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猪吃细糠1
唐三藏聞言,臉色煞白,雙手合十,喃喃唸佛:“阿彌陀佛,雨水淋溼?爲師親封的信,怎麼會……”
他氣得胸口起伏,眼睛紅了,“八戒,你這夯貨,路上怎不小心?信中所述,乃是天機大事,佛祖若不重視,三界豈不危矣!”
八戒低頭裝可憐:“師父,俺盡力了。
風大雨急,俺的釘鈀都差點丟了。”
一旁孫悟空插嘴:“師父息怒,八戒這趟也辛苦。
興許是天意,佛祖另有安排。”
他心裏卻偷樂:呆子這謊,圓得溜!可唐三藏豈是易哄?固執如他,心繫蒼生,怎肯就此罷休?“不行!此事關乎三界安危,爲師豈能坐視?悟空,你口才不行,八戒辦事不力,這次讓沙僧去。
他老實本分,定能把信送到。”
沙悟淨聞言,從行李中抬起頭,那張憨厚的臉上一如既往的平靜。
他接過新寫的信——唐三藏連夜重抄的,梵文工整,封口更嚴——拱手道:“師父放心,弟子定不辱命。”
孫悟空眉頭微皺,心道:沙師弟平日裏最勤懇,取經路上從不偷懶,這次怎的眼神有點不對勁?莫非……他不敢多想,表面上笑道:“沙師弟,路上小心妖魔。”
沙悟淨點點頭,挑起行李,往靈山去了。
悟空等隊伍安頓,便又藉口巡查,拔毫毛變假身留守,本體隱身追去。
山路崎嶇,沙悟淨走得穩當,步履如常。
可悟空藏在樹梢瞧着,總覺不對勁。
這師弟平日裏揹着行李如履平地,今兒卻走走停停,似有意拖延。
果不其然,行至一處溪邊,沙悟淨放下行李,望着水面出神。
那水清澈見底,魚兒遊弋,他忽然嘆了口氣,從懷中取出信件,喃喃道:“師父啊,弟子對不起你。
可這取經……哎,罷了。”
說着,他手一揚,信件如落葉飄入溪中,順水而去,轉眼沒影。
悟空看得目瞪口呆,心頭一沉:沙師弟怎的也……他本想現身問個明白,可轉念一想,現身了真相就全露了。
只能隱身回營,腦子裏亂成一鍋粥。
沙悟淨拖到黃昏,方纔返回營地。
唐三藏見他風塵僕僕,忙問:“沙僧,佛祖可有迴音?”
沙悟淨低頭,聲音平淡:“師父,弟子把信交了。
佛祖看過,只說‘知道了’兩個字,便揮手讓弟子回來。
沒多言,也沒旨意。”
唐三藏聞言,如遭雷擊,臉色鐵青:“知道了?就這?爲師信中詳述三界隱患,佛祖怎能如此冷淡?莫非靈山已不管人間疾苦?”
他氣得站起,袍袖一甩,“不行!爲師要見佛祖親口說清。
悟空、八戒、沙僧,你們聽着,從今日起,取經暫停!就在這靈山腳下,搭建草棚,備下乾糧,爲師要等佛祖現身。
關乎三界安危,爲師豁出這條老命,也要逼他出來!”
孫悟空聞言,心如刀絞。
他勸道:“師父,使不得!取經大業緊要,佛祖興許有他的道理。
咱們繼續往前走,邊走邊等便是。”
八戒也附和:“是啊師父,俺老豬餓了,這兒草棚搭着,蚊子叮死人。”
沙悟淨低頭不語,臉上閃過一絲異樣。
唐三藏卻固執己見:“休得多言!爲師心意已決。
三界安危,重於一切。
你們速去砍竹扎棚,爲師在此靜坐唸經,等佛祖良心發現。”
夜幕降臨,營地忙碌起來。
八戒砍竹時偷懶,躲在樹後打盹;沙悟淨默默搭架,動作機械;孫悟空雖出力,卻心不在焉。
他望着師父盤坐的身影,那張臉在月光下蒼白而堅定,不由後悔起來:都怪俺老孫,一開始沒上靈山,惹出這堆爛攤子。
如今八戒、沙僧也跟着撒謊,師父被矇在鼓裏,傻傻等着。
信息不對稱,師徒博弈,這取經路,怎麼越走越歪?草棚搭好,三間簡陋,風一吹就搖晃。
唐三藏進棚打坐,口中念着《心經》,眼中卻滿是憂愁。
孫悟空守在門外,望着星空長嘆:謊言如雪球,越滾越大。
八戒鑽進棚裏,嘟囔着睡了;沙悟淨在外生火,火光映着他那張費解的臉——爲何轉變?是爲私心,還是有隱情?悟空想問,卻只能嚥下。
團隊內部,這場無聲的博弈,纔剛拉開帷幕。
次日清晨,霧氣徽稚侥_,唐三藏早起,命徒弟們備茶焚香,繼續等候。
孫悟空表面上應承,心裏卻盤算着如何圓謊。
八戒揉着眼睛抱怨:“師父,這靈山腳下,野果子酸得掉牙,俺老豬的肚子……”
話沒說完,唐三藏一瞪:“八戒!休得胡言。
爲師爲你等佛祖現身,乃是爲三界蒼生。
你若再懶,爲師第一個趕你下山!”
第551章 蟄伏待機!
八戒縮脖,灰溜溜去挑水。
沙悟淨在一旁,默默添柴。
他的轉變,如謎團般纏繞悟空心頭。
昨日溪邊那一扔,決絕得像換了個人。
平日裏,這師弟對取經最上心,挑擔如無物,遇妖不懼。
今兒卻……悟空隱身繞到沙僧身後,輕聲道:“師弟,何故如此?”
沙悟淨一驚,回頭不見人影,只覺耳邊風動。
他低聲喃喃:“猴哥,是你吧?此事……莫問。
取經路長,各有各的苦。”
悟空聞言,更覺蹊蹺,卻只能隱身退開。
日子一天天過,草棚成了臨時道場。
唐三藏每日焚香叩拜,口中祈求佛祖現身。
徒弟們表面侍奉,暗裏各懷鬼胎。
八戒偷懶時,被悟空一棒敲醒:“呆子,再睡,師父真生氣了!”
八戒委屈:“猴哥,都是你那瞌睡蟲害的俺睡過頭……”
悟空瞪眼:“閉嘴!少露餡兒。”
沙僧則越發沉默,挑水時眼神遊離,彷彿心事重重。
第五日,暴雨突至,山洪咆哮。
草棚搖搖欲墜,唐三藏淋得一身溼,卻不肯挪窩:“佛祖,弟子唐三藏在此!三界安危,求您現身!”
悟空急了,拔毫毛變傘遮雨,勸道:“師父,先進棚避避。
佛祖慈悲,不會見死不救。”
可唐三藏搖頭:“爲師誓不罷休!若佛祖不現,三界何安?”
那一刻,悟空心生愧疚:師父固執,卻是爲蒼生;俺老孫狡黠,卻是爲自保。
八戒、沙僧,又是爲何?雨停後,棚頂漏水,徒弟們忙着修補。
八戒抱怨連天:“這鬼天氣,俺老豬的耳朵都長黴了。”
沙僧修棚時,手指被竹刺扎破,血珠滲出,他卻視若無睹。
悟空看着,暗歎:這場博弈,誰是贏家?師父被謊矇眼,傻等佛祖;俺們三兄弟,各藏心事,互相猜忌。
取經之路,本該齊心協力,今卻信息如霧,遮天蔽日。
第十日,陽光普照,唐三藏瘦了一圈,眼窩深陷,卻仍堅持:“悟空,爲師夢見佛祖了。
他說‘知道了’,可爲師不信!必須親見。”
悟空勸不動,只能繼續圓謊:“師父,興許佛祖在考驗咱們的招摹�
繼續等吧。”
心裏卻後悔如潮:早知如此,當初就該如實上靈山。
八戒偷喫野果,被師父撞見,罰跪唸經;沙僧的謎團,越積越深,悟空幾次想探,卻總被那平靜的眼神堵回。
在靈山深處,雲霧繚繞的雷音寶剎中,準提聖人端坐於八寶功德池畔,手中一柄七寶妙樹輕輕搖曳,枝葉間金光閃爍,映照得整個大殿如夢如幻。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總是帶着一絲洞察天機的銳利,此刻卻微微眯起,凝視着下方跪伏的如來佛祖。
如來身披金縷袈裟,面容慈和,卻難掩眉宇間的凝重,手持一枚玉簡,聲音低沉而恭敬。
“師尊,唐三藏師徒四校谧纨垳Y中竟有此番奇遇。
祖龍珠、祖龍槍兩件上古至寶落入其手,更匪夷所思的是,唐三藏的修爲竟一躍至大羅金仙巔峯!此等機緣,絕非天道尋常眷顧所能解釋。
弟子已命阿難、迦葉暗中查探,卻未見任何外力痕跡。”
準提聞言,七寶妙樹微微一頓,池水中的蓮花隨之顫動,綻放出層層金波。
他緩緩起身,袍袖輕拂,殿中頓時風起雲湧,隱有梵音迴盪。
“大羅金仙巔峯?哼,此子本是凡軀,如何在短短兩年內攀至此境?祖龍淵乃上古遺蹟,龍族禁地,怎會輕易賜寶?如來,你我皆知,那姜妄妖人自封神一戰後,便蟄伏長安,暗中攪動三界風雲。
此番西遊進程,本該順風順水,卻突生變故,分明是他的手筆!”
如來微微低頭,眼中閃過一絲憂色。
“師尊所言極是。
姜妄此人,心機深沉,佈局如蛛網,稍有風吹草動,便是天羅地網。
只是……弟子愚鈍,未見其直接干預之跡象。
西遊團隊已停滯兩年有餘,唐三藏師徒在祖龍淵閉關,似無意繼續東行。
莫非……”
“莫非什麼?”
準提冷笑一聲,七寶妙樹一揮,殿中虛空扭曲,浮現出一幅光影:茫茫大漠中,一座簡陋草棚矗立,唐三藏盤坐其中,周身金光隱現,身後孫悟空、豬八戒、沙僧環伺,各自神色疲憊卻又帶着一絲警惕。
“看此景況,西遊已然偏離正軌。
姜妄定是藉此拖延時間,煉化其手中混沌珠,窺伺我佛門氣撸∷恢乙褋严绿炝_陣,七年後天道輪轉,他必自滅無疑。
爲今之計,暫且按兵不動,莫要打草驚蛇。
讓那唐三藏自生自滅,若是姜妄的餌,我們便不咬鉤!”
如來聞言,合掌點頭。
“弟子遵命。
只是西遊氣哧P乎三界,若長此以往……”
“無妨。”
準提揮手收起光影,眼中寒芒一閃,“姜妄以爲我佛門中計?笑話!他那點小聰明,在聖人眼中,不過是跳樑小醜。
傳令下去,封鎖靈山周邊虛空,任何異常,皆視作其陰帧�
七年光陰,轉瞬即逝,我倒要看看,他如何翻盤!”
雷音寶剎中,梵鍾悠揚,準提的笑聲迴盪,卻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冷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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