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這位是情報部的主管,吳影珊。”
鄭洪鑫繼續爲方战榻B。
吳影珊是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女人,穿着一件高領的深紫色旗袍。
高高的領口緊緊扣住脖頸,似乎是爲了遮掩血脈變異長出的鱗片。
她衝着方真倘灰恍Γt脣微啓:“方先生好。”
“最後這位,是咱們執法堂的堂主,趙雷。平時負責總部的安保紀律和對外威懾任務。”
趙雷是個剃着光頭的魁梧壯漢。
他只穿了一件緊身背心,兩條粗壯的胳膊上佈滿刀疤,肌肉賁張。
面向看着有點凶神惡煞,活像一頭隨時準備撲咬的猛獸。
“見過方會長!”
趙雷嗓門極大,震得桌上的陶瓷餐具嗡嗡作響。
方章牭竭@個稱呼,扭頭瞧了一眼鄭洪鑫。
“鄭會長,我們在地下祭壇時怎麼說的?”
方漳闷鹨粔K熱毛巾擦了擦手,語氣不鹹不淡:
“我說過,你們誤會了,蘇會長並沒有把他的職位傳給我,所以用不着叫我會長。”
鄭洪鑫臉色一僵,隨即抬起手拍了一下額頭,做出懊惱的模樣:
“哎喲,您看我這老糊塗的腦子!趙雷,怎麼跟方先生說話的?規矩點!”
趙雷摸了摸光禿禿的腦袋,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卻沒有半點認錯的意思,只是敷衍地點了點頭。
方瞻衙砣踊赝斜P,神色平靜,心裏清楚這幫人的把戲。
顯然在自己來之前,他們早就互通聲氣,做好了準備。
嘴上看似答應得痛快,實際上根本沒打算改口,擺明了想用這種潛移默化的方式,把“會長”這頂帽子硬扣在自己頭上。
鄭洪鑫見氣氛有些尷尬,連忙開口,聊起今天的天氣多麼好,東拉西扯了幾句公會里的閒事。
談話間,包廂的側門推開。
兩列穿着制服的侍應生端着托盤魚貫而入,開始流水般地上菜。
清蒸深海大石斑,炭烤手掌大小的鮑魚,泛着油脂光澤的藍鰭金槍魚刺身拼盤,紅燒海蔘。
還有各種叫不出名字的罕見食材,很快將巨大的轉盤擺得滿滿當當。
濃郁的香料味混合着海鮮特有的鮮甜氣息,在空氣中瀰漫開來,令人不禁食指大動。
鄭洪鑫站起身,從身後的酒櫃裏抱出一個造型古樸的青瓷酒罈。
他親手拍開泥封,一股奇異的酒香瞬間飄散出來。
那香味中既有糧食發酵的醇厚,又夾雜着一股彷彿海風拂過礁石般的清冽氣息。
“方先生,嚐嚐這個。”
鄭洪鑫託着酒罈,親自將方彰媲暗母吣_玻璃杯倒滿。
酒液並沒有呈現常規的透明或微黃,而是一種極其通透的湵躺跓艄庀路鹤庞挠牡牟ü狻�
“這酒叫‘碧潮春’,是我們永安島獨有的特產。”
鄭洪鑫放下酒罈,笑着介紹:
“釀造的時候,除了上好的高粱作爲主料,還專門加入了只有長淵海溝才生長的‘銀線藻’作爲輔料,然後在海底巖洞裏恆溫封存了整整十五年。”
“這酒勁非常足,喝下去不僅能舒筋活血,對壓制我們異人體內的血脈躁動也有幾分好處。”
方斩似鹁票瑴惖奖羌饴劻寺劇�
隨後仰起頭,渿熈艘豢凇�
酒液入口綿柔,順着喉管滑下,起初帶着一絲海藻的鹹鮮。
緊接着化作一團溫熱的火氣在胃裏散開,回甘悠長。
“確實很不錯。”
方辗畔戮票o予中肯的評價。
“您喜歡就好。”
鄭洪鑫見狀,頓時喜笑顏開。
隨即端起自己的酒杯,滿臉紅光地舉在半空:
“這第一杯酒,就當是給方會長……呃,方先生接風洗塵!”
“敬方先生!”
在座之人齊聲附和,紛紛舉杯響應。
方找矝]有端架子,舉起酒杯與腥颂撆隽艘幌拢伙嫸M。
隨後,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雪白的石斑魚肉放進嘴裏,開始大快朵頤。
在萬米深的海底扛着水壓折騰了大半天,他的體力消耗極大,眼下剛好填補一下胃裏的空虛。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包廂裏的氣氛逐漸熱絡起來。
鄭洪鑫和陳健東輪番給方諍A菜、敬酒,話裏話外全是對他體魄與膽識的恭維。
坐在對面的馮克海端着酒杯,輕輕搖晃着裏面的碧綠酒液。
他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透過轉盤上的水晶擺件,不動聲色地觀察着方铡�
從入座到現在,這個年輕人表現得太自然了。
面對一桌子執掌龐大勢力的黑暗世界巨頭,方罩活欁艈瞬撕染疲朔朋牐瑳]有表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侷促與緊張。
“方先生氣度不凡,看着實在年輕。”
馮克海放下酒杯,臉上掛着和煦的笑容,看似隨意地挑起話題:
“不知道方先生出身哪個名門望族?能得到蘇會長的青睞,將銀之匙託付給您,定然是人中龍鳳。”
“說不定,咱們真想會以前在生意上,還和您的家族有過交集呢。”
這話一出,包廂裏的咀嚼聲和交談聲頓時小了許多。
吳影珊和趙雷也都停下手裏的動作,豎起耳朵。
這正是所有人心裏最大的疑問。
儘管鄭洪鑫已經提前告知具體情況,說明銀之匙在方帐盅Y,但他們依舊難以信服,暗自揣測。
這個突然憑空冒出來的年輕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方諊蚕伦煅Y的蝦肉,扯過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馮長老高看我了,我哪是什麼名門望族出身。”
方湛吭谝伪成希Z氣平淡地說道:
“我老家在東都,父母都是普通人。我大學畢業剛剛兩年多,現在就是個普通的上班族,朝九晚五,每天還要擠地鐵去公司打卡。”
包廂裏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幾位真想會高層面面相覷,眼神中交換着錯愕與荒謬之意。
一個普通的上班族?擠地鐵打卡的打工人?
開什麼國際玩笑!
馮克海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玻璃杯壁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他在心裏快速盤算着。
如果這小子說的是真話,那蘇景安會長難道是瘋了?
居然把關乎公會存亡的聖者遺物,交給一個毫無背景、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學畢業生?
如果他說的是假話,那這份僞裝也太敷衍了。
吳影珊用塗着鮮紅指甲油的手託着下巴,美眸流轉。
視線落在方漳请p沒有半點老繭、修長乾淨的手上,輕輕掃過。
這雙手,確實不像是常年握持武器或是進行高強度體能訓練的手。
可是,剛纔進門的時,她分明感受到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氣血壓迫感。
“上班好啊,上班族生活更安穩些。”
吳影珊抬手掩嘴,嬌笑一聲,打破了沉默:
“不過,方先生既然能跨越空間門來到永安島,想必在我們不瞭解的某些方面,有着驚人的技藝吧?”
“不然,蘇會長那種眼高於頂的人物,怎麼會和您成爲朋友?”
她順着方盏脑捦陆樱^續做着試探。
方諍A起一塊焗烤海膽,放入嘴裏,漫不經心地回答:
“我這人平時喜歡健身,力氣比普通人大一點,可能蘇老哥就是看中了我這身力氣,覺得帶我出門有安全感吧。”
這句話頓時讓對面的趙雷發出一聲冷哼。
趙雷是個直腸子,最看重實力。
他上下打量着方沾┳艁喡橐r衫的身板,雖然能看出衣服底下肌肉輪廓不錯,但這年頭,光有死肌肉有什麼用?
“方會長!”
趙雷猛地端起滿滿一大杯碧潮春,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方铡�
“老趙我是個粗人,不懂你們那些彎彎繞繞。既然你拿着銀之匙,那在我們心裏就是新會長。”
“這杯酒,我敬你!你要是條漢子,就跟我幹了!”
方胀O驴曜樱沉粟w雷一眼,又轉頭看向鄭洪鑫。
鄭洪鑫此時正低着頭,專注地對付盤子裏的一塊魚骨頭。
彷彿突然間聾了一樣,對趙雷那聲震耳欲聾的“方會長”充耳不聞。
得,這幫人耍無賴的本事算是一脈相承。
方瞻底酝虏哿艘痪洌樕喜粍勇暽�
隨後端起酒杯,連站都沒站起來,只是遙遙舉了舉。
“趙堂主客氣了,幹。”
說罷,仰頭將杯中酒倒進喉嚨。
趙雷見方者B起身回敬的禮數都沒有,眼角抽動了兩下。
但他顧忌對方手裏握着信物,硬生生把這口氣嚥了下去,仰脖灌幹了整杯酒,重重地落座。
陳健東見氣氛有些微妙,也趕緊出來打圓場。
他拿起公筷,給方諍A了一隻大蝦,笑着轉移話題:
“看到方先生這般從容不迫的氣度,健東心裏真是感慨萬千,恍惚間,就像是看到了當年的蘇會長坐在那裏。”
“是啊……”
鄭洪鑫適時抬起頭,放下筷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老人眼底浮現出追憶的神色,語氣變得感慨起來。
“蘇景安會長,那可是我們真想會有史以來最驚才絕豔的首領。”
鄭洪鑫看向方眨鲃又v述起前任會長的事蹟。
“方先生,您大概不知道,三十年前的永安島曾遭遇過一場百年難遇的‘血潮’。”
“當時海底火山頻發,深淵裏的磁場徹底紊亂。一羣受到高維能量污染的深海異獸順着洋流衝上了南邊的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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