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炒麦片
宋腸鏡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一股熱流猛地衝上眼眶,化作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混合著冰冷的雨水從眼角滑落。
他想要咬緊牙關,想要保持南驪王爺最後的一絲體面,想要寧死不屈!
他宋腸鏡,就是死,也不能受此奇恥大辱!
“說。”
顧長歌的聲音依舊平淡,但他踩在宋腸鏡臉上的腳底,卻微微加重了一絲力道。
就是這一絲力道,彷彿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即將屈從於這絕對的力量和死亡威脅開口重複那屈辱之言前。
他帶著最後一絲不甘艱難地問道:
“你習武…到底…多久了?”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達到如此境界!
這一定是假的!是幻術!
顧長歌想了想。
“從看你打第一拳開始,到現在,不到一盞茶吧。”
“……”
“一盞茶…不到一盞茶……”
宋腸鏡沉默了。
他畢生追求的武道,他引以為傲的資質,他耗費數十年苦功達到的境界!
在對方眼中,竟然只值一盞茶的時間?
“噗——!”
急怒攻心,氣血逆流,一股無法抑制的腥甜猛地湧上喉嚨,宋腸鏡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鮮血中甚至夾雜著些許內臟的碎塊。
他再也無法維持任何形象,放聲痛哭起來。
“什麼狗屁聖人!我宋腸鏡單手錘殺!”
“什麼狗屁聖人!我宋腸鏡單手錘殺!!”
“什麼狗屁聖人!我宋腸鏡單手錘殺!!!”
一連三遍,一聲比一聲淒厲,一聲比一聲高昂,也一聲比一聲絕望!
廣場周圍。
那些跟隨宋腸鏡而來的南驪國士兵和親衛們。
親眼目睹了他們心目中如同戰神般無敵的王爺,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場,如同喪家之犬般躺在泥濘中,發出這等屈辱至極的喊話。
無不感到心如刀絞,羞愧難當!
許多士兵低下了頭,不忍再看,淚水混合著雨水滑落。
更有忠心耿耿的死士雙目赤紅,如同瘋魔猛地拔出刀劍,不顧一切地想要衝上來解救他們的王爺,哪怕明知是死!
“王爺!!”
“跟他拼了!救回王爺!”
“殺了顧長歌!!”
然而,他們剛剛衝出幾步。
就被一道無形無質卻堅韌無比的氣牆牢牢擋住,任憑他們如何劈砍衝撞,都無法撼動分毫!
“放肆!比武還未結束,不可干涉!”
第1101:武帝非無敵,槐葉至寶現
“齊聖人!”
一名南驪將領悲憤至極,轉向齊景春,聲音帶著哭腔和質問。
“您為何見死不救?!您是聖人啊!主持天下公道,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我家王爺受此奇恥大辱嗎?!”
齊景春內心苦笑不已。
他倒是想管,可剛才兩人氣機碰撞最激烈時。
他曾試圖以聖人之力干預,平息干戈,結果卻被那狂暴的武道氣機反震得氣血翻騰,聖心搖曳,差點受傷。
他拿什麼去管?
憑什麼去管?
他只能維持聖人的威嚴與超然,淡然開口:
“兩人交手之前,已立下賭誓,天道規則已然認可。此刻,即便我是聖人,亦無權干涉天道誓約之履行。攔住你們,非是阻撓,實是為了保全爾等性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依舊不甘計程車兵,語氣加重:
“此刻的顧長歌,已非煉虛修士,而是武道十一境,武帝之尊!爾等可知,縱觀整個無邊大陸悠悠歲月,有明確記載的十一境武帝,僅出過三位?他一拳之下,莫說是你們,便是這座小鎮也要灰飛煙滅。爾等連入輪迴的機會都不會有。”
“十一境?!”
“武帝?!”
“又一尊武帝出世了?!”
“完了!這下南驪國完了!”
顧長歌踩著宋腸鏡的臉,聽著他那充滿屈辱與崩潰的三聲吶喊,臉上無悲無喜。
他並非嗜殺之人。
若非這宋王爺太過咄咄逼人,言語無狀,行事霸道,他也不會下此重手。
留他一命,不過是念在其喪侄之痛,心智失常,暫且饒過。
更重要的是,為了後面的秘境機緣,留著他,比殺了他更有用。
他緩緩抬起了腳,任由宋腸鏡如同爛泥般癱在冰冷的泥濘雨水之中,不再多看一眼。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你冒犯本帝,罪責難逃。但本帝念你喪侄之痛,心智失常,姑且饒你一命,望你好自為之。”
然而。
這“饒恕”在已然心如死灰的宋腸鏡聽來,卻比直接殺了他還要難受千百倍!
他掙扎著用盡殘存的氣力,猛地抬起頭。
滿臉的血汙和泥水混合在一起,顯得猙獰而狼狽不堪。
“顧長歌……你今日不殺我…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你以為武帝境…便當真無敵於世了嗎?!你錯了!大錯特錯!!”
宋腸鏡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
“這天地之大,奧秘之深,遠超你的想象!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哈哈哈……你會為你今日的狂妄和手下留情付出代價的!哈哈哈……”
他狀若瘋魔地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絕望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
顧長歌聞言,腳步微微一頓,卻沒有轉身,只是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癱在泥濘中狂笑的宋腸鏡。
“我知道。”
“……”
宋腸鏡的狂笑聲戛然而止,愣愣地看著顧長歌那平靜的側臉,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他知道?
他知道什麼?!
顧長歌繼續緩緩說道:
“所以,我等著你,或者你背後可能存在的力量,來找我報仇,來殺我。”
就在剛才,他強行吸納宋腸鏡的武道感悟,突破至十一境武帝的那一刻。
他的神念便與冥冥中的天地武道氣弋a生了玄妙的聯絡。
他清晰地感知到,此方天地的武道氣唛L河,那最源頭、最核心的位置,早已被人佔據了!
那個位置,如同一條帝路之上,早已有一尊大帝在位。
後來者除非將其擊敗、取代,或者另闢蹊徑,開創屬於自己的全新帝路,否則難以真正達到圓滿無暇的至高境界。
顧長歌憑藉自身仙軀的強悍根基和超越常理的悟性,強行踏足此境。
但終究是走了宋腸鏡的武學路子,在一定程度上受限於此方天地的武道框架。
他此刻的境界論及實際戰力和位格,大約相當於他曾經所在的三千道域中,那些另類證道、未能得到完整天命認可的“偽帝”。
雖強,足以碾壓此界絕大多數存在,卻並非唯一,更非絕頂。
除非…
他能找到並擊敗那個佔據了武道源頭的存在,將其取而代之!
或者憑藉自身無上智慧與力量,徹底超脫此界武道樊唬约洪_創一條全新的獨屬於他顧長歌的武道之路!
這番內心思考涉及他自身最大的隱秘和對更高境界的認知,顧長歌自然不會宣之於口。
但他那平靜的態度和“我知道”三個字,以及後面那句“我等著你來殺我”。
卻讓宋腸鏡感到一種莫名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對方似乎洞悉了某些連他都只是隱隱有所猜測,卻並不清楚的天地隱秘?!
“你…你到底知道什麼?!”
宋腸鏡驚疑不定,嘶聲追問,之前的瘋狂和怨毒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懼沖淡了幾分。
顧長歌卻不再理會他,徑直轉身,準備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雨勢漸小,天空依舊陰沉。
“站住!!”
“本王讓你站住!”
宋腸鏡見顧長歌無視自己,一種被徹底輕視的屈辱感再次湧上心頭。
他掙扎著,用雙臂支撐起上半身,嘶聲喊道,聲音因為用力而變得更加嘶啞:
“顧長歌!有種的!等本王養好傷!恢復巔峰狀態!我們再堂堂正正地打一場!本王不服!”
他不服!
他死也不服!
他堅信,若非自己大意,若非對方那詭異的學習能力和突破速度,他絕不會敗!
他要一場公平的,沒有任何干擾的對決,來洗刷今日之恥!
顧長歌腳步未停,甚至連頭都沒有回,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隨風清晰地傳入宋腸鏡以及在場所有人的耳中,語氣中的淡漠與不屑,毫不掩飾:
“再打一場?”
他微微停頓,給出了最終的判決:
“你,不配了。”
輕描淡寫的四個字,徹底刺穿了宋腸鏡所有的驕傲!
將他最後一點掙扎的念頭也無情地碾碎!
“噗——”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宋腸鏡再也支撐不住徹底癱軟在地。
“王爺!王爺!您怎麼樣?!”
“快!丹藥!拿療傷聖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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