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甚至主動切斷和所有熟人的聯繫,避免被血刺傭兵團通過這些線索發現行蹤。
這種看似極端的“物理隔絕”,在敵我不明的情況下,恰恰是最正確的保命法則。
而自己這個與東城會毫無瓜葛,又有足夠實力的“局外人”,反倒成了唯一的變數和希望。
“呼——”
阿樂長出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着。
顯然剛纔那一番坦白,耗費了他不少精力。
稍微緩過勁來後,他抬眼看向方眨Z氣裏帶着幾分懇切:
“我想得很清楚,要救會長,只能找同樣擁有特殊能力的異人高手。”
“既然他們沒有當場下殺手,說明必定另有圖帧!�
“只要能找到一位能夠鎮住場子的高手出面談判,到時候無論是要錢還是要別的什麼,一切都好商量。”
方粘聊蹋鋈婚_口質問:
“既然沈會長是被異人綁架,你爲什麼不找社團背後的靠山出面調解?”
說話間,目光銳利地直刺阿樂雙眼。
“別告訴我,你們背後沒人,總不能連那個靠山也把你們賣了吧?”
這幾乎是黑道上的常識。
能在東都這種藏龍臥虎的地方站穩腳跟,數十年屹立不倒。
東城會要是背後沒有大家族或者官方背景撐腰,方帐且话賯�不信的。
找警方報案是犯了忌諱,但找靠山卻是天經地義。
現在出了這種事,不去求救兵,反而來找自己幫忙,這不合常理。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阿樂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神色:
“我們東城會背後,確實沒有任何靠山。”
方彰碱^微皺,依然保持雙臂抱胸的姿勢,明顯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
沒有靠山能做到東都三大社團之一?甚至還和有着諾亞支持的赤虎幫分庭抗禮?
騙鬼呢。
似是看出了方盏膽岩桑汾s緊解釋道:
“如果非說要有,或許就是沈家。”
“沈家?”
方昭凵褚粍樱H爲意外。
“對,就是東都最頂尖的豪門,沈家。”
阿樂點了點頭,喘上一口氣後,詳細解釋道:
“會長他姓沈,確實是沈家出身。或許是因爲有這個名頭,其他勢力甚至警視廳多少都要給幾分面子,心存忌憚。”
“但我跟了會長這麼多年,心裏很清楚,事實上會長早在幾十年前就和沈家決裂了,他已經被開除出族譜,雙方形同陌路。”
“所謂的世家背景,不過是會長一直在狐假虎威罷了。”
說到這,阿樂眼神黯淡了幾分:
“至於決裂的原因,那是會長的家事,我也沒資格問。”
“說實話,昨晚逃脫後,我第一時間就跑去沈家大宅,想着看在血脈親情的份上,求他們援救會長。”
“結果……”
阿樂搖了搖頭,語氣滿是苦澀:
“我連大門都沒進去,就被那邊的管家放狗趕了出來。”
方仗袅讼旅迹瑳]有再糾纏這個問題。
豪門深似海,這種親情決裂、老死不相往來的戲碼,在那個圈子裏並不稀奇。
沈家那種龐然大物,看不上混黑道的旁系親戚沈威,也在情理之中。
屋內再次安靜下來。
阿樂說了太多話,臉色越發蒼白,虛弱得靠在牆上閉目養神。
窗外似乎起風了,吹得窗簾微微晃動,讓燈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方湛醋呕蝿拥挠白樱妓髁似蹋瑔柍鲎铌P鍵的問題:
“你們到底是怎麼惹上‘血刺’的人?”
這個問題如果不搞清楚,方蘸茈y判斷這渾水到底有多深。
照理說,黑道江湖和異人圈子雖然偶有交集,但沒有根本性的利益衝突。
畢竟,他們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如果對方只是求財,沈威這種老江湖,面對無法抵抗的力量,絕對會乖乖破財免災。
怎麼可能鬧到撕破臉皮,直接綁票,屠殺保鏢的地步?
除非……是死仇。
方漳X海裏念頭飛轉,緊盯着阿樂的臉。
阿樂聽到這個問題,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嘴脣動了動,貌似有些遲疑。
“如果不方便說,門就在那邊,慢走不送。”
方找姞睿苯犹种噶酥搁T口,語氣冷硬地下了逐客令。
“別!你誤會了!”
阿樂急忙擺手,想要解釋。
卻因爲動作太大,猛地牽動了腹部的傷口,疼得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但他強忍着沒哼出聲,迅速開口道:
“不是我不想說,實在是我也不清楚他們最終目的究竟是什麼。”
“如果……”
阿樂語氣停頓了下,帶着幾分不確定。
“我是說如果,按照我之前的猜想,很可能和我們這次去的那個祕密基地有關。”
“東城會的祕密基地?”
“不,那是會長的私人產業。”
阿樂點了點頭,語氣變得格外凝重:
“那裏是一家孤兒院的倉庫,但那家孤兒院是會長資助建立的,裏面住着一批很特殊的孩子。”
“他們和血刺一樣,全是覺醒了特殊能力的異人。”
方章勓裕p眼微微眯起,隱約閃過一道精光:
“一個黑幫大佬,去經營一家孤兒院?還是專門收留異人的孤兒院?”
“沈威到底想幹什麼?從小培養死士,爲他效力?”
阿樂苦笑了一下,似乎早已預料到方盏姆磻�
“會長他……不是你想象中那種純粹的黑幫大佬。”
“他年輕的時候,也喫過很多苦,見識過太多孩子,因爲異人身份而被排擠、被傷害。”
“他們失去家庭庇護,孤立無助,走投無路,最終只能變成反社會的怪物,釀成太多悲劇。”
說到這裏,阿樂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
“這些話都是會長親自跟我說的,這家孤兒院,更像是他的一個執念,一個理想。”
“他想給那些孩子一個容身之所,一個不會因爲他們的不同而被歧視、被追殺的地方。”
“至於血刺……”
阿樂話鋒一轉,原本黯淡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似乎逐漸釐清了頭緒。
“我懷疑,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會長,而是那些孩子,會長只是被牽連了。”
“若非如此,他們不會精準地選擇這個時候,偷偷尾隨在車隊後面,而且只是抓走會長,沒有傷害他。”
“那些孩子身上,有什麼特別之處?”
方仗裘甲穯枺翡J地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我不清楚。”
阿樂搖了搖頭,眉宇間還帶着些許不解的困惑:
“會長對孤兒院的事情一直諱莫如深,平時也只讓幫內兄弟負責外圍的物資配送,不准我們和那些孩子有實際接觸。”
“我只知道那裏很重要,比東城會的任何產業都重要。”
他看着方眨凵裱Y充滿了懇求:
“方先生,我知道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現在,那些孩子和會長都危在旦夕。”
“我求求你,幫幫我們。”
方諞]有立刻應聲,緩緩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臂。
“雖然你說了這麼多,但你憑什麼覺得,我能對抗那些怪物?”
說話間,他身體往前傾了傾,目光炯炯地逼視着阿樂雙眼:
“說起來,我好像只是在俱樂部稍微展示了下格鬥實力而已。”
“像我這種身手的人,在東都一抓一大把,你是怎麼發現我的祕密?”
阿樂目光沒敢與他對視,低着頭回答:
“我看過你和徐浩在俱樂部擂臺上較量的錄像。”
“雖然只打過一場,但我看得出來,你根本沒用全力,整個過程從容有餘,就像是在戲耍徐浩一樣。”
他舔了舔乾澀的嘴脣:
“要知道,徐浩可是赤虎幫新晉的雙花紅棍,曾經一人赤手空拳打趴數十名圍攻他的刀手,據說還和某個異人組織有關聯,身體素質超過普通武者的極限。”
“你能輕鬆擺平那個好勇鬥狠的傢伙,說明實力肯定遠在他之上。”
“還有……”
阿樂抬眼看向方眨坪趸沓鋈チ耍瑳]有任何隱瞞:
“去年赤虎幫位於臨港區的倉庫,發生了震驚東都黑道的兇殺案。整個堂口上百名幫會成員,一夜之間被屠殺殆盡。”
“我和會長分析現場傳出的種種線索,最終判斷,你很可能就是那名神祕殺手。”
他嚥了口唾沫,嗓音壓得更低:
“尤其事發前一天晚上,你曾在西山靶場通宵練槍,還購買了戰鬥服和子彈。”
“那件特殊的戰鬥服,和江湖上傳聞的那名殺手形象,可以說幾乎完全吻合。”
方漳樕媳砬闆]什麼變化,只是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能洞穿人心般。
四周的溫度也隨之降了下來。
阿樂喉結滾動了一下,肌肉情不自禁地繃緊。
像是被一頭洪荒兇獸盯上,渾身汗毛都根根倒豎起來。
冷汗順着額角往下淌,浸溼了鬢角的頭髮,連呼吸都變得凝滯。
就在阿樂覺得自己快要窒息過去的時候,那股令人戰慄的氣勢陡然消散。
方帐栈亓四抗猓匦伦兊闷胶停輳穭偫u那令人心悸的一瞬只是錯覺。
阿樂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後背靠在牆上,捂着胸口劇烈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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