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一扇比剛纔略微暗淡的藍色光門在身前成型。
方諏�y之匙對準虛空,手腕一轉,推開光門。
然後深吸一口氣,一步跨入其中。
或許是殘存的精神鏈接不夠穩固,導致通道內部的空間亂流異常狂躁。
這一次的轉換過程,遠比之前那短短一公里的傳送來得更加劇烈。
感知中的空間跨度被無限拉長,兩地之間的距離明顯變得更長。
四周的光影拉扯成細長的線條,如同斑斕的流星雨在眼前急速向後掠過。
與此同時,方向感被短暫剝離。
彷彿整個人跌入了一個沒有邊界,無法分清上下左右的深邃隧道之中。
但這種不適感也就僅僅維持兩秒不到。
方辗�住身形,神情絲毫未變。
很快,腳底一頓,再次踩踏在了堅硬的實體上。
失重感如潮水般褪去。
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深海古城那種寂滅的味道,而是帶着一股香火與油脂燃燒的渾濁氣味。
方栈羧槐牬箅p眼,目光如電般掃過四周。
映入眼簾的,是一處人工開鑿痕跡明顯的寬闊洞窟。
石壁表面坑窪不平,每隔幾步便斜插着一支燃燒的火炬。
跳躍的橘黃火光將洞窟照得忽明忽暗。
邊緣的陰暗角落裏,七零八落地散放着幾尊造型詭異的半成品雕像。
而他此刻正站在洞窟的最中央。
腳下踩着的,是一座由火山岩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壇。
面前,甚至還有一羣穿着白衣服的人們,正朝着他頂禮跪拜。
方昭凵褚粍C,低頭審視自己的落腳點。
“我這是到了哪裏?”
………………………………
幽暗的甬道盡頭,傳來一陣整齊且帶有節奏的腳步聲。
陳健東走在最前列,單手高舉着一支燃燒的牛脂火炬。
橘黃色的火光,隨着他的步伐左右搖曳,把跟在他身後的十二道年輕身影,長長地投射在粗糙坑窪的石壁上。
這是一批剛剛通過最終考覈,被授與“精英”頭銜的真想會新晉成員。
他們統一穿着白色素淨的長袍,沒有任何多餘的束帶或金屬配飾,僅僅依靠腰間的一根粗麻繩收攏下襬。
只是此刻,這些年輕人臉上神情都帶着明顯的緊張,目光偷偷瞥向周圍,呼吸刻意壓得很輕。
隊伍穿過狹長的甬道,視野豁然開朗。
寬闊的地下溶洞中央,那座由火山岩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壇靜靜矗立着。
巖壁四周懸掛的幾盞探照燈已經全部熄滅。
僅剩下火把燃燒,勉強維持着四周的可見度。
昏黃的光暈將祭壇頂端那座由無數獸骨拼湊而成的“真理石碑”,大半徽衷诎涤把Y。
“都停下吧。”
陳健東走到祭壇下方臺階的位置,頓住腳步,順手將火炬插進旁邊的石燈柱中。
腥烁S停下,藉着火光打量起周圍景象。
這裏明顯缺少現代科技的痕跡,四周巖壁未加修飾,透着一股原始而粗獷的壓抑感。
據陳導師之前在課上所說,只有褪去現代工業的干擾,採用最傳統的儀式,才能在精神層面和真想會歷代先賢的英魂產生共鳴。
陳建東確認所有成員都在場後,轉過身,右手指向祭壇最高處:
“你們看,那裏就是我們真想會最重要的存在,真理石碑!”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溶洞裏盪開迴音。
精英成員們順着他手指的方向,齊齊望去。
從正式加入真想會,到修行冥想之法,他們曾多次聽說組織內部有一件關乎存亡的絕世寶物。
現在親眼見到實物,心頭不禁生出一股莫名的敬畏感。
隊伍左側,一個留着寸頭的青年學員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開口問道:
“導師,這座石碑的材料,全都是從海里打撈出來的遠古生物骨骼嗎?”
“是。”
陳健東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這羣年輕人,沉聲回答:
“從第一任會長創立公會開始,前幾任會長率領核心成員,經歷無數次深海捕撈與廝殺,纔將這些蘊含着血脈本源的遺骸帶回永安島。”
“他們頂着輻射與重壓,一塊塊砌成了這座石碑,最終鑄就我們真想會屹立數百年不倒的根基。”
“你們在公會里學到的各種知識,覺醒的血脈能力,全都來源於這塊寄託無數先輩心血與神魂的石碑。”
他語氣一頓,眉頭揚起,繼續說道:
“所以,你們能有幸站在這裏,應該感謝先輩替你們鋪好了路。半年前,你們還只是‘陽光海島遊’旅行團裏普通的遊客。”
“經過初次篩選和封閉式訓練營的淘汰,兩百個人裏能夠撐過來並且順利覺醒超凡能力的,就只有你們十二個。”
聽到這句話,人羣中幾名年輕男女眼中閃過驕傲之色,同時又心有餘悸。
腦海裏回憶起訓練營裏那段極度壓抑的歲月。
爲了適應深海高壓,他們在冰冷的抗壓水箱裏泡到全身脫皮。
爲了馴服體內狂躁的覺醒氣血,整夜背誦清心咒文,像苦行僧一樣忍飢挨餓進行冥想修行。
甚至身邊還有學員受不了血脈幻象折磨,因此發瘋,被守衛帶出訓練營,再也沒有回來過。
“導師。”
站在第二排的一名扎着馬尾的女學員舉起手,也大着膽子請教:
“公會歷史課上詳細記載了前四任會長的豐功偉績,那……第五任會長呢?今天爲我們舉辦的傳承儀式,會長他不出席嗎?”
陳健東面色絲毫不變,語氣平穩:
“現任會長目前正在外海雲遊,尋找更深層次的突破契機,暫時沒法趕回永安島,這點請你們諒解。”
“畢竟到了會長那個境界,肉身與精神早已擺脫了環境的束縛,對於世俗的許多事情容易健忘。”
“就像你們覺得危險恐怖的萬米海溝,在會長眼裏,不過是隨時可以閒庭信步的後花園,他老人家的行蹤,沒人能夠猜得到……”
這時,祭壇右側的陰影裏,傳來一聲沙啞的咳嗽。
鄭洪鑫拄着柺杖,慢慢走到火光能照到的區域。
他身上那件黑色長袍的立領拉得很高,把整個脖頸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佈滿老年斑的臉龐。
“別說那麼多好高蜻h的事。”
鄭洪鑫把柺杖在地上重重一敲,發話道:
“做人最重要的是腳踏實地,作爲真想會的成員,最重要是心無旁颍次愤@份來自不易的力量。”
說話間,他目光從十二個新人的臉上逐一滑過,心底暗自一嘆。
還是太年輕了。
可現在的真想會,已經沒有時間等他們慢慢成長。
老一輩的核心成員,體內的血脈侵蝕都已經接近臨界點,隨時可能變異發瘋。
整個公會上下就像一艘爛了底的破船。
如果這一批新鮮血液不能儘快把基礎扎穩,不出三年,整個組織都會變成一窩失去理智的深海怪物。
“今天負責主持你們傳承儀式的,就是我們尊敬的鄭副會長,大家歡迎。”
陳健東及時接過話頭,率先鼓掌。
十二名學員立刻挺直腰板,整齊劃一地拍動手掌。
鄭洪鑫微微頷首,抬手輕輕擺動了下,示意陳健東繼續流程。
陳健東隨即壓下掌聲,切入正題:
“至於舉辦傳承儀式的目的,這半年多的時間,相信你們已經初步感受到了一些隱患。”
“你們體內覺醒的力量,來源於真理石碑,也深受海洋磁場的無形牽引。”
“隨着你們實力逐步變強,在享受高人一等的生命層次時,身體會出現長出鱗片、骨骼軟化等變異特徵,腦子裏也會頻繁聽到莫名的低語。”
“想要不變成瘋子,唯一的出路,就是今天。”
陳健東抬起手,再次指向祭壇上:
“你們要與真理石碑建立精神聯繫,把石碑的形態,刻進你們的意識裏。”
“以後無論你們走到哪裏,只要感覺精神快要失控,就在腦子裏觀想這座石碑。”
“它就是你們的意識錨點,能替你們鎮住理智,減緩身體變異的速度。”
交代完利害關係,陳健東隨即下達指令:
“全體散開,面向祭壇,盤膝坐下。”
十二名精英成員立刻行動,在粗糙的岩石地面上散成一個半圓,各自盤腿坐好,閉上雙眼。
“別用肉眼去觀看,用你們覺醒後產生的念力去觸摸。”
鄭洪鑫拄着柺杖,在新人身後慢慢踱步,說道:
“把你們的念頭想象成一根線,從眉心發散出去,然後往祭壇上方延伸。”
“直至觸碰到石碑,去感受碑文刻印裏那股如同流水般的涼意,把它的輪廓,一點點復刻到腦海裏。”
鄭洪鑫聲音帶着一股特殊的律動,循循善誘地引導新人們的意識。
洞窟裏徹底安靜下來。
牛脂火炬燃燒時發出細微的嗶啵聲。
腥似椒�的呼吸,逐漸與溶洞深處巖壁滴水的頻率融爲一體。
鄭洪鑫退到陳健東身邊,揹負單手,靜靜注視着祭壇頂端。
大約過了五分鐘。
原本呈現灰白色的真理石碑,表面突然掠過一抹淡淡的藍光。
鄭洪鑫眉頭一皺,以爲是哪個新人念力催得太急,引動了石碑殘存的靈性。
可下一秒,那抹藍光沒有像往常那樣柔和沉寂下來,而是陡然高亮。
緊接着,發出一陣刺眼的急促閃爍。
第715章 真想會全體成員,參見會長!
鄭洪鑫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眸,在映出那一抹藍光的瞬間,陡然變得異常明亮。
他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視線牢牢凝聚在祭壇頂端。
仔細端詳了半晌,他彷彿透過那短暫閃爍的光芒,察覺到了某種了不得的變故。
“老師,這是怎麼回事?”
陳健東走上前來,仰頭望向祭壇。
真理石碑表面流轉的光暈忽明忽暗,隱約透着一股躁動的氣息。
他同樣也察覺到了異常,立刻出聲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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