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猪吃细糠1
你如今身負隱祕,身居險境,屠逍遙的庇護看似穩妥,實則是最大的枷鎖。
他護你一時,也困你一世,你永遠只能活在他的羽翼之下,活在屠小奶的身份之中,無法真正自在修行。
老夫幫你掙脫枷鎖,你予老夫機緣祕辛,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姜妄抬眸望向遠方的萬界城,漆黑的城牆在混沌餘光映照下,透着無盡的肅殺冰冷,他語氣淡淡開口:“我爲何要信你?你口口聲聲說幫我,可我怎知你不是另有所圖,不是想要藉機拿捏我的把柄,日後以此脅迫於我?”
屠堅語氣鄭重,字字諔骸澳愦罂煞判模戏驘o脅迫你之心,更無加害你之意。
老夫與屠逍遙早已心生間隙,他執掌宗門大權,打壓老夫修行道途,困住老夫數千載光陰,老夫早已不願再受制於他。
你是屠逍遙最看重之人,只要你脫離他的掌控,便是對他最大的打擊,於老夫而言,便是最大的助力。”
姜妄緩緩反問:“僅僅只是如此?”
屠堅微微頷首,語氣篤定:“僅此而已。
老夫所求,不過是掙脫桎梏,更進一步,登頂大道。
你所求,不過是擺脫身份,逍遙自在,迴歸本心。
你我二人目標一致,本就該互爲盟友,而非相互戒備。”
姜妄沉默許久,忽而輕笑出聲,語氣漫不經心:“長老說得天花亂墜,可惜,我半點不信。”
屠堅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語氣依舊溫和:“小友何出此言?老夫句句真心,毫無虛言。”
姜妄收回望向萬界城的目光,轉頭直視屠堅,眼神澄澈鋒利,洞穿人心:“你與屠逍遙的間隙是假,覬覦屠家祕辛、想要奪取我身上機緣是真。
你根本不是不滿屠逍遙制衡於你,你是想要借我之手,攪動風雲,趁機漁利,甚至暗中勾結域外勢力,伺機顛覆祥瑞界的佈局,我說的可對?”
屠堅面上的溫和笑意終於僵住一瞬,眼底的黑霧驟然翻騰湧動,隨即強行壓制下去,語氣帶着幾分詫異與試探:“小友此言,未免太過危言聳聽,老夫乃是一心宗長老,身負守界之責,怎會勾結域外異族,顛覆祥瑞界?這等誅心之語,可不能隨意亂說。”
姜妄語氣平淡,字字清晰:“是不是危言聳聽,你我心知肚明。
兩年前你入新兵營,絕非偶然,恰逢天地神魂禁制成型,恰逢屠小奶的身份被諸天遮掩,你趁機潛伏而來,目的就是爲了伺機窺探祕辛,等待變數。”
屠堅緊緊盯着姜妄,神色漸漸收斂了所有溫和,語氣低沉了幾分:“看來小友遠比老夫想象的更加通透,心思更是縝密過人。
既然你已然看穿,那老夫也不必繼續僞裝和善。”
姜妄淡淡道:“終於不用再演假意和善的長輩戲碼,倒是省心不少。”
屠堅緩緩站直身形,周身隱壓微微釋放,六重天法則聖人的威壓悄然瀰漫,卻刻意收斂,不被周遭其餘修士察覺,他低聲開口:“你確實聰慧過人,心思縝密,遠超同齡修士。
但你終究太過年輕,不懂諸天博弈的兇險。
屠逍遙以爲佈下神魂禁制,遮掩你的身份,便能護你周全,殊不知,這般刻意遮掩,反而成了最顯眼的標記。”
姜妄微微挑眉:“哦?此話怎講?”
第808章 繼續執迷,必死無疑!
屠堅冷聲道:“尋常小輩,何須動用徽忠唤绲捻敿壣窕杲茖iT庇護?惟有身負驚天祕辛、手握無上機緣、關乎諸天格局之人,才值得屠逍遙耗費這般代價全力護持。
從禁制成型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被無數暗中勢力盯上,老夫不過是最先找上門的一人而已。”
姜妄語氣依舊平靜:“我早已知曉,樹大招風,身懷底牌,必然惹人覬覦,這一點,我從未低估。”
屠堅道:“你知曉又如何?你如今不過是隱匿身份,空有底牌卻不敢輕易動用,身居軍營之中,處處受制。
一旦踏入萬界戰場,四方勢力匯聚,異族、諸天探子、界內暗流盡數湧動,你孤身一人,根本護不住自身機緣,更護不住自身性命。”
姜妄抬眸,淡淡問道:“所以,你依舊想要與我合作?”
屠堅語氣篤定:“不錯。
依舊是先前的條件,你予我屠家祕辛與大道機緣,我護你在萬界戰場安然無恙,助你徹底剝離屠小奶的身份,從此逍遙諸天,無人能束。
這是你如今最好的選擇,沒有之二。”
姜妄輕笑一聲,語氣帶着幾分漠然:“你太高看自己,也太低看我了。
我是否安然,是否能剝離身份,從不需要外人相助。
你的庇護,於我而言,毫無用處。
你的所求,於我而言,皆是禁臠,絕無可能拱手讓人。”
屠堅眼底寒意漸生,語氣低沉:“小友,莫要不識好歹。
老夫身爲六重天法則聖人,修爲遠超你此刻境界,若老夫執意動手,強行探查你的神魂、奪取你的機緣,你根本無力抵擋。
老夫願意與你平等合作,已是最大的退讓。”
姜妄神色不變,從容反問:“你可以試試。
當袑ξ页鍪郑谌娦卤o數守界修士眼前,強行對一名新兵動手,你這位一心宗長老,打算如何收場?”
屠堅眸光一沉,緩緩道:“此處戰船之上,混沌邊緣,空間混亂,氣息交錯,只要老夫手段乾淨利落,抹去所有痕跡,無人能夠察覺是老夫所爲。
屆時你莫名隕落,只會被歸結爲空間餘波侵擾、混沌氣息侵蝕所致,無人會追查分毫。”
姜妄微微點頭,語氣平淡:“原來如此,你早已做好滅口奪寶的打算,所謂合作,不過是哄騙我的託詞,若是我不肯順從,便直接動手,斬我奪機緣,對吧?”
屠堅不再掩飾,語氣冰冷淡漠:“識時務者爲俊傑。
你乖乖配合,尚可安穩脫身,逍遙自在。
你執意頑抗,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縱然屠逍遙權勢滔天,也查不出半分線索,只能默認你的隕落。”
姜妄望着他,忽然輕聲開口:“你以爲,你看得穿我的僞裝,看得破神魂禁制的破綻,便算掌控一切了?”
屠堅冷聲道:“莫非你還有別的依仗?區區新晉修士,底牌再多,在六重天聖人面前,也如同螻蟻撼樹,不堪一擊。”
姜妄語氣鬆弛,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底牌多少,無關緊要,能否克敵,纔是關鍵。
你專修神魂暗道,能看破猩洃浗疲_實有些本事。
可你是否想過,我既然敢頂着這般顯眼的身份,踏入萬界戰場,自然有恃無恐。”
屠堅眼神陰翳,死死盯着姜妄:“你是在刻意故作鎮定,虛張聲勢?”
姜妄搖頭,淡淡道:“並非虛張聲勢,只是實話實說。
你覬覦我的機緣,窺探我的身份,步步試探,層層逼迫,已然觸碰到我的底線。”
屠堅嗤笑一聲,語氣帶着不屑:“底線?在絕對的修爲實力面前,所謂底線,不過是笑話。
在這諸天戰場,弱肉強食,強者爲尊,唯有實力,纔是唯一的道理。”就在二人低聲對峙之時,甲板另一側,兩名身披銀甲的新兵低聲交談起來,話語清晰傳入二人耳中。
一名年輕麒麟修士望着愈發清晰的萬界城,語氣滿是敬畏:“終於快要抵達萬界城了!我從小聽着萬界戰場的傳說長大,今日終於能親眼見證這座萬古雄城!聽說內城的黑死淵,連通無數異族界域,淵底常年廝殺不斷,血水永不幹涸!”
另一名略顯沉穩的修士輕輕嘆氣,語氣帶着凝重:“有什麼好向往的,那是諸天修羅場,是埋骨之地。
萬古以來,多少天驕聖子、得道大能葬身此處,五次界域浩劫,五位聖子以身殉道,何等悲壯。
我們此次奔赴戰場,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未知數。”
年輕麒麟修士攥緊手中戰矛,眼神堅定:“我輩修士,修行證道,本就是逆天而行,生死無懼!既然身披守界戰甲,入得新兵大營,便要爲國征戰,護我祥瑞界億萬生靈!縱然身死道消,也是無上榮光!”
沉穩修士搖頭苦笑:“話雖如此,可異族強者太過恐怖,域外諸天的詭異道途,遠超我們祥瑞界的修行體系。
無數新兵踏入戰場,第一日便隕落大半,慘烈程度,遠超想象。”
兩人的對話落入屠堅耳中,他神色毫無波瀾,眼底只有冰冷的算計,他再度看向姜妄,低聲道:“你也聽到了,萬界戰場兇險莫測,死傷無數。
你這般年紀,能活到現在,已是僥倖。
與其日後死於異族之手,屍骨無存,倒不如今日成全老夫,換一場虛無的安穩。”
姜妄目光掃過那兩名滿懷忐忑與熱血的新兵,語氣依舊淡漠:“生死各有天命,我的命,從我修行之初,便由我不由天,更不由你擺佈。”
屠堅周身黑霧愈發濃郁,幾乎要衝破周身威壓的禁錮,他聲音壓得極低,帶着刺骨的寒意:“看來你是執意要尋死路了。
既然好言相勸無用,那老夫便只能親自出手,奪你機緣,斬你隱患!”
姜妄微微抬眼,語氣平靜無波:“你可以動手。
只是我提醒你一句,一旦出手,便是覆水難收,你潛伏兩載的佈局,你在一心宗的地位,你所有的算計,都會盡數化爲泡影。”
屠堅冷笑不止:“死無對證,何來泡影?今日混沌海域,空間紊亂,戰船靈力震盪,老夫暗中出手,瞬息便可鎮殺於你,無人能夠察覺分毫痕跡。
待大軍入城,老夫依舊是一心宗德高望重的三長老,繼續蟄伏佈局,無人能疑!”
姜妄脣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你這般篤定,是自認神魂手段冠絕祥瑞界,自認能夠完美掩蓋所有行跡?”
屠堅傲然開口:“老夫專修神魂暗道數千載,隱匿、抹殺、篡改痕跡之術,遠超諸天同行修士。
別說你一個新晉小輩,便是八重天、九重天的聖人在此,也未必能夠察覺老夫的隱祕手段!”
姜妄緩緩開口,語氣帶着幾分輕湹某爸S:“井底之蛙,終究看不見諸天遼闊。
你以爲的頂尖手段,在真正的大道面前,不過是拙劣的戲法。”
屠堅眼神驟然冰冷,殺意徹底瀰漫開來,低聲厲道:“牙尖嘴利!既然你執意找死,老夫便成全你!”
話音落下,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動,一縷漆黑如墨的神魂絲線悄然凝聚,順着混沌氣流,無聲無息朝着姜妄的眉心識海纏繞而去。
這縷神魂絲線凝練至極,不含半分殺伐氣息,只有極致的隱匿與侵蝕之力,專門用來悄無聲息侵入修士識海,抹殺神魂記憶,掠奪本源底蘊。
屠堅目光死死鎖定姜妄,眼底滿是篤定,在他看來,這一擊無聲無息,足以瞬間禁錮姜妄的神魂,讓其毫無反抗之力,任由自己拿捏處置。
可下一瞬,那縷漆黑神魂絲線剛觸碰到姜妄周身半寸之地,便驟然凝滯,像是撞上了一層無形無質、堅不可摧的道韻壁壘。
清脆細微的碎裂聲悄然響起,漆黑的神魂絲線瞬間寸寸崩碎,化爲點點黑霧,消散在混沌氣流之中。
屠堅瞳孔驟然收縮,眼底滿是難以置信,下意識低聲驚呼:“神魂隔絕壁壘?!你怎會擁有如此頂級的神魂防禦祕術?這般壁壘,遠超尋常聖人護道手段,絕非新晉修士能夠掌控!”
姜妄靜靜看着他,神色無喜無悲,語氣平淡:“你專精神魂暗道,便以爲天下神魂手段盡在你手?世間大道萬千,你不知曉、未曾見過的祕術機緣,多如恆河沙數。”
屠堅心神震動,周身氣息瞬間紊亂幾分,他死死盯着姜妄,語氣帶着極致的驚疑:“你到底是什麼身份?絕非簡單的屠家小輩!屠逍遙縱然護短,也不可能給你佈置這般頂級的神魂防禦壁壘!這等道韻,遠超祥瑞界本土大道層級!”
姜妄淡淡開口:“我的身份,你還不配知曉。
你如今唯一的機會,便是立刻收斂所有心思,安分守己,隨大軍入城,莫要再招惹於我。
否則,無需我出手,你自身的隱患,便會將你徹底吞噬。”
屠堅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驚,眼底的貪婪之色愈發濃烈,呼吸都微微急促:“域外大道底蘊!你身上竟然藏着域外頂級道統的機緣!難怪屠逍遙不惜耗費一界之力爲你遮掩身份,難怪你底氣十足,絲毫不怕老夫脅迫!原來你身上的機緣,遠超老夫預估!”
姜妄看着他貪婪失態的模樣,語氣帶着幾分漠然:“人心不足蛇吞象,你的貪心,終究會葬送你自身。”
屠堅已然徹底被貪慾裹挾,不再有半分顧忌,低聲狠道:“這般無上機緣,近在眼前,老夫豈能錯過!縱然付出些許代價,只要奪得你的底蘊道統,老夫便可突破桎梏,登臨九重天聖人之位,甚至衝擊更高大道境界!今日,無論你有何等底牌,老夫都必須將你拿下!”
姜妄微微搖頭,語氣平淡無波:“冥頑不靈。”
屠堅不再廢話,周身黑霧徹底翻騰開來,盡數收斂在周身方寸之間,不向外泄露半分氣息,避免驚動甲板之上的其他修士。
他雙手快速結出繁複晦澀的印訣,無數漆黑的神魂符文在他掌心流轉跳動,密密麻麻,詭異莫測。
“神魂囚天印!”
屠堅心中低喝一聲,掌心符文瞬間迸發,一道無形無質的神魂巨網悄然成型,徽纸苌硭蟹轿唬馑浪虚W避退路,朝着姜妄狠狠收攏碾壓而去。
這是他壓箱底的神魂祕術,無聲無息,專困修士神魂,一旦被徽郑馍碓購娨矡o用,只能任由對方拿捏神魂。
姜妄立身原地,身形紋絲不動,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周身那層無形道韻壁壘再次浮現,澄澈通透,無跡可尋。
只聽無聲無息的碰撞驟然爆發,徽炙姆降纳窕昃蘧W撞上道韻壁壘的瞬間,無數詭異符文瞬間崩碎湮滅,強悍的神魂碾壓之力,連姜妄的衣角都未曾觸碰,便盡數消解於無形。
屠堅身軀微微一震,喉頭微微滾動,眼底滿是驚駭之色,失聲低語:“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等神魂防禦能力,已然超越九重天聖人層級!你區區一個看似初入大道的小輩,怎會擁有如此恐怖的底蘊?!”
姜妄終於緩緩開口,語氣帶着幾分淡漠的告誡:“我說過,你看不懂我的底蘊,摸不透我的底牌。
你的所有手段,在我面前,皆爲徒勞。
收手,尚可留一線生機,繼續執迷,必死無疑。”
屠堅面色陰晴不定,心中又驚又貪,又懼又不甘。
他深耕神魂之道數千載,從未遇過這般詭異的後輩,明明修爲氣息平平無奇,可神魂防禦卻恐怖到極致,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他沉吟片刻,驟然收斂所有攻勢,眼底殺意暗藏,語氣再次恢復幾分溫和,看似退讓:“看來是老夫小覷了你,小友底蘊深厚,的確非同凡響。
既然小友不願合作,老夫也不強求,只當今日從未有過交談,你我依舊是同營修士,各自安好便可。”
姜妄眸光清澈,一眼看穿他的假意,淡淡開口:“你不必假意退讓,我知曉你心中所想。
你是打算暫時隱忍,待踏入萬界城、進入黑死淵戰場之後,四方混亂、無人監管之時,再伺機對我下手,對吧?”
屠堅心中一驚,面上依舊不動聲色,輕笑一聲:“小友多想了,老夫已然打消所有念頭,怎會再對你出手。
戰場兇險,你我本該相互照拂,何來伺機下手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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