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就像頭頂吊瓶裏的藥液一樣,注入四肢百骸,滋養傷痕累累的身體。
也驅散了內心隱藏的陰霾,撫慰着疲憊不堪的精神。
香克斯能清楚地感覺到,胸腹處的傷口此刻正微微發熱,癒合速度明顯加快。
甚至,這股暖流還緩解了之前在夢魘中,靈魂被撕裂般的後遺症。
要知道,這可是過度使用血脈能力,所引發的頭痛痼疾!
“難道是會長降下的神蹟?”
香克斯呼吸頓時變得粗重,心中閃過無數念頭。
以前,他最恐懼的,就是自己身體被血脈詛咒拖垮,在精神痼疾折磨下,逐漸瘋狂,喪失理智。
最終變得和那個畜生不如的傢伙一樣,淪爲嗜血無情的怪物。
可現在,他忽然有了徹底根治痼疾,好好活下去,甚至能夠活得更好的信心!
香克斯藍色的雙眸亮得驚人,彷彿有火焰在深處燃燒。
胸腔裏那顆冷卻多年的心臟,如同被重新注入了岩漿,瘋狂地泵動起來。
血液在血管裏奔湧,帶着復仇的希望與極度的亢奮,沖刷着每一根神經。
他咬着牙,猛地攥緊雙拳。
“嘶——”
用力過猛下,瞬間牽扯到了胸腹間尚未癒合的槍傷。
剛剛結痂的創口直接崩裂,殷紅的鮮血迅速浸透紗布,在胸前綻開幾朵刺眼的血花。
香克斯悶哼一聲,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但他沒有鬆開手,反而在那陣鑽心的劇痛中,硬生生扯開嘴角,露出了一個近乎癲狂的笑容。
痛感越是清晰,就越能證明,他此刻真真切切地走在復仇的路上。
在這漫長的黑夜,陰暗的地下室裏。
他睜大布滿血絲的雙眼,盯着斑駁的天花板。
任由傷口滲血,亢奮的神經根本無法擠出哪怕一絲睡意。
“艾米麗……你耐心等待吧,總有一天,哥哥能夠爲你親手報仇……”
………………………………
同一時間,數千公里之外。
狂風呼嘯,捲起十幾米高的黑色怒濤,狠狠砸向一艘破浪前行的遠洋貨輪。
冰冷的海水化作漫天白沫,猶如暴雨般潑灑在鋼鐵甲板上。
貨輪最顛簸的船頭。
一道魁梧如鐵塔般的身影,如標槍般矗立在狂風巨浪之中。
他沒有穿任何防護服,任由夾雜着冰凌的海風撕扯着單薄的襯衣。
狂風捲起他那一頭如同乾涸血液般的暗紅色長髮,在腦後狂亂飛舞。
那些足以將普通人拍碎的巨浪,在靠近他身體三尺的範圍時,竟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高牆。
水流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切開、分流,然後向兩側轟然砸落。
因爲任何水汽只要稍微靠近,就會被極度的高溫瞬間蒸發,化作大片白霧繚繞在四周。
紅髮男人雙手搭在粗大的金屬護欄上。
在他的手掌邊緣,空氣呈現出一圈圈高溫的扭曲波動。
那根實心鍛造的鋼鐵欄杆,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金屬表面泛起暗紅色的光澤,彷彿正在被火爐強行融化。
轉眼間變得如同烙鐵一般,隱隱有鐵水順着邊緣滴落。
紅髮男人抬起頭,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眸穿透重重風暴,望向遙遠海平線彼端的大陸。
那個方向,正是夏國東都。
突然,他眼皮猛地一跳。
冥冥之中,一股劇烈的悸動自血脈深處傳來。
彷彿有一尊神明發出震怒的咆哮,撕裂無盡時空,直接在他耳畔炸響。
“這難道是……”
紅髮男人眼底閃過一抹驚疑,刀削斧鑿般的面容不禁微微扭曲。
他閉上眼,靜靜感受了片刻。
然而,那股悸動卻又如潮水般迅速退去,了無痕跡。
紅髮男子眉峯微皺,旋即搖了搖頭。
只當這是體內血脈痼疾發作時產生的幻覺。
他吐出一口熾熱的濁氣,目光重新投向翻湧不息的大海:
“白梟,你等着,我要把你的面具撕下來,看看你到底是誰?”
說話間,五指猛地收攏。
咔嚓!
鋼鐵鑄造的欄杆竟然像豆腐一樣,被他輕易捏斷。
………………………………
上午十點,陽光最燦爛的時候。
東都國立特別警官學院,第三階梯教室。
中央空調的冷風順着出風口的格柵呼呼往下灌,卻吹不散考場內那股焦灼的氣息。
一百多名考生分散坐在寬敞的階梯座位上。
偌大的空間裏,只剩下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以及人們刻意壓抑,粗細不一的呼吸聲。
這場行政職業能力測試的題目,對於許多人來說極其生澀刁鑽。
面對試卷上那些涉及法律、政治、心理、軍事、管理等科目的考題,平日裏習慣了用拳頭解決問題的武夫,此刻全被逼得沒了脾氣。
有人眉頭擰成了死結,把水筆的塑料筆帽咬得坑坑窪窪。
有人盯着同一道大題看了足足十分鐘,把頭髮抓得像個雞窩,答題卡上依舊是一片空白。
更有甚者乾脆放棄了掙扎,閉着眼睛在選擇題上瞎蒙亂填。
還有人抖動的雙腿撞擊着課桌,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惹得周圍人越發心浮氣躁。
考場後排。
一個精瘦的平頭青年神情鬼鬼祟祟,眼珠子在眼眶裏左右亂轉。
趁着前方監考老師轉身的空檔,他迅速拉開左手袖口,飛快地瞥向用透明膠帶貼在小臂內側的微型電子屏幕。
“啪!”
然而,還沒等他看清屏幕上的字跡,側面突然伸過來一隻手。
五指張開,重重拍在他的課桌上,一把將試卷按住。
精瘦青年渾身一哆嗦,猛地抬起頭。
只見戴着胸牌的監考老師不知何時瞬移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盯着他,眼裏滿是輕蔑之意:
“廢物,連作弊都不會,給老子滾出去!”
“老師,我沒有……”
青年臉色煞白,慌亂地想要拽下袖子狡辯。
監考老師根本不聽廢話,直接伸手撕掉他桌上的答題卡。
門外的兩名持槍衛兵聽到動靜大步走入,一左一右架起青年的胳膊,在對方絕望的哀求聲中,直接拖出了教室。
走廊裏的掙扎聲漸漸遠去。
考場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剩下的考生們嚇得把頭埋得更低,手心裏的冷汗幾乎要把筆桿握滑。
然而,在這片高壓氛圍中,靠窗的座位上,方諈s彷彿身處另一個世界。
陽光透過玻璃斜灑在他握筆的右手上。
黑色的中性筆在答題卡上飛速遊走。
沒有停頓,沒有咬筆頭的遲疑,更不需要在草稿紙上塗抹推演。
每一道題,在他看完題乾的瞬間,邏輯嚴密的答案就已經順暢地落在了紙面上。
剛纔逮住作弊者的那名監考老師沿着過道踱步,恰好停在了方丈韨取�
看着那張填得密密麻麻、字跡猶如鐵畫銀鉤的試卷,老師眉頭微挑,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這答題的速度和連貫性,簡直就像是把標準答案提前刻在了腦子裏,直接對着默寫一樣。
轉念一想,監考老師又釋然了。
特搜隊作爲象徵國家權力的重要部門之一,不僅握有生殺大權,內部的待遇和社會地位更是高得離譜。
每年都有無數豪門權貴擠破了頭,想把自家的子弟塞進來鍍金。
將無論是從政,還是經商,這段經歷都能成爲通行上流社會的極大助力。
雖說特搜隊的招考流程極其嚴格,能把絕大部分只知道喫喝玩樂的酒囊飯袋篩掉。
但在絕對權力面前,總有些隻手遮天的大人物,能通過盤外招提前拿到核心題庫。
監考老師的目光順着試卷向上,落在方盏哪樕稀�
金絲眼鏡,面龐俊秀斯文,握筆的姿態沉穩端正。
即便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答題,身上也自然而然地透出一股居高臨下、不容侵犯的貴氣。
這股內斂的氣場,絕不是尋常人家能培養出來的。
“估計又是哪個大家族放出來歷練的公子哥。”
老師在心裏暗自嘀咕了一句,識趣地收回目光,揹着手繼續向後排巡視。
第593章 就怕你殺心太重,嚇到考官
方兆谧簧希沉搜蹚呐赃吔涍^的身影。
他自然不知道,這位監考老師心裏已經腦補出了一整場豪門大戲。
填滿最後一道戰術推演題的空白,他手腕微頓,拿起筆帽扣在鋼筆上。
“咔噠。”
一聲輕響落下,引得旁邊座位的考生抬頭斜視。
方丈裆谷蝗羲兀S後又將試卷從頭到尾掃視了一遍。
特搜隊這場春招的行政職業能力測試,科目繁雜至極,涵蓋了法學、心理學、政治學以及軍事指揮等諸多領域。
對於那些只懂得打熬力氣、滿腦子肌肉的考生來說,這些題目不亞於天書。
但對方斩裕瑧{藉他過目不忘的記憶力,應對起來完全遊刃有餘。
無論是需要死記硬背的知識點,還是稍微複雜些的理論分析。
在他眼裏,全都和小學生的加減法作業一樣簡單。
方掌^頭,閒來無事地打量起周圍的景象。
左前方几名身材健碩的漢子正抓耳撓腮,那副架勢,幾乎要把手裏的水筆捏斷。
右邊隔着過道的一個女生緊咬着嘴脣,死死盯着一道政治概論題,急得眼眶都泛起了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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