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四周太安靜了。
哪怕他們刻意走在最後,但就在幾分鐘前,前方依然能隱約聽見大批考生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可隨着時間推移,那些聲音變得越來越微弱。
直至此刻,像是消失在另一個世界裏,什麼都聽不見了。
這層詭異的濃霧,不僅能遮蔽視線,似乎連聲音的傳播也一併隔絕。
“把肉綁在行軍囊上,我們得儘快趕上大部隊。”
方粘雎曁嵝选�
馬東赫三下五除二,迅速就用尼龍繩綁好豬腿。
他抬頭掃向四周,臉色驟然一變,失聲驚呼:
“阿眨窐四兀繕渖系姆垂鈽擞浽觞N一個都沒了?”
方諞]有急躁,閉着眼睛,全神貫注地感知周圍氣流的變化和所有細微的聲音。
“在九點鐘方向!”
侯鵬那對招風耳迅速抖動了兩下,搶先開口道:
“我聽到鈴鐺響了,我們跟着聲音走吧。”
顯然,他剛剛動用了某種特殊能力。
方章勓晕⑽㈩h首,收起心神。
三人立刻改變方向,在濃霧中繼續摸索着,前進了大約幾百米。
終於,在一棵參天大樹的樹枝上,他們看到那個隨風搖擺的黃銅鈴鐺。
可鈴鐺下方的落葉堆裏,卻趴着一具穿着迷彩服、渾身是血的屍體。
馬東赫嚇了一跳,下意識握緊匕首:
“又遇到變異野獸了?”
方者~步走上前,半蹲在屍體旁。
他沒有翻動對方,只是在那人側露出的脖頸和胸口掃視了兩眼。
隨後目光微閃,沉聲說道:
“不是野獸,是人爲偷襲。”
第608章 平時經常殺人的都知道
聽到這話,馬東赫和侯鵬動作一頓,臉色瞬間變了。
在特搜隊官方組織的體能測試裏公然行兇?
難不成八百多號考生裏,混進了個喪心病狂的變態殺手?
還是說死者在外面結了什麼深仇大恨,仇家特意挑這種連監控和考官視線都能隔絕的迷霧禁區來清算?
如果是後者,那此事與他們毫無干係,權當沒看見便好。
可若是前者,那就太危險了,甚至可能比遇上變異野獸更麻煩。
兩人面面相覷,心底都泛起一陣緊張。
畢竟他們是來參加考試的,不是來捲入這種莫名其妙的風波中。
“從體溫和血液流失程度來判斷,死者遇害時間大約在五分鐘前,衣服上的血甚至還帶着一點餘溫。”
方瞻攵自诘厣希种冈趯企w傷口處探了探:
“傷口呈規整的菱形,邊緣平滑,沒有撕裂痕跡,皮肉也沒有外翻。”
“這是典型的軍用三棱刺造成的穿刺傷,這種刀身自帶的特殊血槽,能瞬間放空獵物體內鮮血。”
他瞳孔深處隱約閃爍着光芒,視線從屍體胸腔的血洞上移開,抬起眼簾,望向頭頂。
“兇手剛纔就倒掛在上面,等這名考生循着風吹鈴鐺的聲音走到樹下,仰頭尋找的瞬間,他直接從樹冠脫手墜落。”
方照酒鹕恚缸派戏綑M生出來的一截粗壯樹枝,順着幾根被壓折的細小斷枝,在半空中虛畫了一條垂直的墜落軌跡。
然後反手拔出腰間的匕首,手臂猛地往下一沉,做了一個乾脆利落的撲殺動作。
“左手捂嘴阻斷聲音,右手藉着墜落的力量,順勢將三棱刺精準捅進左胸第三根肋骨的間隙,直接絞碎心臟。手法極快,一擊斃命,連半點呼救的機會都沒給。”
方胀nD了半秒,緊接着手腕一翻,匕首又在空氣中橫拉了一道半弧。
“爲了防止考生臨死前神經痙攣發出異響,兇手拔出軍刺的同時,順勢在頸動脈補了一刀,利用極速失血切斷大腦最後的供氧,用最快、最穩當的辦法將目標殺死。”
“因此可以得出,兇手絕對不是臨時起意殺人,針對的目標也應該不止一個。”
這番話說得頭頭是道,條分縷析,甚至連出刀的角度和解剖學原理都算得一清二楚。
關鍵是,方盏恼Z氣太平淡了,平淡得像在菜市場討論今晚買的豬肉該怎麼切。
馬東赫聽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嚥了口唾沫,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發虛。
阿者@本事也太邪乎了吧?
只是瞧了幾眼,就把兇手埋伏襲擊的過程復原得這麼具體。
難不成他平時經常在外面殺人玩,或者暗地裏當殺手接活賺錢?
方兆匀徊恢礼R東赫內心的吐槽。
依舊握着匕首,眼簾微微閉闔,彷彿沉浸在案犯現場中,揣摩着殘留的殺意。
侯鵬湊近觀察了一下地面痕跡,深以爲然地點頭道:
“方哥說得透澈,周圍既沒有大型野獸壓踏的痕跡,也沒有任何打鬥掙扎留下的腳印。”
“兇手顯然是個老手,不僅出刀狠辣,爲人陰險,說不定還是個常年幹黑活的職業刺客。”
馬東赫握緊手裏的戰術手電,朝四周濃郁的霧氣裏掃了兩圈,壓低嗓門湊近半步:
“阿眨阏f死者剛剛遇害,豈不是說明這傢伙肯定還在附近?”
“我們要不先下手爲強,把他揪出來?”
侯鵬也將目光投向方眨却弥饕狻�
方諞]有立刻回答,目光在四周昏暗的林間掃視。
就在這時。
“啊——”
一道極其短促微弱的驚呼聲,從迷霧深處飄了過來。
因爲環境陰溼、濃霧隔音,這聲音傳到樹下時,已經細若遊絲。
但方蘸秃铢i的五官感知遠超常人,幾乎同時捕捉到了這絲異動。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達成默契。
腳下猛地發力,軍靴碾碎落葉,猶如兩道離弦之箭,循着聲音的方向衝了過去。
“哎!你們跑那麼快乾嘛?”
馬東赫一頭霧水,看着兩人一下子躥得沒影了,完全沒反應過來。
再轉頭看看地上那具還在流血的屍體,以及四周黑漆漆、透着詭異寒氣的樹林。
他頭皮一陣發麻,趕緊扛着幾十斤的變異野豬腿,大步流星地朝着兩人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
冷風穿透交錯的樹冠,將瀰漫在林間的濃霧撕開一道缺口。
空地中央,兩羣人正劍拔弩張地對峙着。
左邊是三個身穿迷彩服、體型健碩的年輕考生。
他們背靠着背,勉強維持着一個防守陣型。
手裏緊握着制式匕首,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林子裏格外清晰。
三人身上都掛了彩,迷彩服被劃開好幾道口子。
特別是居中那個氣質冷峻的寸頭男,左側肋部正往外湧着血。
他用右手緊緊壓住傷口,但血液依舊順着指縫溢出,滴落在腐爛的樹葉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顯然,他們剛剛經歷過一場險象環生的搏殺。
站在他們對面的,是五個模樣極其囂張的考生。
這五人分散站位,隱隱呈半包圍之勢,切斷了寸頭男等人的退路。
他們手裏皆握着帶血的軍刺,殷紅的血珠順着血槽緩緩滑落。
五人嘴角都掛着戲謔的笑容,目光上下掃視,活像是在打量落入陷阱的獵物。
站在最中間的瘦高個顯然是領頭者,他隨手挽了個刀花,甩掉刃口上沾着的碎肉。
寸頭男盯着對面領頭者,用手背抹去嘴角血跡,眼中透出一股殺氣,咬牙怒喝:
“大家都是特搜隊的考生,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們爲什麼要下這種死手?”
瘦高個領頭者嗤笑一聲,停下手裏把玩的匕首,像看白癡一樣看着寸頭男:
“誰說有仇才能殺人?”
他邁開步子,往前逼近半米,軍靴碾碎枯枝發出刺耳的聲響:
“怪只怪你們邭獠缓茫『米惨娏宋覀兦謇硗鈬⑹占榔返男袆印!�
“爲了防止走漏風聲,所以只能委屈幾位永遠閉嘴了。”
說着,他舔了舔嘴脣,眼神中閃過一抹病態的興奮。
彷彿殺人對他而言只是一場有趣的遊戲。
“清理外圍,收集祭品?”
寸頭男眉頭緊鎖,牽動了肋部的傷口,疼得面部肌肉一抽。
他強忍劇痛,舉起匕首橫在胸前: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這裏可是西山軍事禁區,你們敢在這裏大開殺戒,就不怕特搜隊官方追究到底,把你們全送上軍事法庭?”
“法庭?那也得有人能活着出去作證纔行。”
瘦高個笑得越發猖狂,眼神逐漸變得狂熱而貪婪:
“比起這些,我們要找的東西更重要,那可是遠古文明遺蹟的入口。”
遠古文明遺蹟?
寸頭男和身旁兩名同伴聞言,神情皆是一陣茫然。
似乎從未聽說過這個詞彙。
瘦高個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並未多做解釋,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剛好這裏磁場紊亂,波動現象加重,入口很可能就在附近,需要用高強度的生命能量來做引子。”
說到這裏,他舉起軍刺,對準寸頭男三人,語氣森寒:
“幾位既然主動送上門來當血祭的材料,我們自然卻之不恭了。”
“去你媽的血祭!想拿我們的命當墊腳石,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副好牙口!”
寸頭男左側的同伴怒斥出聲,雙手握緊匕首,擺出搏命的架勢。
另一名同伴也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惡狠狠地瞪着對方:
“大不了一命換一命,誰怕誰!”
瘦高個一夥人聞言,非但不懼,反而爆發出一陣粜Α�
隨後紛紛活動手腕、扭動脖頸,骨節摩擦發出輕微的爆鳴,準備動手解決這最後的獵物。
雙方火藥味瞬間拉滿,新一輪的廝殺一觸即發。
要不了幾秒鐘,這片空地上註定會有人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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