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我唯唯諾諾,諸天我重拳出擊 第945章

作者:山猪吃细糠1

  竹葉隨即化作兩道碧光,捲住八戒與沙僧,空間一陣扭曲,兩人已消失在金兜洞中,只留下空蕩蕩的烏金柱與一地妖屍。

  祖龍淵。

  滅世狂天猛地睜眼,青牛肉身轟然炸開大片血肉,他抬頭望向毀滅天輪,輪上裂痕驟然多出一道,隱有盤古開天斧影一閃而逝。

  “是……盤古殘念?”

  他聲音發顫,第一次露出驚懼,“不,不可能,姜妄明明已經……”

  同一瞬,隱界,悟道茶樹下。

  姜妄睜開了眼。

  他盤坐的蒲團早已化作飛灰,身上道袍千瘡百孔,卻掩不住那雙漆黑如淵的眸子。

  他抬手,掌心浮現一本漆黑古書,書皮上無字,卻有無盡血色紋路如活物蠕動——詛咒之書。

  “滅世狂天。”

  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不大,卻穿透混沌,直達三界夾縫。

  祖龍淵內,滅世狂天忽然慘叫一聲,殘餘的青牛肉身轟然炸裂,他元神化作一道黑光,瘋狂遁向淵底一道早已準備好的異界通道。

  那是他在無數紀元前便偷偷開闢的逃生之路,可通向混沌之外的未知的域外。

  然而就在他即將沒入通道的剎那,一道無形詛咒之力憑空降臨,死死纏繞在他元神之上。

  那詛咒沒有形狀,卻帶着姜妄的聲音,一遍遍重複着他的真名:

  “滅世狂天,滅世狂天,滅世狂天……”

  “啊——”

  他嘶聲慘叫,毀滅法則開始反噬自身,元神之上出現一道道裂紋,裂紋裏流出的不是魂力,而是純粹的“不存在”。

  他瘋狂撲打,試圖撕碎詛咒,卻越撕越緊,最終整道元神轟然炸裂,化作漫天黑灰,隨風消散於淵底。

  毀滅天輪發出哀鳴,轟然墜落,砸在祖龍淵底,裂成兩半。

  淵中七道身影呆立原地,半晌,孔宣才低聲道:“魔神大人……隕了。”

  金翅大鵬聲音嘶啞:“那詛咒……是姜妄。”

  白澤獨角殘片掉落,喃喃道:“他沒死……他一直活着。”

  九靈元聖九顆獅子頭同時仰天長嘯,聲音悲涼:“我們……該去哪裏?”

  孔宣深吸一口氣,五色光刷重新亮起,卻黯淡了許多:“黑暗之淵。

  那是魔神大人留下的最後退路,我們去那裏,等待下一次量劫。”

  七道身影化作流光,遁入淵底更深處的黑暗裂縫,眨眼無蹤。

  只留下祖龍淵內,一片死寂。

  隱界,悟道茶樹下。

  姜妄緩緩闔上詛咒之書,指尖沾了一點黑灰,那是滅世狂天的最後殘渣。

  他抬手拂去,聲音輕得像嘆息:“一個。”

  茶樹沙沙作響,彷彿在回應。

  他站起身,衣袍無風自動,目光穿透隱界屏障,望向鴻蒙深處那座永不開啓的紫霄宮。

  宮門緊閉,門上三清雕像栩栩如生,可雕像眼窩深處,卻有兩點幽綠光芒在閃爍。

  “那位奪舍天道與鴻鈞的外來者……”

  姜妄聲音冷得像冰,“也該輪到你了。”

  他抬手一招,三道清氣自虛空生出,化作元始天尊、通天教主、道德天尊三道分身,三清分身向姜妄微微躬身,隨即化作三道長虹,穿出隱界,直奔紫霄宮而去。

  姜妄重新坐下,指尖輕敲詛咒之書,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我需要你的真名……外來者。”

  隱界風起,悟道茶樹萬葉齊鳴,像是在爲即將到來的終章,提前奏響輓歌。

  首陽山,三皇殿。

  殿外雲海翻騰,殿內卻靜得彷彿連呼吸都凝固成冰。

  九根盤龍銅柱自地至頂,柱身纏繞的龍鱗在幽暗燭火下泛着冷光,彷彿隨時會活過來擇人而噬。

  高臺之上,那張曾經屬於三皇的王座,如今被一尊偉岸到幾乎填滿整個視野的身影占據。

  盤古。

  他披一襲灰白長袍,不飾紋路,卻壓得整座大殿的空氣都在微微戰慄。

  眉眼間帶着開天闢地之初的漠然,又摻雜了幾分倦怠,彷彿這洪荒億萬年,不過是他午後的一場長夢。

  殿下,左列三皇五帝,右列十二祖巫,通天教主負手立於巫族之後,青萍劍劍鞘輕叩地面,發出細微卻刺耳的錚鳴。

  妖師鯤鵬縮在角落,黑袍下的眼睛像兩盞幽燈,死死盯着王座上的男人。

  最中央,一名童子跪伏在地,正是昔日道祖座前昊天。

  他道冠早已被摘下,滿頭黑髮散亂貼在臉上,脣角殘血,十指摳進青石板縫裏,指節泛白。

  盤古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心頭一顫。

  “昊天,你爲主天庭童子,卻在封神一戰中暗通鴻鈞,泄露天庭兵陣,致使天界崩塌,億萬生靈塗炭。”

  童子猛地抬頭,聲音嘶啞:“我……我只是奉道祖之命……”

  “道祖?”

  盤古輕輕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咀嚼這兩個字的重量,旋即淡笑一聲,“如今還有道祖嗎?”

  他抬手,食指遙遙一點。

  轟!

  一股無法言喻的威壓自虛空中降臨,昊天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只覺全身法力如潮水般被抽離,經脈寸寸崩裂,金丹碎成齏粉,元神被無形之鎖死死釘在泥丸宮內,生不如死。

  “廢其修爲,押入死牢。”

  盤古語氣平靜,彷彿只是捏死了一隻螞蟻。

  兩名巫族大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癱軟的昊天,像拖一條死狗般拖出會殿。

  殿門合攏時,昊天最後回頭,眼神裏滿是絕望與怨毒,卻終究連一句求饒都不敢再說。

  大殿重歸寂靜。

  盤古的目光緩緩掃過殿內腥耍钺崧湓谌逯心堑郎n老身影上。

  太清聖人,老子。

  白髮白鬚,鶴氅塵拂,騎在青牛背上的老者,此刻正低眉垂目,彷彿對周遭一切渾然不覺。

  “李耳。”

  盤古第一次直呼其名。

  老子抬起頭,渾濁的目光裏閃過一絲極深極深的疲憊,聲音卻依舊平緩:“貧道在。”

  “你自廢聖位,避居首陽山,本該與世無爭。”

  盤古聲音低沉,帶着一絲莫名的情緒,“可你曾以‘太上開天經’爲餌,哄騙伏羲、神農、軒轅、顓頊、嚳五人服下你煉製的毒丹,欲斷其帝氣,絕人族氣撸耸拢阏J不認?”

  殿內瞬間寂靜到極點。

  伏羲五人齊齊抬頭,目光復雜。

  神農指尖微顫,似要說什麼,卻終究只是嘆息一聲。

  顓頊性子最烈,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卻被伏羲暗中按住。

  老子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貧道……認。”

  兩個字,輕得像風,卻重得讓整座大殿都彷彿下沉了一寸。

  盤古點了點頭,似笑非笑:“好認罪。”

  他抬手,一道灰濛濛的光華落在老子身上,瞬息間,老子周身道韻盡散,聖人氣息如潮水般褪去,重新變回一個乾枯蒼老的凡人。

  可下一瞬,那道灰光又悄無聲息地收回。

  老子依舊騎在青牛上,道袍無風自動,氣息竟分毫不損。

  殿內腥送左E縮。

  顓頊終於忍不住,踏前一步,聲音發顫:“父神!昊天不過一童子,泄露軍機,尚且廢修爲押死牢;李耳算計人族氣撸ξ逦蝗说垭U些身死道消,如何反倒無事?!”

  盤古側過頭,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道:“他是我元神所化三清之首,你說呢?”

  短短一句,卻帶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顓頊張了張嘴,終究說不出話來,只覺胸口憋悶得幾乎要炸開。

  他身後,伏羲輕輕拍了拍他肩膀,搖頭嘆息。

  神農低聲道:“罷了……罷了……”

  燧人氏緊握石杖,指節泛白,卻終究沒有開口。

  盤古收回目光,彷彿什麼都沒發生,繼續道:“天人大戰,人界大勝,諸位皆有功勞。”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鯤鵬、掃過通天、掃過十二祖巫,語氣聽不出喜怒:“天界殘餘陸地,我已着手接引,融入人界,擴充四大部洲版圖。”

  此言一出,殿內腥松裆鳟悺�

  盤古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砸進每個人心裏。

  “自今日起,東勝神洲,歸天界歸降諸部;南瞻部洲,歸巫族;北俱蘆洲,歸妖族;西牛賀洲……歸人族。”

  轟!

  彷彿一道驚雷在三皇五帝耳邊炸響。

  伏羲猛地抬頭,聲音第一次失了分寸:“父神!四大部洲本爲人族祖地,我等捨命守護,九成九將士血染長空,如今……如今卻只留最貧瘠的西牛賀洲?!”

  神農聲音發抖:“東勝神洲靈氣最盛,南瞻部洲沃野千里,北俱蘆洲雖苦寒,卻礦脈無數……西牛賀洲荒漠居多,靈脈稀薄,如何養得活億萬人族?!”

  顓頊更是直接,怒極反笑:“父神這是要將人族趕盡殺絕嗎?!”

  盤古聞言,緩緩起身。

  那一瞬,整座三皇殿彷彿都被一股無法言喻的威壓碾碎。

  九根盤龍銅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殿頂琉璃瓦片簌簌墜落,砸在地上碎成齏粉。

  他一步踏出,王座崩裂。

  “洪荒是我開天闢地所造。”

  聲音不大,卻帶着開天闢地之初的漠然與霸道。

  “我想如何安排,便如何安排。”

  轟!

  恐怖威壓瞬間徽终蟮睿饰宓埤R齊悶哼,伏羲首當其衝,嘴角溢出一縷鮮血,卻連退一步的資格都沒有。

  “三十年內,人族盡數遷往西牛賀洲。”

  “逾期不遷,殺無赦。”

  一句話,落在大殿裏,像一柄刀,斬斷了人族所有僥倖。

  伏羲閉上眼,睫毛輕顫,指尖死死扣住袖口,指節泛白。

  神農仰頭長嘆,眼角有淚光閃爍,卻終究沒有落下。

  燧人氏石杖“咔嚓”

  一聲斷裂,他低頭看着斷杖,良久,沙啞道:“……遵命。”

  ……

  散朝。

  巫妖兩族各自退去,通天教主青衣飄飄,劍鞘輕叩地面,發出清越聲響,脣角帶着若有若無的冷笑。

  大殿只剩盤古與十二祖巫。

  后土上前一步,輕聲道:“父神,人族畢竟是你一手扶植,如今卻……爲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