符看了足足一炷香時間,尾巴在身後一甩一甩,像一條煩躁的黃金蛇。

  終於,他一把抄起雷符,塞進耳中,咧嘴一笑,露出滿口尖牙:“成交!俺老孫這就去!三年之內,管教那小禿騶坐在俺老孫筋斗雲上,回你靈山!”

  說罷,他一個筋斗翻出護山大陣,身形化作一道金線,眨眼消失在海天之間。

  紫竹林中,重歸寂靜。

  觀音望着他離去的方向,良久,輕嘆一聲。

  “大聖啊大聖,你可知,你要去尋的那靈童……未必是救星,也可能是劫。”

  她聲音極輕,輕得連風都未曾驚動。

  隱界。

  天地一片混沌,未開墾的虛空裏,懸浮着九座巨大的黑曜石山峯,山峯之間,有血色的河流緩緩流淌,河水無聲,卻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威壓。

  中央最高的一座山峯頂端,姜妄負手而立,一襲黑袍無風自動,袍角繡着暗金色的古篆“妄”

  字,像是用血與火一針一線縫成。

  山巔之下,李白、郭子儀、杜甫三人並肩而立。

  李白白衣勝雪,腰懸一壺酒,眸中卻無半分詩意,只剩沖天的殺意;郭子儀身着殘破的唐代將軍甲冑,甲葉上全是刀痕斧跡,卻站得筆直如槍;杜甫布衣芒鞋,鬚髮皆白,眼神卻比年輕時更亮,像兩團壓抑了千年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