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炒麦片
“齊先生,看來結果已經很明確了。你,輸了。”
齊景春點了點頭,沒說話,只是咳嗽了兩聲。
顧長歌繼續道:
“按照我們之前的約定。雖然你未曾明確答應,但既然你出手干預,便是預設了這場賭鬥。那麼,這條小泥鰍,現在她的所有權歸我了。你,沒有意見吧?”
齊景春張了張嘴,喉結滾動,還想說什麼維護聖人最後的顏面,或者再爭取一下,卻感覺喉頭一甜。
又是一口因氣急攻心、道心震盪而產生的淤血湧上,被他強行嚥了下去,嘴角卻依舊滲出了一絲血跡。
這口血,更多是因為憋屈、憤怒和難以置信。
他看著顧長歌那淡漠得不含一絲人類情感的眼神,心中清楚,對方絕非虛言恫嚇,而是真的會毫不猶豫地履行“約定”。
自己此刻聖軀受創,法相破碎,道心不穩,實力十不存一,根本無力再阻止對方做任何事。
一種前所未有的深深的無力感和挫敗感,如同這冰冷的雨水,浸透了這位儒家聖人的身心。
“想我齊景春,坐鎮此地一甲子,梳理地脈,調和龍氣,教化生靈,自問已與此地融為一體,聖道圓滿……”
“今日,竟然……竟然在我最強大的合道之地,敗給了一個煉虛境的少年?”
顧長歌不再理會失魂落魄陷入自我懷疑的齊景春,低頭看向腳下哭泣的秭歸。
指尖那縷散發著鴻蒙初開,萬物源流氣息的紫氣再次浮現,緩緩遊動。
“現在遊戲結束了。小泥鰍,該履行我們之間的‘約定’了。”
看著顧長歌指尖那縷再次浮現的散發著令她靈魂本源都在劇烈戰慄的鴻蒙紫氣。
秭歸那雙原本靈動狡黠的眸子裡,此刻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徹底的絕望。
她剛才可是親眼目睹了全過程!
連她心目中幾乎無所不能與此地合道的齊先生,都被此人以那種碾壓般的方式擊敗,打得吐血重傷了!
聖人之軀都受了重創!
連聖人都護不住自己了嗎?
“不……不要……求求你……”
秭歸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帶著濃重的哭腔,充滿了哀憐。
她本能地想要向後蜷縮,逃離那縷可怕的紫氣,但身體卻被一股無形而霸道的力量牢牢禁錮在原地,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無助地看著那縷紫氣如同毒蛇般靠近。
顧長歌的眼神沒有絲毫的憐憫或動搖。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這條小蛟龍剛才還想引動此地龍氣,可是實實在在想要他的命,若非他身負底牌,手段遠超常人想象,此刻早已魂飛魄散,成為這小巷又一縷冤魂。
“放開你的神魂核心,放棄所有抵抗,自願接納我的烙印。”
他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命令。
“或者,選擇形神俱滅,從此天地間再無你秭歸存在過的痕跡。兩條路,你自己選。”
秭歸嬌小的身軀劇烈地一顫,淚珠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混合著雨水,不斷從臉頰滑落。
“可以不選嗎?”
她艱難地轉動眼球,望向靠在牆邊,面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眼神複雜卻充滿無力感的齊景春。
“你說呢?”顧長歌反問。
秭歸眼中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之火,也在這冰冷的現實面前徹底熄滅了。
齊景春接觸到她那絕望哀求,帶著最後一絲期盼的目光。
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露出一絲深切的苦澀與濃濃的愧疚。
“對不起。”
他艱難地幾乎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他敗了。
敗得無話可說,敗得徹徹底底。
此刻的他,聖軀受創,本源震盪,連維持自身狀態都極其勉強,更遑論從眼前這個深不可測手段通天的少年手中救人了。
更何況,儒家最重信諾,聖人更要言行一致,關乎道心。
他既然默許了這場賭鬥,並出了手,那麼就要承擔失敗的一切後果。
若此時再出爾反爾,強行干預,恐怕立刻就會引來此地天道之力的反噬,屆時恐怕就不是受傷那麼簡單,很可能當場身死道消!
看到齊景春閉目搖頭的動作,秭歸徹底絕望。
最後的精神支柱轟然倒塌。
在絕對的實力碾壓和死亡的終極威脅面前,她那點來自於龍族後裔的驕傲,那點平日裡被齊景春嬌慣出來的小性子,那點可憐的尊嚴,被徹底擊得粉碎,蕩然無存。
“對不起,秭歸。”
第1070章:想走?湯藥費留下!
“秭歸丫頭,對不住了。是齊先生……賭輸了。”
這短短一句話,從齊景春口中吐出,卻彷彿耗盡了這位儒家聖人周身的氣力。
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重負砸在秭歸的心頭。
話音未落,他連多看秭歸一眼,多在此地停留一瞬都覺得難以忍受,話音尚在空氣中迴盪,人已驟然轉身,青衫拂動,便要離去。
那背影竟透出幾分難以掩飾的蕭索與落寞,與先前那位言出法隨、鎮壓一方的秘境鎮守判若兩人。
然而——
“齊先生。”
顧長歌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玩味的笑意,打破了這短暫的沉寂。
“這就要走了?”
齊景春已邁出的腳步硬生生頓在半空,隨即緩緩收回,身體帶著一種壓抑的慍怒,一點點轉了回來。
他眉頭緊蹙看向顧長歌,語氣中帶著一絲幾乎按捺不住的不耐與寒意:
“顧小友,秭歸已歸你所有,其間因果,自然也由你一力承擔。你還待如何?莫非是覺得勝券在握,想要趕盡殺絕,折辱於本尊不成?”
他刻意加重了“本尊”二字,試圖以輩分和殘餘的威嚴壓人。
顧長歌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他慢條斯理地搖了搖頭,動作帶著一種氣定神閒的慵懶:
“齊先生這話說的,可就不講道理了,簡直是在顛倒黑白,混淆是非。”
“首先,秭歸丫頭是我憑本事辛辛苦苦搶來的戰利品。怎麼聽先生您剛才那話裡的意思,倒像是您心胸寬廣,主動拱手相讓的一般?這功勞,顧某可不敢冒領,也領不起啊。”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灼灼地盯著齊景春,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理直氣壯,甚至帶上了一絲委屈:
“再者說了,為了拿下這個不聽話的丫頭,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損耗了不少元氣,心神俱疲,甚至還受了點……嗯,頗為棘手的內傷。這代價,不可謂不大。”
如果顧清秋和姬如玉在這,肯定猜得到睜眼說瞎話的顧長歌是準備敲竹槓。
“你受了傷?”
青衫染血的齊景春先是低頭看了眼自己吐的血。
然後抬起頭一臉狐疑,上下打量著顧長歌,眼神裡寫滿了“信你才有鬼”五個大字。
“顧長歌,你休要在此信口雌黃!你哪受傷了?本尊方才與你交手,雖被你詭異手段所趁,但看得分明,你氣息圓融,靈力充沛,哪有半分受傷的跡象?!”
“害!”
顧長歌大手一揮,一副“你不懂”的模樣。
“這不重要!內傷,內傷懂嗎?傷在丹田道基,隱於經脈深處,豈是外表能輕易看出來的?齊先生,您身為這驪珠秘境的鎮守者,德高望重的儒家聖人,讀書明理,總該知道‘長者慈,幼者孝’的道理吧?”
“當然,您也不用慈祥。但眼看著小輩在此地打生打死,為了維護秘境安定,雖然是我單方面毆打你,最終不幸負傷,您身為前輩高人,秘境之主,於情於理,總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吧?”
“是不是該賠償點湯藥費、精神損失費、誤工費……哦,修行者不談誤工,那就道途耽誤補償費什麼的?這不過分吧?”
“你!!!”
本就受了內傷,強壓著翻騰氣血的齊景春,饒是千百年來修養出的儒家靜氣功夫再深,此刻也被顧長歌這番無恥至極顛倒黑白的言論氣得三尸神暴跳,五臟腑生煙。
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臉色瞬間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青。
他伸手指著顧長歌,手指都在微微顫抖,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音,顯是怒極:
“顧長歌!你放屁!休得胡言亂語!滿口荒唐!本尊被你大吐血,尚未向你討要說法,你竟敢反過來向我索要賠償?!這天下,這諸天萬界,豈有此等道理!滑天下之大稽!”
他真是被氣壞了,胸膛劇烈起伏。
感覺數千年的修養今日一朝盡喪,從未見過如此倒打一耙之人!
這簡直比魔道妖人還要蠻不講理!
顧長歌卻依舊維持著那副氣死人不償命的憊懶模樣,甚至還無奈地攤了攤手。
“齊先生,此言差矣,大大的差矣!再說了,您老人家修為通天,吐點血算什麼?活血化瘀,說不定還能逆活二世呢!而我呢?”
他表情一變,變得痛心疾首:
“我這內傷可是傷及了修行根本,動搖了道基本源!說不定……唉,說不定就會影響日後的無上道途,阻我飛昇之路!這其中的損失,簡直是無法估量!孰輕孰重,齊先生您是明白人,難道還分不清嗎?”
他往前逼近一步,雖然臉上依舊帶著那抹令人牙癢癢的笑容。
“所以,廢話我也不多說了。我就問一句,這賠償,你給,還是不給?”
齊景春氣得渾身發抖。
周身原本勉強平復下去的渡劫期修為再次隱隱失控,引動著周遭的時空壁壘劇烈波動起來。
小巷兩側那些被定格的景物邊緣都開始變得模糊扭曲。
他死死盯著顧長歌,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聲音:
“你待如何?顧長歌!莫非……莫非你還想將本尊這縷分神也一併留下不成?!真當老夫是泥捏的不成?!”
話語中充滿了驚怒與最後的一絲威脅。
“留下?”
顧長歌笑容不變,語氣卻瞬間冷了下去。
“那倒不至於。我顧長歌也不是什麼嗜殺成性之人。不過嘛……”
“不過什麼?”
“不過齊先生您執意要當這鐵公雞,一毛不拔,那說不得,我也只好勉為其難,再活動活動筋骨,陪先生好好‘理論理論’,打到先生願意心甘情願地給出賠償為止了。”
“畢竟,我這人雖然最講道理,但也最不喜歡吃虧,尤其是吃了虧還沒地方找補,那會讓我心情很不好。心情不好,就想找人切磋,齊先生,您應該能理解吧?”
威脅!
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威脅!
秭歸突然覺得,自己這主人,好像很吊的樣子!
而坐在門檻上的小平安,更是兩眼冒著崇拜的小星星看著顧長歌。
雖然齊先生對他也很好!
但是此刻的顧長歌,實在太強!太帥了!
第1071章:半仙器!稷下學宮玉簪!
齊景春額頭上青筋暴起,如虯龍盤踞。
他縱橫靈界,執掌秘境無數年,受萬靈敬仰,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被一個小輩,一個煉虛期的小輩,如此敲詐勒索,甚至還被以武力相逼!這簡直是把他儒家聖人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
然而,憤怒的岩漿在胸腔翻滾的同時,一想到顧長歌那詭異莫測、似乎能斬斷天地法則的恐怖手段,再想到自己此刻狀態並非巔峰。
畢竟之前與袁震隔空交手確實消耗不小,方才又被顧長歌那蘊含寂滅之意的一擊實實在在傷了本源。
若是全盛時期,他尚有信心憑藉秘境許可權和深厚底蘊周旋甚至壓制,但現在……
他心中那點拼死一搏、維護尊嚴的念頭,又被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上一篇:遮天:我为荒古第一帝
下一篇:人生模拟:让女剑仙抱憾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