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溫慧儀紅着臉,婉言拒絕,拉着溫欣快步離開。
馬東赫站在門口,望着母女倆的背影,臉上滿是戀戀不捨,活像一隻被主人拋棄的大金毛。
方障赐晔郑撓掳状蠊樱矞蕚潆x開。
“阿眨鹊取!�
馬東赫忽然叫住了他,臉上的憨笑收斂了起來,神情變得認真了幾分:
“我家老爺子有件重要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時間還早,我們找個燒烤攤,坐下來聊聊?”
方辙D過身,有些詫異看着他。
第574章 崭纾悴灰粯樱闶翘觳牛�
夜色漸深,舊廠街卻迎來了一天中最鮮活的時刻。
隨着初夏的晚風送來一絲暖意,街邊的燒烤攤生意也跟着火爆起來。
簡陋的摺疊桌沿着人行道一字排開,幾乎座無虛席。
孜然與辣椒粉的辛香,混合着炭火的煙燻味,在空氣中肆意瀰漫。
旁邊大排檔的鐵鍋裏,滾油爆炒着花甲,瞬間升騰起的鍋氣,勾得人食指大動。
猜拳行令的吼聲,酒瓶碰撞的脆響,夾雜着天南地北的口音,不絕於耳。
在燒烤攤最角落的一張桌子上,場面卻顯得略有不同。
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外焦裏嫩的烤雞翅,鹹香入味的椒鹽瀨尿蝦,各種食物堆成了小山。
成打的冰鎮啤酒更是簇擁在一旁,幾乎將整張桌子佔得滿滿當當。
馬東赫赤着膀子,露出身上那頭猙獰的過肩龍紋身。
他抓起一把羊肉串,左手擼下三塊塞進嘴裏,右手已經將另一串送至嘴邊。
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咀嚼的動作孔武有力,彷彿不是在喫肉,而是在撕咬獵物。
而坐在對面的方眨瑔讼嗫雌饋韥K不粗魯,只是動作有種奇異的精準與高效。
一根烤串從拿起到送入嘴中,再到籤子被幹淨利落地抽出,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幾乎不超過半秒鐘。
桌面上,他坐位那邊堆積的竹籤數量,赫然是馬東赫的兩倍有餘。
一個身形壯碩如熊,喫相已是極爲兇猛。
而他對面那個俊秀斯文的年輕人,風捲殘雲的速度,卻比這頭狗熊還要誇張幾分。
兩人這旁若無人的架勢,很快便引來了其他食客的側目。
旁邊一桌,幾個年輕人嬉笑着,朝方者@桌指指點點,嘴裏說着不三不四的閒話。
卻被馬東赫不經意間瞥來的一道兇悍眼神嚇得渾身一哆嗦。
再加上他胸口猙獰的龍首刺青,儼然一副黑道大佬的形象。
更是讓那幾個年輕人不敢多看一眼,只能心虛地低下頭,專心對付自己面前的烤串。
當盤子裏最後一串烤雞翅被解決,桌上已經堆滿了食物殘渣,馬東赫終於停下了動作。
他抓起冰鎮的扎啤杯,仰頭“咕咚咕咚”灌下大半杯,冰涼的液體順着喉嚨滑入胃裏,讓他舒暢地打了個嗝。
“哈——爽!”
馬東赫放下酒杯,用手背抹了把嘴。
然後看向對面仍在與一盤烤生蠔奮鬥的方眨鋈婚_口問道:
“阿眨悴缓闷妫覡懯颤N突然跑到林師傅那裏,死皮賴臉地要學醫術嗎?”
方照郎蕚鋵⒁浑b肥美的烤生蠔送入嘴中,聽到這話,動作微微一頓。
他將生蠔塞進嘴裏,細細品味那混雜着蒜蓉與鮮甜的滋味,緩緩嚥下後,抬起頭。
直到這時,他纔想起來。
馬東赫這傢伙剛纔說他家老爺子有要事相商,特意把自己拉出來喫這頓宵夜。
結果光顧着埋頭享受美食,差點把正事給忘了。
“哦?”
方针S手拿起一串烤翅,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回道:
“你不是說爲了特搜隊考試加分嗎?”
“對啊。”
馬東赫點了點頭,把籤子往桌上一丟,又灌了一大口啤酒:
“加分是一方面,主要是,我這不也被逼上梁山了嘛!”
他喝完酒,挪着板凳湊近了些,開始大吐苦水:
“阿眨徊m你說,特搜隊這回春招復試就在下個月的6月5號,總共分三樣,面試、筆試,還有體能測試。”
“體能那塊,我肯定沒問題。”
馬東赫拍了拍自己愈發結實的胸肌,言語間充滿了自信:
“憑藉優秀的初試成績,這次複試完全可以直接跳過,破格錄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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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這傢伙雖說看着還是跟狗熊一樣,但整個人的精氣神完全不同往日。
肌肉也比以前壯實了不少,肱二頭肌高高凸起,硬邦邦的像塊鐵疙瘩。
身上那股兇悍的氣勢更甚,只是安靜坐在那裏,就讓周圍的混混們不敢大聲說話。
顯然平日裏下足苦功磨礪自身,才帶來這般氣質上的改變。
“至於面試嘛,就是走個過場,看臉緣。”
馬東赫嘿嘿一笑,抬手摸了摸臉:
“我這幅尊容雖然粗糙了點,但勝在夠威猛,能鎮得住場子,天生就是當官的料子。”
小小吹噓了幾句,他忽然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愁容:
“難就難在最後一項筆試上,什麼法學、國語、外語、心理學……我一聽頭都大了。”
“所以,我家老爺子怕我折在這上頭,就給我出了個主意,讓我學門醫術,整個加分項。”
他說着抓起一串烤腰子,狠狠咬了一口,邊嚼邊嘟囔:
“本來呢,老爺子想讓我跟他學馬家祖傳的氣功按摩,我纔不幹,他那三腳貓的功夫,哪比得上林師傅妙手回春的醫術。”
“推拿,正骨,點穴止血,這些可都是真本事,是老祖宗幾千年傳下來的智慧,既能治跌打損傷,又能梳理經絡氣血。”
馬東赫的話匣子徹底打開了,藉着酒勁,滔滔不絕地說着:
“對了,用現在時髦的話講,這就叫什麼……什麼邉涌祻蛯W,比那些花裏胡哨的西醫法子實用多了。”
“你想想,行動部的兄弟們天天打生打死,磕磕碰碰、筋骨受損都是家常便飯,我要是會一手正宗的正骨推拿,能在現場幫他們緊急處理、緩解傷勢,那得多搶手。”
“到時候,那幫隊長、長官還不得把我當寶貝供起來?”
馬東赫越說越來勁,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成爲隊內紅人的美好未來:
“阿眨腋阏f,從上個月底開始,我就跟着林師傅學習,慧儀妹子也教了我不少真東西。”
“我感覺我現在正骨手法已經有模有樣,用林師傅的話叫做初窺門徑,再練個十天半個月,不敢說跟你比,出師肯定沒問題。”
方章犠篷R東赫自我吹噓,微微一笑。
隨後拿起酒杯,跟馬東赫碰了一下:
“那我提前恭喜你,馬長官。”
“哈哈,借你吉言。”
馬東赫爽朗一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他咂摸着嘴,似乎在回味啤酒的甘冽,臉上的興奮勁卻忽然散去,化作一聲嘆息。
“唉,說真的,阿铡!�
馬東赫放下酒杯,眼神裏帶着幾分豔羨:
“今天看你給那些混混正骨的手法,我才知道什麼叫專業,什麼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我這辛辛苦苦學一個月,估計都頂不上你隨手一捏。要是我有你的天賦,這次考試還愁個屁啊!”
“筆試就算交白卷,光憑這本事,考官都得哭着喊着讓我過,考個第一名,那還不是手拿把掐嘛!”
他感慨完,似乎才意識到自己話說得露了餡,連忙擺手解釋:
“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就是覺得,你這身本事,不去發光發熱,實在是太屈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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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平靜得深不見底,彷彿能將人心底的心思盡數看穿。
“嘿嘿。”
馬東赫被這道眼神看得有些發虛,不禁訕訕一笑。
最終舉起雙手放棄抵抗,不再繞圈子:
“好吧,我攤牌了。”
“其實,是我家老爺子的意思,他想讓你也去參加這次特搜隊的考試。”
方諞]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又拿起一串烤雞胗,慢條斯理地喫着,似乎在等他繼續說下去。
馬東赫精神一振,連忙挺直背脊,注視着方眨袂樽兊们八从械恼J真:
“阿眨抑滥銚氖颤N,怕進去被人穿小鞋,怕被捲進那些亂七八糟的派系鬥爭裏,更怕暴露自己的真本事,被人當怪物研究。”
“但是,我家老爺子說,你可以不報考行動部,也不去情報部,完全可以憑你那手出神入化的醫術,直接去考醫療隊。”
“醫療隊那是什麼地方?它屬於後勤部,是普通人夢寐以求的神仙單位啊!”
馬東赫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生怕被旁人聽了去:
“平常就待在大後方,給受傷的兄弟們治治病,最多就是戰鬥結束了,跟着去現場收拾一下,給沒死透的包紮包紮。”
“根本不用你衝鋒陷陣,危險係數比我們這些一線打生打死的,低了不知道多少倍。”
“再說了,石老就是後勤部部長,有他這個大佬罩着,誰敢找你麻煩?”
“你進去就是當大爺,每天上班打卡,喝茶看報,就當體驗生活了。”
“至於那些福利啊,修煉資源、內部情報、家屬保護,一樣都少不了你的,這不比你在外面自己單打獨鬥強?”
馬東赫一口氣說完,定定地看着方眨却幕貞�
說實話,他心裏也有些忐忑。
這番苦口婆心的道理,是他爹馬建國在家琢磨了好幾天,逐字逐句教給他的。
老爺子是真的看好方眨X得這麼個武道奇才,埋沒在市井裏實在可惜。
又怕他性子孤僻,一個人完全沒有社交圈子,哪天走火入魔,誤入歧途,犯下滔天大罪。
那才叫追悔莫及。
所以,老爺子才和石承毅湊在一塊,兩人合計了下。
最終想出這麼個“曲線救國”的絕佳方法,讓他以一個“技術人才”的身份,安全地進入體制內,兩全其美。
“醫療隊?”
方辗畔率种械目敬貌徒砑埐亮瞬潦郑坪跽娴脑谡J真思考:
“聽着倒是不錯,那你怎麼不直接去考?”
“我?”
馬東赫聞言,老臉一紅,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地說道:
“我也想啊,可那地方得有真本事。”
“人家招的都是正兒八經的醫學院高材生,我這三腳貓的水平,就算僥倖混進去,那也是濫竽充數,白喫皇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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