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譁——”
這一次,沒有任何阻力,沉重的石門順暢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了一道橢圓形的光門。
光門內部光影流轉,宛如實質的水銀鏡面。
方丈斐鍪直郏饺牍忾T中試探了一下。
確認沒有異常的能量波動,這才收回手,轉過頭對程嘉樹說道:
“通道安全,可以進。”
他依然保持着端盒子的姿勢,愣了足足三秒鐘,這才把合不攏的嘴巴閉上。
“我說方眨瑳]看出來啊,你這個喜歡用拳頭揍人的猛男,居然還精通語言學?多才多藝啊!”
程嘉樹頓時佩服地豎起大拇指。
方章柫寺柤纾砬槭肿匀唬�
“我好歹也是重點大學畢業的,知識面廣一點很合理吧。”
“拉倒吧,我上大學時怎麼沒學過這種奇怪語言?”
程嘉樹撇了撇嘴,把青銅盒塞進揹包裏,隨後又忍不住問道:
“這是哪國的語言?梵語,還是什麼失傳古語?”
方张牧伺氖稚系幕覊m,語氣輕鬆地回答:
“異世界的語言,選修課,你沒上過很正常。”
“……”
程嘉樹一時語塞,翻了個白眼:
“你不如說你是外星人派來的臥底。”
兩人互相調侃了幾句,沒再多作耽擱。
方章氏冗~動步子,身軀徑直穿過那道泛着水銀波紋的光門。
程嘉樹緊了緊揹包的肩帶,緊跟其後也跨了進去。
穿過光門的瞬間,一陣短暫的失重感襲來,視野周圍的光影迅速拉扯變形。
這種感覺只持續了半秒不到。
雙腳再次踩實地面的那一刻,周圍原本陰冷潮溼的氣息蕩然無存。
眼前的視野霍然大亮,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色。
一陣夾雜着濃烈焦糊味的風迎面撲來,拂過臉頰,捲起幾縷細碎的黑色灰燼。
方蘸统碳螛涮痤^,看清眼前的景象。
兩人不禁停住腳步,瞳孔驟然收縮。
程嘉樹倒吸了一口涼氣,望着前方喃喃出聲:
“這是……”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徹底化爲廢墟的開闊空間。
目之所及,破碎的青磚與殘垣斷壁斜插在翻卷的泥土裏。
半截斷裂的承重木樑倒塌在路邊,表面還在往外冒着縷縷青煙。
原本平整的地面彷彿被重型犁耙犁過無數遍,密密麻麻地佈滿了深湶灰坏木薮罂佣础�
縱橫交錯的裂痕順着坑洞邊緣,猶如蛛網般向四面八方蔓延,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空氣中除了焦糊味,還瀰漫着極其刺鼻的血腥氣。
大量暗紅色的液體順着碎石縫隙流淌,匯聚在那些低窪的坑洞底部,形成一個個觸目驚心的血泊。
整片區域可以說坑坑窪窪,千瘡百孔,活脫脫像是剛遭受過一輪重火炮的飽和式轟炸。
第684章 裏世界中真正的寶物
方招嶙趴諝庵袣埩舻母邷嘏c血氣,眼神微動。
這裏根本不是什麼未知的地下寶庫,分明就是他之前和將臣正面交手的那個古槐村裏世界。
地上那些誇張的深坑與蛛網般的裂痕,全是他用“無限連打”將老怪物按在地上,一拳接一拳硬生生砸出來的破壞痕跡。
至於那些焦黑的建築殘骸與瀰漫的灰燼,則是太陽真火灼燒將臣神魂時留下的餘威。
當時將臣軀體當場被打爆,神魂又遭到烈焰焚燒。
整個裏世界承受不住這股超負荷的破壞力,再加上失去掌控者的力量支撐,當場崩塌潰散,化作漫天黑霧消散在夜空裏。
方毡疽誀懩瞧臻g已經隨着將臣的敗亡徹底湮滅。
沒想到,居然殘留着這樣一片廢墟。
而且還通過那扇紅色石門,悄然聯接着井底空間。
“咔嚓!”
程嘉樹抬起腳,踩碎了一塊滾落到皮鞋邊的焦炭。
清脆的斷裂聲在寂靜的廢墟中顯得格外清晰。
方帐栈啬抗猓^看向程嘉樹,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隨後道:
“你怎麼看?”
程嘉樹目光往四周掃了一圈,若有所思地開口:
“依我看,應該是裏世界崩塌時,主體結構雖然已經潰散,但建立在聚陰大陣之上的空間骨架並沒有徹底消亡。”
他蹲下身,用手指撥開幾塊碎石,看了看地面結構:
“這就相當於房子塌了,但地基還埋在土裏。井底那扇石門,估計就是將臣提前安排好,給這處殘餘空間留的一道後門。”
方諕咭曌潘闹軕K烈的破壞景象,微微頷首:
“所以說古槐村的裏世界沒有徹底消失,而是縮進地底,休養生息,等待修復?“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程嘉樹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語氣平靜:
“空間結構依附地脈而存,只要地脈不斷,它就不會在短時間內徹底消散。”
“就像世家的傳承祕境,即使已經走向崩潰,只要結構沒有完全破壞,還是有搶救回來的希望。”
“當初我們程家的祕境毀掉之後,很可能就是被將臣接手,重新建立起一個不完整的裏世界。”
他眼神複雜地望着不遠處那座幾乎被夷爲平地的祠堂,接着道:
“說起來,我之前一直覺得奇怪,那些被精神控制的守村人搞什麼祭祀儀式,看着邪乎,其實全是故弄玄虛。”
“他們無非是用活人血祭的方式,向地底輸送氣血,喚醒沉睡在裏世界中的將臣。等這老怪物喫飽喝足醒過來,自己動手開啓裏世界,再把上面那些召喚他的守村人和準備好的祭品拉進去。”
“一套儀式下來,裏外都是他說了算,進出此地的人包括吳主管都根本不清楚其中原理,也只有這樣才能更好地保守祕密。”
方瘴⑽㈩h首,對程嘉樹的推斷表示贊同。
兩人邊說邊觀察四周,向廢墟深處走去。
腳下踩着碎磚殘瓦,發出連續的脆響。
那座現實中依舊安然佇立的祠堂,此刻在裏世界裏已經徹底面目全非。
主殿的屋頂不知去向,四根承重木柱只剩下兩根。
其中一根從中間斷裂,斜倒在已經塌陷的神臺上,壓碎了原本供奉的一尊神像。
神像的頭顱滾落在角落裏,嘴角殘留着斑駁的朱漆,神情凝滯,仰天朝上。
側殿更是只剩下兩面殘牆,牆體上佈滿深入磚體的焦黑灼燒痕跡。
有幾處甚至被拳力洞穿,留下臉盤大的圓孔。
方绽@過一塊倒塌的石墩,腳尖碰到一個硬物。
他低頭看了眼,隨即彎腰撥開壓着那件東西的碎磚,拿了起來。
是一個青銅香爐,爐身鑄有雙龍戲珠的紋樣,底部三足完好,銅色深沉,包漿極厚,一看就是上了年歲的真傢伙。
“你來看這個。”
程嘉樹在斜對面的殘牆根底下翻出了一隻木箱。
箱子的表面早已腐朽開裂,輕輕一撥便散了架。
裏頭的東西卻絲毫未損,十幾錠金條整整齊齊地碼在一塊,在昏沉的天光下散發着誘人的光澤。
金條旁邊還散落着幾件器物。
一尊巴掌大的青白玉辟邪,玉質溫潤,雕工精細,底部刻有兩行小篆、
一隻成套的琺琅彩花鳥紋碗,碗壁薄如蛋殼,紋樣栩栩如生。
此外還有幾枚銅錢大小的金質印章,印文古樸,刀法沉穩。
“我的那位老祖宗這些年沒少蒐羅好東西啊!”
程嘉樹感慨了一句,隨手拈起那隻玉辟邪翻看了兩眼,嘴角微微:
“就是不知道他把這些玩意藏在裏世界裏,打的是什麼算盤?”
將玉辟邪放回去後,程嘉樹站起身,拍了拍手。
“不過這些東西對我來說沒什麼用,就是一堆老古董而已。”
方找姞町斎什蛔專⒓锤┥韺⒔饤l和那幾件器物一一歸攏起來,動作乾脆且利落。
光照會剛成立不久,上上下下一大幫人要養,方方面面都有用錢的地方。
花錢的窟窿簡直就是個無底洞。
他如今雖說也算家底厚實,可賬面上的流水根本不夠填補空缺。
眼前這些物件能換幾個錢,便是幾個錢。
程嘉樹看着方蘸敛豢蜌獾赝鶓蜒Y揣金條,嘴角抽了抽,沒吱聲。
隨後他也上前幫忙,將廢墟里散落的金條與古董一件件揀出來,集中堆放在主殿門口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上,打算等會出去時一併帶走。
正當方諒臄酄濁崦嬗终业揭浑b落灰的木盒子時,背後傳來程嘉樹的聲音:
“方眨憧爝^來看這個!”
他的語氣中帶着幾分難以抑制的興奮。
方疹D時放下木盒,轉身走了過去。
程嘉樹站在主殿西北角落裏,手中舉着熒光棒,視線盯在前方一片黑暗的廢墟,身形一動不動。
方枕樧潘囊暰�望去,起初只看見一片濃重的陰影,碎磚與塵土堆疊在牆根,看起來雜亂而尋常。
但等他定睛細看時,發現了異樣。
角落的陰影深處,漂浮着一縷暗紅色的光線。
約莫只有指甲縫那麼細,卻自帶一種異乎尋常的質感。
它就像黑暗中的一隻眼睛,在某種看不見的力量驅動下,緩慢眨動着。
如果不是刻意尋找,這抹微光幾乎會徹底淹沒在黑暗中,實在太容易忽略了。
“這是什麼東西?”
方諟惤鼉刹剑⑽⒚衅鹧劬Α�
程嘉樹深吸一口氣,聲音下意識地壓低了些:
“是空間裂縫。”
說完,他頓了頓,轉過頭看向方眨�
“你還記得去年年底,西山考古現場那場驚天動地的爆炸嗎?”
方湛戳怂谎郏c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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