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另一個跟隨我行動的是……”
他頓了頓,念出一個名字:
“豆子。”
這回,不止是胖虎愣住了,院子裏的所有人都滿臉錯愕。
“啊?豆子?”
胖虎張大嘴巴,以爲自己聽錯了。
就連豆子自己也感到很意外。
聽到會長的聲音,她單薄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迎着周遭齊刷刷投來的目光,小女孩身子一縮,如同一隻受驚的雛鳥,趕忙將腦袋深深埋進膝蓋間。
藏在她袖管裏的小白鼠探出半個尖腦袋,綠豆大的小眼睛轉了一圈,發出細微的“吱吱”聲,又迅速縮了回去。
“沒錯。”
方瘴⑽㈩h首:
“爲了確保這次行動萬無一失,我需要豆子的能力輔助我。”
林楚翹聞言,稍作思忖,眼神頓時亮了起來:
“對方約會的地點在城南農莊,豆子的能力可以溝通動物,確實最適合在那種地方發揮,用來偵察敵情。”
方者~開腳步,離開斑駁的陽光,走到屋檐下的陰影裏。
他在小女孩面前停下,稍稍彎腰,遞出右手。
寬厚的掌心向上平攤,懸停在豆子的視線前方。
感覺到腳步聲停在耳邊,豆子屏住呼吸。
她慢慢從雙膝間抬起頭,透過散亂的劉海,對上方盏囊暰�。
那雙眼睛平靜且溫和,驅散了方纔院中殘存的幾分肅殺之氣。
豆子抿緊乾澀的嘴脣,遲疑了幾秒。
隨後終於抬起右臂,從略顯寬大的袖口裏伸出細瘦的手腕,怯生生地將自己的手搭在那隻手掌中。
方彰媛段⑿Γ逯甘諗n,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順勢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望着眼前這個身子微微發顫、依然缺乏安全感的小女孩,方阵犻_手,放緩了聲音:
“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你。”
風吹過庭院,掀動葡萄藤葉。
豆子站在屋檐下,長長的睫毛忽閃兩下。
她看着方盏难劬Γo繃的脊背漸漸鬆弛下來,喉嚨裏發出一聲很輕的鼻音:
“嗯。”
第692章 和平農莊,殺機四伏
夏夜的雲層壓得極低,曠野上透不出半點星光。
暴雨將至,狂風驟起。
呼嘯的風壓倒田裏成片的青玉米稈,貼着地面一路狂奔,撞向郊外孤伶伶的和平農莊。
這座農莊平時不起眼,此刻在黑夜的狂風裏,卻像頭蟄伏的野獸。
三棟低矮平房圍着中央的兩層主樓,屋裏只漏出幾點昏暗的燈光。
“哐啷——”
樓下客廳的玻璃窗被風撼得直響,彷彿隨時要散架。
一隻佈滿老繭的手從側邊伸出,挑開窗簾一角。
這是個身材幹瘦、猶如竹竿般的男人。
他眯起眼,順着窗簾縫隙,目光穿過蒙塵的玻璃,冷冷掃視着外頭漆黑的曠野。
男人耳內塞着一枚微型通訊器。
昏暗中,幽綠的指示燈正有規律地閃爍。
“一號位,視野清晰,沒有異常。”
通訊器裏傳來一個低沉的男音。
“二號位,安全,外面連只野貓都沒看到。”
“三號位,一切正常。”
幾道不同聲線的彙報,依次在頻道內響起。
乾瘦男人聽完,稍微偏了偏頭,等待着最後一道確認。
大約過了五秒,通訊器裏響起細微的電流麥聲。
緊接着是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音:
“制高點,視野開闊,目標數爲零,完畢。”
乾瘦男人鬆開手指,厚重的窗簾重新垂下,將外界的風聲隔絕大半。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眼前這間被搞得一團糟的客廳。
牆壁上的全家福相框被砸得粉碎,玻璃碴散落一地。
沙發被利器劃開幾道巨大的豁口,露出裏面泛黃的海綿。
而在客廳最深處的角落裏,原本這棟屋子的主人,一家四口正蜷縮在地板上。
男主人鼻青臉腫,額頭上破開一道血口,暗紅色的血液凝固在眼角。
女主人頭髮披散,衣衫凌亂,渾身發抖地將兩個孩子護在懷裏。
十二歲左右的姐姐和八歲出頭的弟弟嚇得臉色煞白,嗚嗚出聲。
四人此刻手腳全部被綁住,嘴巴被纏了三四圈厚厚的工業寬膠帶。
小男孩的眼淚混着鼻涕不斷往下流,將膠帶邊緣糊得一塌糊塗,哭泣聲都悶在喉嚨裏。
夫妻倆看着孩子受罪,眼中滿是悽楚與恐懼,卻連開口安慰都做不到。
甚至不敢發出太大動靜,唯恐招惹來更殘酷的折磨。
他們只能死死併攏雙腿,試圖用自己單薄的身軀爲孩子擋住惡徒的視線。
乾瘦男人走到破爛的沙發前坐下,從口袋裏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裏。
沙發另一頭,一個身形魁梧、光頭上佈滿刺青的壯漢低着頭,手裏拿着一塊油布,慢條斯理地擦拭着一把鋸齒軍刀。
微微搖晃的白熾燈下,刀刃折射出令人膽寒的冷光。
壯漢停下動作,偏過頭,目光在那一家四口身上來回打量。
“真搞不懂,留着這幾頭豬喘氣有什麼用?”
他嫌惡地抽了抽鼻子,抱怨道:
“一屋子全是被嚇出來的尿騷味,燻得我頭疼眼花,要我說,直接抹了脖子多省事。”
乾瘦男人點燃香菸,吐出一口白煙,冷笑了一聲:
“血豺,在狩獵開始前,你最好管住你的手。你又不是不知道頭兒的規矩,他最討厭聞到屍體散發出來的腐爛死氣。”
被稱爲“血豺”的壯漢不滿地哼了一聲,將擦拭好的匕首插進大腿外側的綁腿裏。
接着站起身,軍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大步走到那個角落,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擠作一團的四人。
女主人嚇得渾身顫抖,拼命往牆角縮。
小女孩緊閉着雙眼,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嘿嘿,費那麼多周折幹什麼?”
血豺咧開嘴,露出兩排泛黃的牙齒。
隨後緩緩蹲下身,伸出粗壯的手指,在小女孩臉上輕輕刮過,語氣裏透着一股令人作嘔的垂涎:
“如果頭兒允許,我昨天就應該把他們宰了,藏在冰箱裏。”
“東都這破地方的食物,簡直跟木屑一樣難以下嚥,我肚子里正好缺油水。這倆小崽子看着倒是細皮嫩肉,如果烤一烤,滋味肯定錯不了。”
聽到這番駭人聽聞的言論,男主人雙目圓睜,眼底滿是驚駭與憤怒。
他喉嚨裏發出困獸般的悶吼,顧不上手腳被綁的處境,卯足力氣用肩膀撞向血豺,想要把這個惡魔從孩子身邊撞開。
“砰!”
血豺蹲在原地紋絲不動,反手一記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
男主人當場摔翻在地,嘴角封纏的膠帶被扯裂,吐出兩顆帶血的槽牙。
即便如此,他依然蜷曲身子,拼盡全力挪到妻兒面前,試圖保護他們。
乾瘦男人靠在沙發上,看着同伴這副喪心病狂的做派,暗暗罵了一句變態,開口警告道:
“血豺,收起你那點噁心的癖好。等今晚處理完光照會那些老鼠,隨便你怎麼折騰這幾口人。但現在,別節外生枝。”
“行吧,老獾,聽你的。”
血豺站直身體,意興闌珊地扭了扭粗壯的脖頸,骨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他轉過身,目光越過大半個客廳,落在另一側承重柱前,同樣被捆綁的人影上。
那是一個渾身浴血的男人。
腰部被兩條成人手臂粗的鐵鏈死死鎖在柱子上。
雙臂則以扭曲的角度下垂,肩關節顯然已經被暴力脫卸,根本無法動彈。
兩條腿的膝蓋骨更是被鈍器砸碎,軟綿綿地拖在地上,只剩下一層皮肉連着。
鮮血順着他破爛的衣角滴落在地上,匯聚成一灘暗紅色的血泊。
“李傑,休息夠了吧,該清醒清醒了!”
血豺咧嘴一笑,彷彿見到新的玩具,邁開步子走過去。
他伸出右腳,穿着硬底軍靴踩在李傑斷裂的小腿脛骨上,猛地碾了碾。
斷骨相互摩擦,這種常人根本無法忍受的劇痛,讓李傑原本低垂的頭顱瞬間揚起。
他渾身的肌肉由於極度痛苦而不受控制地痙攣着,額頭上暴起幾根青筋,黃豆大的汗珠滾滾而落。
但李傑硬是咬緊了牙關,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之人,目光透着一股狠厲。
“真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血豺折磨了半天,見對方始終不肯求饒,有些悻悻然。
“李傑,作爲曾經的朋友,我奉勸你一句。”
老獾這時也走上前來,手裏拎着從旁邊桌上拿來的半瓶白酒,幽幽說道:
“你那兩個好師弟師妹早就逃之夭夭,丟下你一個人在這裏流血等死,都到這份上了,你還挺着有什麼意思?”
說話間,他擰開蓋子,將辛辣的酒液直接澆在李傑手腳那些外翻的傷口上。
高濃度的酒精刺激着受損的神經。
李傑身子猛地一震,喉嚨裏溢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悶哼,嘴脣被他自己咬得鮮血淋漓。
卻依舊死死閉着嘴,彷彿這具身體並不屬於自己。
“唉,我實在不理解。”
老獾搖搖頭,把空酒瓶隨手扔到一旁,玻璃碎裂聲在寂靜的客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一個你們才認識不到幾個星期的野雞組織,至於讓你連命都搭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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