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溫欣則趴在車窗邊,嘴裏哼着歌,打量着外面飛馳而過的街景。
窗外是東都林立的高樓大廈和川流不息的車龍,高架橋兩旁的巨型廣告牌在陽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亮。
從永安島那片碧海藍天,重新紮進鋼筋水泥的現代都市,方招牡撞豢杀苊獾芈舆^一絲假期收尾的留戀。
但看着熟悉的街景,生活的節拍很快便又重回正軌。
接下來,除了家裏和光照會的瑣事,還有許多重要的計劃,需要他逐一去推進落實。
比如,古槐村祕密基地的建設,程嘉樹所說的空間縫隙驗證,都已經在日程上,得加快進度,以便再次進入那個末日廢土的世界。
比如,順應海後孃孃的召喚,帶着銀之匙跨越海溝底部的光門,前往那個神祕的彼岸世界,探尋所謂的源頭力量。
千頭萬緒,容不得半點鬆懈。
方帐帐昂蒙⒙男那椋抗庵匦戮劢乖谇懊娴穆窙r上。
他兩手扶穩方向盤,腳下輕點油門,路虎便穿過車流平穩提速,朝着江北方向駛去。
半小時後,路虎駛入擁擠的舊廠街,在被電瓶車佔滿位置的馬路牙子邊停下。
方障萝嚕@到車尾把行李取下來。
三人走進光線昏暗的筒子樓,沿着剛刷過一遍新牆漆的水泥樓梯,一層層往上爬。
行走中,周秀妹稍稍停頓了一下,轉頭看向方眨�
“崭纾慵夷翘追孔舆�在重新裝修,裏面住不了人,你今晚打算住哪裏?”
“要不……就睡我家吧,我把我的房間收拾出來給你,晚上我睡客廳沙發就行。”
方招ψ艙u了搖頭:
“不用折騰。我剛纔在路上給老媽打了個電話,她買了不少菜,說晚上要給我接風。我上去看一眼這邊的裝修進度,晚點就直接去望湖鎮那邊住。”
周秀妹抿了抿嘴,輕聲答應:
“那好吧,阿姨肯定也很想你了,你路上開車慢點。”
三人一路爬到九樓。
周秀妹走到自家門前,掏出鑰匙開門。
門剛推開一條縫,裏面就傳出何阿姨中氣十足的埋怨聲:
“死丫頭,終於捨得回來了?這幾天你奶奶病了,就我一個人在家忙活,鍋碗瓢盆都沒人洗,你倒是去外頭躲清閒……”
周秀妹衝方毡傅匦α诵Γ献畔渥舆M了屋,關嚴了房門。
方諣孔艤匦赖氖郑^續順着長長的走廊往前走。
快到家門口時,溫欣忽然停下腳步。
她鬆開方盏氖郑_隨身揹着的書包拉鍊,低着頭在裏面翻找了一陣。
片刻後,她摸出一個由五塊彩色貝殼串成的手工鑰匙扣,遞到方彰媲啊�
貝殼被打磨得很光滑,在走廊昏暗的光線下閃爍着微光,顯得非常精巧。
方沼行┰尞悾焓纸舆^來。
“這是我在永安島集市上悄悄買的。”
溫欣仰起頭,大眼睛忽閃忽閃:
“哥哥帶我出去玩,對我這麼好,我想着也要送個禮物感謝哥哥。”
方漳笞怕詭囟鹊呢悮ぃp聲問:
“買這個花了不少錢吧?”
“沒花多少,用的是我這學期的獎學金。”
溫欣有些侷促地揪了揪衣角,解釋道:“這只是小,不貴的,希望哥哥不要嫌棄。”
“怎麼會,很漂亮,我很喜歡。”
方招α诵Γ樖謱㈣�匙扣掛在了自己的車鑰匙上,晃了兩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看到方帐障拢瑴匦李D時開心起來。
她剛準備轉身,忽然又想起了什麼,仰着臉問了一句:
“哥哥,我以前送你的那張幸咝强ㄆ氵�在留着嗎?”
方张牧伺淖约貉澴俞醾鹊目诖骸耙恢狈旁阱X包裏,貼身帶着呢。”
聽到這句話,小丫頭臉上的笑容瞬間綻開,像是一朵得了陽光的小向日葵。
“那哥哥明天見!”
她開心地揮了揮手,轉過身,一蹦一跳地朝自家房門跑去。
方照驹谠兀盅Y摩挲着車鑰匙上新添的彩色貝殼。
看着溫欣快步走進家裏,防盜門咔噠合上,他才收回目光。
隨後轉過身,走進自家那套正處於施工中的房子。
鞋底踩在散落的石膏碎屑上,發出一陣細碎的沙沙聲。
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濃烈的混合氣味,有水泥和膩子粉的乾澀,還有金屬被切割後殘留的焦糊味。
寬敞的大平層裏,原先的非承重牆早就被砸得乾乾淨淨,重新規劃佈局。
將近四點鐘的陽光,毫無阻擋地從巨大的落地窗洞裏斜射進來,將空氣中翻滾的粉塵照得纖毫畢現。
老媽李碧芸今天沒在現場。
下午在電話裏聽說兒子回了東都,她連監工的活兒都顧不上了,火急火燎地趕回瞭望湖鎮的老房子。
說是要去菜市場挑最肥的雞鴨鯉魚,好好張羅一桌接風宴。
屋子裏,幾名泥瓦工正蹲在牆角,拿着抹泥刀熟練地批颳着牆面。
戴着黃色安全帽的吳經理,正舉着紅外水平儀在牆邊打線測標高。
眼角餘光瞥見進門的人影,他趕緊關了儀器,拍掉大腿上的灰,一路小跑着迎了上來。
“哎喲,老闆,您度完假回來了?”
吳經理笑得滿臉褶子,順手從工作服口袋裏掏出煙盒,抖出一根遞了過去。
方諗[了擺手,拒絕了遞來的香菸。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頭頂已經鋪設規整的中央空調管道和排列得密密麻麻的智能走線,隨口問道:
“進度怎麼樣?”
“您放心,大夥幹活都在狀態。”
吳經理順着方盏囊暰�往上指,介紹道:
“全屋智能的暗線昨天剛穿完,今天正在做地面找平和第二遍柔性防水。等牆面這幾層膩子刮完打磨好,硬裝這塊基本就能收尾了。”
方拯c點頭,順着他的指引,在屋內緩步走了一圈。
原本粗糙的紅磚牆面已經被灰白色的膩子填平,腳下的水泥地也重新澆築壓實,整個空間比剛拆除時顯得更加通透敞亮。
按照目前的施工效率,估摸着下個月初,整個大平層的基礎硬裝就能全部完工。
到時候,就可以直接安排廠家進場鋪設實木地板,再把早就訂好的全套高檔傢俱和各種電器陸續拉進來填補空間。
臨近下班點,電鑽和切割機的噪音漸漸徹底停歇。
工人們開始收拾手頭的工具,在水桶邊洗刷泥刀,互相招呼着準備收工。
方兆叩介_闊的窗洞前,將雙手搭在粗糙的水泥窗臺上,靜靜注視着樓下擁擠喧鬧的舊廠街。
站在這片尚未成型的毛坯房裏,他的腦海中卻已經清晰地勾勒出了未來新家的模樣。
無論外面的世界藏着多少暗流與殺機,這裏都會是能給他遮風擋雨、安放內心的港灣。
就在方漳曋饾u走向黑暗的城市時。
遠在東都另一端的中央商務區,一棟高達四百米的摩天大樓頂端,同樣有個人正俯瞰着這座龐大咿D的鋼鐵叢林。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緩緩墜入天際線。
下方的街道上,成千上萬的霓虹燈牌接連亮起,交織的光暈將天幕映出一片暗紅、深綠。
幾百米高空的狂風失去建築羣的阻擋,呼嘯着不斷撞擊在天台邊緣的鐵絲網上,扯出尖銳的嘶鳴。
大廈最外側的防風護欄邊緣,蹲踞着一個修長的身影。
高空的風力足以將普通人瞬間掀飛出去,這人卻僅憑前腳掌點在兩指寬的圓柱鋼管上。
隨着狂風吹拂,他的身體絲毫未動,腳底像生了根一般釘在半懸空處。
第728章 危險的男人,同樣是暴力狂
他穿着一件純白色的戰術緊身衣。
柔韌的布料緊密貼合軀幹,將底下飽滿且流暢的肌肉線條展露無遺。
寬闊的脊背上,還斜掛着一柄連着黑色刀鞘的細長武士刀。
一陣高空強風颳過。
他逆着風勢站直身體,皮靴底面碾過圓柱鋼管,發出一道細微的磨擦聲。
這個人的臉龐被一張純白色的全覆式面罩完全罩住,只在眼睛部位留出狹長的黑色護目鏡。
光滑的金屬弧面在城市霓虹映照下,折射出扭曲的紅藍光斑。
他歪了歪腦袋,俯瞰着腳下川流不息的車燈。
面罩下顎處的傳聲裝置亮起,發出一陣短暫的電流雜音。
接着,一句沙啞的電子合成音順着風聲傳了出來:
“呵呵,我那個愚蠢的堂弟,竟然被人殺了?”
耳麥裏伴隨着幾絲細微的電流雜音,隨後傳出一個略顯沉穩的聲音:
“團長,根據伊賀一族內部傳出的確切消息,服部久藏五天前帶着百地家的一名上忍,前往夏國的永安島,他們在那裏遭遇了意外,兩人當場斃命。”
說話之人是黑鯊組織的夜梟。
而此刻站在摩天大廈頂端、欣賞風景的人,正是他們的首領,白幽靈。
“永安島?”
白幽靈俯視着下方首尾相接的車流,淡然問道:“他去那種鳥不拉屎的偏僻海島做什麼?”
“好像是爲了替他父親報仇,也就是……團長您的叔叔。”
夜梟在通訊頻道那頭,小心翼翼地做出解釋。
“哼,我倒是忘了。”
白幽靈發出一聲短促的冷哼:
“服部健次那個廢物,三十年前在夏國喫了癟,雙腿被人硬生生打斷。就因爲這件事,他徹底淪爲廢人,把好好的影首位置都給丟了。”
“是的,伊賀一族的這樁舊怨,我也聽底下人彙報過。”
見對方沒有得表現生氣或憤怒,情緒比較穩定,夜梟立刻接上話茬:
“這次服部久藏去永安島,就是去找當年重傷他父親的真想會清算。”
白幽靈踩在鋼管上的皮靴微微碾動,語氣裏透着毫不掩飾的嘲弄:
“這傢伙勉強躋身S級後,倒是覺得自己出息了,居然敢單挑一個夏國的大型組織。”
“要知道,真想會可不是什麼讓人隨手拿捏的軟柿子,我記得那位蘇會長,當年能夠和克勞德大人正面交手幾招,是個名符其實的強者。”
“是的。”
夜梟附和了一句,隨後糾正道:
“不過,團長,根據黑鯊內部的情報檔案,真想會的蘇會長早在三年前就已經失蹤了。”
“如今會里人才凋零,元氣大傷,唯一能站出來撐場面的,就只剩下一個老邁的副會長。”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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