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螃蟹慢爬
梁進先是去了集市,精心挑選了一些禮物,然後便朝着趙家的方向走去。
他此次去趙家,倒不是真的對趙家姑娘趙以衣有什麼特別的想法,而是爲了能再次看一看那張與前世記憶中相似的臉龐,那彷彿是連接兩個世界的紐帶,能讓他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尋得一絲熟悉的慰藉。
雖然梁進深知,前世的一切早已如過眼雲煙般消散,但那些記憶卻如同深深烙印在心底的紋路,永遠無法抹去。
每當看到與前世相關的事物,心中總會湧起一股懷念之情,如同潮水般難以抑制。
很快,梁進就來到了趙家附近。
此時的街上早已恢復了平靜,白天那場驚心動魄的刺殺彷彿從未發生過,人們依舊忙碌着各自的生活,叫賣聲、談笑聲交織在一起,瀰漫在空氣中。
他走進衚衕,當來到趙家門口時,停住了腳步,抬起手,剛準備敲門。
可下一刻,他那敏銳的感官便捕捉到了門內傳來的聲音。
似乎有一個年輕女子正用略帶調侃的語氣說道:
“小妹平時眼光這麼高,這麼多年都沒有看上的,如今居然有一個還算滿意的。”
“那我這個當姐姐的倒是要給小妹好好把把關,看看那個所謂的梁進到底是不是個好男人。”
緊跟着,又有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帶着一絲現實的考量:
“大姐,是不是好男人不要緊,最重要的是能不能給小妹帶來好的生活。”
“要是窮光蛋,那再好也沒有用啊!”
“可是我聽說他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家庭恐怕不太好,個人能力也不夠強,這樣的話問題很大的。”
梁進聽到這些聲音,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
他聽吳煥說過,趙家有三個女兒,看來這兩個年輕的聲音便是趙家的大女兒和二女兒了。
沒想到自己只是上門喫個飯,居然把趙以衣的兩個姐姐都招來了。
不,或許不僅僅是這兩個姐姐。
除此之外,梁進還聽到了兩個男子低沉的交談聲,似乎在附和着兩位姐姐的話語。
這時,趙以衣的聲音清脆地響了起來,帶着一絲嬌嗔:
“好啦,你們別說了!”
“快幫着娘一起做飯,再說我都不讓你們在家喫飯了!”
這話一出,趙家裏頭傳來了一陣粜β暎瑲夥诊@得十分歡樂融洽。
梁進可沒打算偷聽,他在這件事上坦坦蕩蕩,心中並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圖郑膊恍检度ネ德爠e人對自己的看法。
畢竟,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人生道路該如何走,對於他人的眼光和評價,他並不在乎。
於是,他抬手敲響了趙家的大門。
“咚咚咚!”
那敲門聲在寂靜的衚衕裏顯得格外清晰。
伴隨着敲門聲響起,趙家中的笑聲立刻戛然而止,彷彿時間都在此刻凝固。
很快,房門“吱呀!”一聲打開,出現在門口的,是趙以衣。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衣裙,髮絲輕輕挽起,幾縷碎髮垂在臉頰旁,顯得格外溫婉動人。
當再度看到這張熟悉的臉龐,梁進不由得一陣失神,彷彿時光在此刻倒流,讓他回到了前世的某個瞬間。
恍若隔世。
不,本來就已經隔了一世啊。
“那個……吳大叔沒來嗎?”
一個輕柔的聲音,將梁進從失神之中拉了回來。
只見趙以衣微微側頭,看向梁進身後,她的視線故意避開梁進的目光,臉蛋再度紅得猶如熟透的蘋果,鮮豔欲滴。
顯然,剛纔梁進對她的失神注視,讓她感到十分尷尬。
梁進當即笑了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說道:
“他有事,暫時來不了。”
“我一個人來,沒關係吧?”
趙以衣的臉更紅了,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顯然她完全沒想到梁進居然會孤身登門拜訪。
這個男人,難道一點都不會覺得尷尬嗎?
“沒……”
趙以衣輕聲說道,微微側身,將梁進迎了進來。
梁進走進趙家,跟着趙以衣穿過狹窄的過道,來到房外。
當走進房中後才發現,酒菜已經整齊地擺放在桌上,散發着誘人的香氣。
趙行之和趙王氏一如既往地熱情,臉上洋溢着笑容,連忙招呼着梁進坐下。
梁進環顧四周,果然發現趙家多了四個人。
兩男兩女。
那兩個女的都長得很漂亮,眉眼之間和趙以衣有幾分相似,應該就是趙以衣的兩個姐姐。
而那兩個男子,一個膘肥體壯,身上的肌肉線條分明,穿着一件粗布短衫,顯得十分健壯;一個衣着光鮮,身着一襲迮郏厦胬C着精緻的花紋,看來應該是趙以衣的兩個姐夫了。
趙行之開始向着梁進介紹,四人的身份果然和梁進猜測的一樣。
對於吳煥這個媒人沒有到場,趙家人也都很是意外,但他們並沒有過多地在意,依舊熱情地招呼着梁進坐下,然後便開始準備喫飯。
趙家的兩個姐姐和兩個姐夫,一直盯着梁進打量不停,眼神中帶着審視和好奇。
趙以衣則一直埋頭喫飯,頭低得幾乎要埋進碗裏,更不敢看梁進一眼,長長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微微顫動着。
梁進倒是坦然自若,保持着應有的禮數,也開始喫起飯來。
他的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喫完這頓飯,便直接離開。
今天再來,也只是爲了再看一看這張能與前世聯繫在一起的臉,以後,恐怕也不會再來了。
這時,二姐趙悅晴用手肘輕輕撞了二女婿一下。
趙家二女婿是個裁縫,名字叫做伍華,看上去二十多歲的模樣,衣着筆挺,整個人收拾得乾淨整齊,身上還帶着淡淡的布料香氣。
伍華會意,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笑盈盈地對梁進說道:
“梁公子,這俗話說先敬羅衣後敬人,可見衣服對一個人有多重要。”
“我看梁公子這身衣裳應該是新買的,但是稍稍有點不合身,顯然是沒有經過裁縫特地量身定製,而是買的成品衣。”
“並且梁公子這身衣服穿法缺乏考究,內外缺乏搭配。顯然梁公子應該是第一次穿這身衣服,平日裏很少穿同類型的衣裳。”
“再看這衣服的絹布材質和做工,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東門大街綺羅坊買的,價格應該不會超過一兩二錢銀子。”
梁進聽完,差點忍不住衝着伍華豎起大拇指。
這就叫做專業!
不愧是專業裁縫,觀察得如此細緻入微,說的簡直絲毫不差。
“伍兄說的沒錯,我們當兵的平日裏哪有機會穿這樣的衣服,都是穿戎裝。”
“這身衣服,還是吳旗總今早拉着我去買的。”
梁進如實回答道。
至於伍華語氣之中夾帶的一絲調侃之意,梁進也並不介意。
伍華聽完,繼續說道:
“我聽說你們禁軍士卒,一個月的餉銀是三兩銀。”
“當然了,若是你自己一個人生活,倒是也完全夠了。”
“但若是以後要成家,那起碼得在外頭租個房子,除了養活自己也得養活老婆孩子。若是想要活得沒那麼卑賤,那麼就得需要更多的銀子。”
“對於未來這些事情,不知道梁公子是否考慮過?”
這番話,讓趙行之夫婦有些意外,他們沒想到伍華會在飯桌上問這些問題,不由得對着伍華不斷使眼色,示意伍華不要談論這些內容。
就連一直埋頭喫飯的趙以衣,也不由得開口,聲音中帶着一絲不悅:
“二姐夫,你就好好喫你的飯吧!”
伍華帶着歉意笑了笑,可他的視線卻一直緊緊地盯着梁進,顯然依然在等待着梁進的回答。
梁進也不打算騙人,回答道:
“實不相瞞,錢的話我還是有一些,倒是不用爲錢擔心。”
“若是以後我想要成家了,那麼我可能會考慮買自己的房子,並不打算租房。”
“今天我還去皇城腳下的那一片宅院看了看,雖然還沒敲定,但是我也會很快定下這件事。”
這話一出,全場先是一愣。
緊跟着,饒是二女婿伍華和二姐趙悅晴定力再好,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梁進的這番話在他們聽來,實在是太無知,太天真,也太可笑!
伍華忍不住說道:
“梁公子,你啊實在太年輕,沒有經受過生活的毒打,所以這想法太不成熟了。”
“我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不會說出這麼可笑的話,並且也已經有了自己的一片天了。”
二姐趙悅晴更是直截了當地嘲諷道:
“別可笑了!這老百姓哪有不爲錢發愁的?”
“還想要買房子?你知道京城的房子多貴嗎?”
“你還去看皇城腳下的房子?呵呵,那種房子你知道是什麼人才夠格住嗎?”
不僅僅兩人對梁進的話有意見,就連原本對梁進印象挺好的趙行之夫婦,也不由得暗暗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失望的神情。
梁進這話,已經不僅僅是大話,甚至可以說是天方夜譚了。
能說出這番話,說明其腦子恐怕不太靈光。
梁進本人卻根本不在意,他實話實說,沒有愧對任何人。
至於旁人信不信,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了。
這時,趙以衣忽然將自己手中飯碗重重放在桌上。
“嘭!”
一聲響聲,驚得所有人一跳。
當二姐趙悅晴和二姐夫伍華看到趙以衣臉色很不好看之後,便也閉上了嘴巴,房間裏頓時安靜了下來,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趙王氏急忙打圓場,臉上帶着一絲緊張的笑容:
“喫飯、喫飯!”
“快喫飯!”
“梁進啊,你也來多喫點啊!”
於是腥死^續開始喫飯。
剛喫沒兩口,大姐趙憶秋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丈夫薛超。
這薛超是個屠夫,生得三大五粗,一臉絡腮鬍跟鬃毛一樣堅硬,猶如鋼針一般。
但是看到媳婦的眼色之後,他的腦袋卻也轉得很靈。
只聽他大大咧咧地說道:
“梁兄弟,聽說你們當禁軍的,全都是武者。巧了,我也正好是個武者!”
“我們幹屠夫的,要是手上沒點功夫,那生意根本沒法做。不僅罩不住場子,甚至就連手下夥計也管不好。”
“對了,我是九品武者,不知道梁兄弟你是幾品境界?”
九品武者,若是在鄉下小地方,那完全可以當一個村莊的守護者,受到村民們的敬重。
可在這武者遍地走的京城,九品武者就實在不夠看了,也只能當個普通的屠夫,爲了生計而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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