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俯臥撐開始肝經驗 第774章

作者:海风有多久

  “咔噠、咔噠。”

  秒針走動的聲音在房間裏被無限放大,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敲打人的神經。

  與此同時,角落裏也傳來動靜。

  伴隨着“滴”的一聲輕響,亮起一點刺眼的紅光。

  一臺攝像機閃爍着紅燈,正無聲記錄着這裏發生的所有事情。

  化身黑影的年長考官,身體微微前傾。

  銳利的目光掃過方眨拖裨趯徱曇浑b落入陷阱的獵物。

  這種極具侵略性的凝視持續了足足十幾秒,氣勢足以壓得普通人心理崩潰,手足無措。

  方諈s只是安靜坐着,雙手平放在膝蓋上,眼神清正,沒有絲毫閃躲。

  “心理素質不錯。”

  年長考官突然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帶着一股常年身居上位的威嚴:

  “你報考的是醫療崗位……看來對自己的醫術很有信心。”

  “通常學醫的人,都自詡宅心仁厚,以懸壺濟世爲人生理想,不知道你的心,是否也是如此。”

  方瘴⑽⑶飞恚Z氣謙遜:

  “治病救人是醫生的本分,不敢當仁厚二字,只是盡力而爲。”

  “盡力而爲?”

  老考官冷哼一聲,語氣不以爲然。

  但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纏,緊接着又拋出另一個問題:

  “年輕人,別說那些冠冕堂皇的套話。告訴我,你爲什麼非要削尖了腦袋,報考特搜隊?”

  他的語氣不像是在面試,更像是在審問一個意圖潛入特搜隊,心懷叵測的罪犯。

  方章宰鞒烈鳎o出了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答案:

  “爲了前途。”

  他推了推眼鏡,坦然迎視着考官的目光:

  “特搜隊是象徵國家權力的執法部門,擁有極高的社會地位和優厚的薪資待遇。”

  “我認爲以我的醫術,在這裏能夠獲得比在普通醫院更好的資源和發展平臺,同時也能實現我的人生價值。”

  這個回答既沒有假大空的“爲人民服務”,也沒有顯得過於市儈。

  而是恰到好處地展現了一個年輕人應有的野心與務實。

  年長考官不置可否地敲了敲桌子,隨後拋出第二個問題:

  “如果在一次緊急行動中,你的隊長身受重傷,急需救治。而就在旁邊,躺着一個掌握着恐怖襲擊核心情報的罪犯,同樣生命垂危。”

  “你手裏的急救藥物只夠救活一個人,你救誰?”

  這是一個經典的道德困境,也是電影劇情裏常見的,用來考驗人性的陷阱。

  救隊長,意味着重情義、有原則,但可能導致情報斷絕,釀成大禍。

  救罪犯,意味着擁有大局觀,卻會背上冷血無情、拋棄戰友的罵名。

  所以,根本沒有真正正確的答案。

  全看提問者出於什麼目的,想要通過這個問題,測試什麼。

  方諑缀鯖]有遲疑,平靜地回答:

  “我救隊長。”

  “理由?”

  年長考官眉頭鬆動,表情嚴厲地問道。

  “我是醫生,不是指揮官,也不是審訊專家。”

  方章曇舫练�,語氣沒有絲毫動搖:

  “在戰場上,我的第一職責是保障己方戰鬥人員的存活。”

  “至於情報,那是情報部門需要操心的事情,也許罪犯死前還能留下線索,但我的戰友死了,就真的死了。”

  年長考官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但旋即隱去,語氣變得更加咄咄逼人:

  “如果你的上級命令你,去給一個犯下殺人罪行、卻被無罪釋放的權貴治病,而且必須治好他,讓他逃脫法律制裁的同時,還能擺脫病魔的折磨,你會怎麼做?”

  方彰碱^微皺,似乎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片刻後,他嘆了口氣:

  “我會執行命令,盡力治好他。”

  沒等考官追問,他便繼續說道:

  “特搜隊是紀律部隊,服從命令是天職。作爲下屬,我沒有權力質疑上級的決定。”

  “但我會在治療結束後,進行補救措施……”

  說到這裏,方疹D了頓,儘量給出合理的解釋:

  “比如,立刻提交辭呈,並向監察部門實名舉報。”

  這樣的回答,顯得既有自己的原則,又懂得遵守部隊的命令和紀律。

  “有點意思。”

  年長考官向後靠去,神情似乎放鬆了些許。

  但緊接着,他拋出了一個比之前更加刁鑽的問題。

  “假設……”

  他盯着方盏难劬ΓZ氣變得幽深莫測: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的父親是一個作惡多端的連環殺人魔,或者是某個反動組織的成員。”

  “你會因爲流着他的血而感到罪惡嗎?你應該如何面對這種原生家庭帶來的……污點?”

  這個問題一出,空氣瞬間凝固。

  方招念^微動。

  這不僅僅是假設,更像是一種意有所指的試探。

  他微微眯起眼睛,腦海裏閃過種種可能。

  也想到了自己那個在檔案裏已經死亡多年的父親,以及徽衷诠馕溟T槍擊案上的層層疑雲。

  方丈钗豢跉猓樕细‖F出一抹恰到好處的肅穆與決絕:

  “血緣是命叩慕Y果,但命邅K非不能改變,人生道路該怎麼走,更多的選擇權在自己手中。”

  “我不會爲了親人的罪行而感到羞愧,因爲我自己沒有參與作惡。”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出於親情和信任,我會首先找到他,當面進行覈實。”

  “只要證據確鑿,我會親手抓捕他,送他上法庭。”

  “因爲只有斬斷這種罪惡的延續,纔是對他,也是對我自己,最大的救贖。”

  話音落下,房間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年長考官那張隱藏在暗影中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隨後拿起鋼筆,評分表上重重地勾畫了一筆。

  他叫陳炳忠,是特搜隊情報部的前任副部長兼特級搜查官,和石承毅算是幾十年的老戰友。

  前兩天,石承毅特意找上門來,跟他打招呼。

  說這次春招考試有個好苗子,是個有着驚人武道天賦的年輕人。

  讓他如果遇到,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多照看一下。

  陳秉忠最厭惡這種走後門、託關係的事情。

  原本打算如果這小子是個繡花枕頭,就算石承毅說情,他也照樣把人刷下去。

  爲此,他特意加大了問題的刁鑽程度,試圖刺探這個年輕人的內心陰暗面。

  沒想到,這個叫方盏哪贻p人,表現得堪稱完美。

  心態沉穩,邏輯縝密,既有年輕人的銳氣,又有一種遠超年齡的通透與老練。

  別說是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年輕時的自己,恐怕也沒有這份寵辱不驚的定力。

  只要這小子沒有明顯的反社會人格,這個“優秀”的評語,他給得心服口服。

  “問答環節結束。”

  陳炳忠合上評分表,隨手將其推到一旁,原本冷硬的語氣緩和了不少:

  “接下來是第二個環節,潛意識抗壓測試,也就是特搜隊內部俗稱的幻境歷練,深淵迴響。”

  旁邊的年輕考官適時站起身,轉身拉開後方的鐵皮櫃。

  從中取出一個佈滿感應貼片和黑色線纜的金屬頭盔,邁步走到方彰媲埃愿浪魃稀�

  陳炳忠抬起右手,指了指桌面上那口青銅古鐘,出聲解釋:

  “等會我會敲響這口銅鐘,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戴上頭盔,儘量保持清醒。堅持的時間越長,分數自然越高。”

  方兆屑毧醋拍强诠喷姡惺茏艔钠渲袀鱽淼木癫▌印�

  隨後微微頷首,配合地低下頭:

  “明白。”

  年輕考官雙手捧着頭盔,將其端正地扣在方疹^上,按下金屬卡扣。

  冰涼的金屬觸感順着頭皮傳導而來。

  “準備好。”

  陳炳忠從桌邊拿起一根擊錘,手腕微抬,將其懸在鐘身一側。

  沒等方栈貞瑩翦N驟然落下。

  “當——”

  一聲並不洪亮的鐘鳴,在封閉的房間內盪開。

  但這聲音完全違背了聲學常理。

  彷彿不是通過耳朵傳入,而是直接穿透了顱骨,在腦海裏炸響。

  方罩挥X眼前驟然一暗,四周原本清晰的牆壁與燈光開始劇烈扭曲、拉伸。

  視線盡頭,那口青銅鐘表面的人臉紋路竟然活了過來。

  那張臉猛地張開深淵般的大嘴,發出一陣無聲的嘶吼,化作一個旋轉的黑色漩渦。

  緊接着,一股龐大的拉扯力從中湧出,試圖將他的意識強行剝離出去。

  這種程度的精神干擾,對於普通人或許能夠瞬間產生迷幻作用。

  但以方崭哌_70點的精神屬性,其實根本無法撼動他的心神。

  只要他願意,完全可以端坐在椅子上,如磐石般紋絲不動。

  但他並沒有強行抵抗。

  畢竟今天是來參加面試考覈,而不是來找茬踢館的。

  作爲一個“武道天才”,精神抗性如果表現得太弱,會顯得名不副實。

  可若是表現得太過強悍,又極容易被誤認成那些危險的精神系異人。

  其中最關鍵的,就是把握好僞裝的尺度。

  方粘蛄搜叟赃叺臄z像機,心頭微動。

  隨即眉頭緊鎖,眼皮微微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