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告訴我,那個所謂的光照會究竟是什麼來頭?他們的會長手裏到底握着什麼底牌?只要你開口,我保證給你個痛快,不用再遭這份罪。”
“我……我……”
李傑大口喘息着,乾裂的嘴脣微微開合。
“快說!”
血豺見狀面露喜色,以爲他終於撐不住要妥協,連忙俯下身子湊近過去。
“呸!”
一口混雜血水的唾沫,直接吐在血豺臉上。
李傑咧開嘴,露出被鮮血染紅的牙齒,聲音微弱卻異常堅定:
“你們……全都會死。會長……會把你們的骨頭……一根根拆下來。”
血豺抹了一把臉上的唾沫,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他眼角抽搐着,右手猛地攥緊,骨節發出“咔咔”的摩擦聲。
“給臉不要臉的雜碎!別以爲老子不敢動你……”
血豺抬起拳頭,剛準備朝着李傑的面門砸下。
“你們在做什麼?”
一道聲音忽然從通往二樓的樓梯口傳來。
聲音不大,甚至有些陰柔。
但落入老獾和血豺耳中,卻讓這兩名手染無數鮮血的銀牌殺手渾身一僵,硬生生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兩人立刻後退兩步,低下頭,神情中透着深深的敬畏:
“頭兒。”
樓梯的木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一個身形修長、穿着高領黑色風衣的男人緩緩走了下來。
他的皮膚透着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病態蒼白、
狹長的雙眼猶如某種冷血爬行動物,閃爍着令人不寒而慄的幽光。
伴隨着他的步伐,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極其古怪、彷彿某種藥草發酵後的氣味。
此人就是這次追捕叛徒行動的指揮官,黑鯊駐夏國基地的負責人——鬼狐。
鬼狐走到客廳中央。
他沒有理會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屋主一家,也沒有看地上模樣悽慘的李傑,而是抬起蒼白的右手。
順着他寬大的袖口,一隻足有成人巴掌長、通體呈現暗紫色的蜈蚣緩緩爬了出來。
蜈蚣沿着他的手背遊走,密密麻麻的步足在皮膚上留下細微的紅痕,最終停在他的虎口處,親暱地蹭着他的指節。
“外圍的情況如何?”
鬼狐一邊撫摸着毒蟲堅硬的甲殼,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
老獾立刻恭敬地彙報道:
“剛纔已經確認過,周圍三棟民宅裏的九名弟兄,還有山頂的狙擊手‘毒蜂’,全部就位,沒有任何異常。”
鬼狐微微頷首,抬起眼皮,目光終於落在李傑身上。
“不用再白費力氣折磨他了。”
鬼狐語氣平緩,像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死物:
“作爲金牌殺手,他的精神意志經過組織十幾年的洗腦和錘鍊,不是你們這種粗暴手段能摧毀的。
“暫且留着他最後一口氣,今晚他還有用,至少能充當誘餌,讓敵人主動踏進陷阱來。”
說罷,鬼狐轉過身,走到窗邊,看着外頭的夜色。
在只有他自己和兩名心腹聽得見的聲音裏,鬼狐的語氣變得有些凝重:
“那個叫光照會的組織,你們怎麼看?”
血豺嗤笑一聲,不屑地撇了撇嘴:
“頭兒,我看就是一幫不知天高地厚的鄉巴佬,我覺得不用太過放在心上,只要他們敢來,等會將他們一併解決就是。”
“愚蠢!”
鬼狐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斜睨了血豺一眼,眼神中的陰毒讓這個魁梧的漢子瞬間噤聲。
“一個剛剛成立不久的組織,行事作風卻如此霸道,那個未曾露面的會長更是敢把手伸向我們黑鯊,挖我們的牆角,顯然別有意圖。”
“如果他不是徹頭徹尾的瘋子,就一定有着極深的背景或者強大的實力。”
“頭兒說的沒錯。”
老獾在一旁點頭附和道:
“市面上關於他們的情報少得可憐,只聽說前陣子在地下黑市的交易裏,和東都幾個勢力起了衝突,那個所謂的會長直接闖入總部,擊斃對方頭目。”
“不過那種級別的對手說明不了什麼,我們組織隨便派遣一個金牌殺手,也都能輕鬆解決。”
鬼狐目光閃爍,內心深處盤算着當前的局勢。
李傑偷走的那份人員部署密卷名單,對他來說是個致命的威脅。
一旦名單落在外人手裏,或者讓組織高層知道是他這邊的疏忽導致機密外泄,他這個護法的位置也就當到頭了。
甚至還有可能被判酷刑,連性命都難以保證。
這也是鬼狐爲什麼行事如此謹慎,不惜動用自己在組織內的權限,強行從附近據點調集了十幾名精銳的原因。
他今天白天特意讓李飛帶回那個極度囂張的口信,揚言要將光照會滿門抄斬。
表面上是狂妄囂張的挑釁,實則是他拋出的試探和激將法。
他需要對方帶着自己想要的東西,主動踏入選定的戰場。
鬼狐伸手掀開窗簾,目光穿透窗戶,投向漆黑的田野邊緣。
狂風裹挾着暴雨將至的沉悶,在曠野上肆意翻湧。
遠處的城市燈火,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但農莊前方的公路上,依舊空空蕩蕩,不見車輛與人影。
第693章 另闢蹊徑,操控鼠羣
天邊翻滾着低沉的鉛灰色陰雲。
隱隱有轟隆的雷聲從雲層深處傳來,預示着一場暴雨正蓄勢待發。
郊區公路兩側的白楊樹在狂風中猛烈搖晃,發出沙沙沙的響聲。
吱——
一輛銀灰的舊麪包車緩緩靠邊,熄滅了車燈。
車門“嘩啦”一聲被推開,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率先從後座鑽了出來。
胖虎被迎面而來的大風吹得眯起眼睛,粗聲粗氣地嘀咕:
“月黑風高,真是個殺人放火的好天氣。”
他隨後轉過身,朝着車箱內一個面色蒼白的年輕男子,伸出手臂:
“兄弟,慢點,注意腳下。”
李飛搭着胖虎的手,從車上跳了下來。
雙腳落地時,身子微微晃了晃,但步伐還算穩定。
緊接着,一個穿着黑色連帽衛衣的修長身影彎腰走下車。
方枕樖掷死得保谧〈蟀霃埬槪S後轉過身,將車廂裏最後一個小女孩抱了下來。
豆子雙腳站穩,兩隻小手攥緊衣襟下襬。
她同樣穿了件黑色衛衣,腦袋上的兜帽過大,幾乎壓到了她的眉毛。
駕駛位的車窗緩緩降下。
李定堅雙手握着方向盤,臉上滿是凝重,低聲叮囑:
“阿眨⌒狞c,注意安全,我們兩個會隨時準備接應你們。”
副駕駛座上,飛影沒有說話,只是將一柄匕首插回皮套,鄭重地朝方拯c了點頭。
“放心,你們在這等消息就行。”
方张牧伺能囬T,示意他們拉上車窗。
實際上,方赵緛K不打算帶這麼多人過來。
如今的光照會草創不久,滿打滿算也就二十幾號人,每個人身上都有職責所在。
許寬和蔣芸跟隨林楚翹忙於基地建設,瀟灑和百靈也有各自任務,他們都是不擅長正面廝殺的後勤人員。
而大錘、老陳那些真正的百戰老兵,此刻正配屬在舊廠街和望湖鎮,寸步不離地守着方盏募胰恕�
黑鯊組織行事毫無底線,誰也不知道對方究竟有沒有查清楚光照會的底細。
方战^不可能調動大本營的防守力量。
只不過臨行前,林楚翹非要堅持一同前往,生怕他中了埋伏。
方漳妥判宰痈v明利弊,費了一番口舌才把她強行留在雲隱小築主持大局。
不過在林楚翹反覆嘮叨下,方者�是選擇帶上了舅舅李定堅和飛影,作爲外圍接應人員。
“走吧。”
方辙D過身,目光投向公路下方黑漆漆的田野。
按照地圖顯示,這裏距離和平農莊還有兩公里左右的距離。
爲了避開黑鯊組織可能佈置在外圍的眼線,他們必須放棄現成的路,步行橫穿這片區域。
前方是一片連綿起伏的野草丘陵,連供人行走的田埂都沒有。
風在齊腰深的雜草間吹過,發出鬼哭狼嚎般的聲響。
一腳踩下去,底下的泥土深湶灰唬瑵M是絆腳的藤蔓和石塊。
如果單純是爲了殺人,方沾罂梢灾苯禹樧殴反髶u大擺地走正門,一路推平過去。
但今晚的首要目標是救出李傑,必須在鬼狐察覺前儘量隱匿行蹤,避免對方拿人質的命來要挾。
方仗匾馓暨x了一條極其刁鑽的路線,順着一條灌溉支渠向前潛行。
支渠深達一米,兩側堆積着半人高的雜草。
走在乾涸的渠底,恰好可以擋住方盏纳硇巍�
只要彎下腰,兩側的土坡和密集的植被就是天然的掩體,能夠完美隔絕遠處的視線和熱成像偵測。
渠底散落着碎石和枯枝,踩上去會發出細微的喀拉聲。
四人都刻意放慢了腳步,避開那些長刺的荊棘。
胖虎走在隊伍最前面,憑着寬厚身軀硬生生撞開荊棘,蹚出一條通道。
他一邊揮手撥開刺人的枝杈,一邊壓低嗓門道:
“會長,一會要是真打起來,您可千萬別急着把那什麼鬼狐拍成肉餅。”
“好歹留兩個活口,讓我也開開葷,最近天天留在基地閒逛,這滿身力氣都快憋出內傷……”
“看情況再說。”
方针S口回了一句,然後異常嚴肅地囑咐道:
“你最重要的任務就是保護好李傑和豆子,如果出了差錯,我可要唯你是問。”
語氣並不重,卻清晰地穿透風聲傳入胖虎耳中。
“明白,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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