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大錘粗獷的聲音插了進來,躍躍欲試道:“憑我們幾個的本事,保管他插翅難飛。”
“不用。”
方諗嗳环駴Q,聲音平靜:
“這出戏已經成功了一半。既然對方不死心,就讓他跟過來吧。”
“你們兩個留在舊廠街,繼續監控這裏,觀察是否還有其他可疑人員靠近,務必確保筒子樓的安全。”
“是,會長!”
切斷通訊後,前方路況恰好出現一道空隙。
方漳_下輕點油門。
黑色的SUV如同一條游魚,滑入了城市晚高峯擁堵的車流之中。
窗外霓虹閃爍,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着流動的光影。
商圈巨大的LED屏幕上播放着時尚廣告,紅男綠女在斑馬線上匆匆而過。
這是一座充滿了慾望與活力的現代都市,喧囂得足以掩蓋一切暗流湧動。
方臻_得時快時慢,始終保持着一種“雖有急事,但受限於路況”的節奏。
這種若即若離的距離感,對於身後的追蹤者來說,既是一種心理上的折磨,也是一種必須咬住的誘惑。
二十分鐘後。
黑色SUV緩緩停在了一家裝修豪華的五星級酒店門前。
這裏的安保森嚴,門口停滿了豪車,旋轉門倒映着璀璨的燈光。
方諞]有下車,而是降下車窗,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他眉頭緊鎖,手指焦躁地敲打着方向盤,對着電話那頭說了幾句。
神情顯得頗爲急切,並不時看一眼手腕上的表。
遠處,停在陰影中的銀灰色捷達車內。
鬼鐮關掉車燈,身體伏低,嘴裏嚼着早已失去甜味的口香糖。
如同一條蟄伏的毒蛇,隔着貼膜的車死死盯着前方。
片刻後,酒店旋轉門轉動。
兩個身穿黑色西裝、神情肅穆的男人快步走了出來,徑直來到方盏能囘叀�
“您好,是方專員嗎?請出示一下證件。”
其中一人試探着問道。
“是我。”
方胀崎T下車,臉上帶着幾分歉意和懊惱,迅速從兜裏掏出一張深藍色的證件遞了過去。
路邊經過的車輛燈光,恰好掃過這邊。
那張證件封皮上的金色盾牌和利劍徽章,在夜色中隱約折射出一道光芒。
偷偷觀察的鬼鐮,瞳孔頓時微微一縮。
即便隔着幾十米的距離,以他的目力,依然能清晰看見那個象徵着權力和暴力的特殊徽章。
“看來,確實是特搜隊的人無誤。”
鬼鐮按住耳麥,聲音裏多了一分凝重:
“連證件都對上了,特搜隊到底是從哪裏知道我們的祕密?難道真的有內鬼?還是和我們合作過程中,看出了端倪?”
那邊,方找呀浭栈刈C件,語氣有些急促:
“凌總長還在上面嗎?我那份關於最近情報分析的報告剛做完,其中幾頁不小心落家裏了,剛回去取來。”
“凌總長剛剛離開,總部有件要事需要他親自去處理。”
那名黑衣人看了一眼方帐盅Y的文件,壓低聲音說道:
“總長吩咐了,讓您明天帶着完整的報告直接去總部找他。”
鬼鐮雖然不是精神能力者,但在身體素質強化的加持下,聽覺遠超常人。
這幾十米的距離,對他來說就像是在耳邊低語般,清清楚楚。
這時,那名黑衣人又左右看了看,身體前傾,鄭重地說道:
“還有件事,總長特意交代我轉告方專員。”
“天南省那邊行動的負責人也回到了東都,總長說您和他熟悉,關於那邊的情況,需要您今晚去跟他做個接頭,處理後續事宜。”
說着,遞過來一張紙條,交到方彰媲啊�
“好,我知道了。”
方丈焓纸舆^,點了點頭,神色變得肅然:“我立馬就過去。”
聽到這裏,藏身在車裏的鬼鐮,眼神霎時亮了起來。
“夜梟,情況有變。”
“對方剛纔在接觸中,談起和天南省的行動負責人有聯繫,那個目標現在要過去接頭。”
耳麥那頭,夜梟的呼吸聲忽然變得粗重起來。
“看來我們跟蹤的目標沒有錯,只是細節上出了一點小差錯。”
夜梟迅速串聯起所有信息,語氣略顯激動:
“鬼鐮,你知道我剛剛查到檔案記錄了什麼嗎?”
“什麼?”
“這個叫方盏哪繕巳宋铮谷缓屠硐豚l的一名舊成員方世傑是直系血親關係。”
“而那個人當初曾捲入光武門槍擊案,正是那批背叛組織的叛逃者之一!”
“你是說……”
鬼鐮眼中的紅芒大盛。
“繼續跟上去!”
夜梟的聲音透着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
“不管他是不是特搜隊的人,必須把這件事調查清楚,或許我們會發現一件了不得的事情,一個驚天的大祕密!”
“如果我們能順利拿到這個祕密,絕對會受到那位大人的青睞,不僅在組織裏的地位能獲得提升,說不定還有難以想象的機緣,突破現在的境界。”
“收到。”
鬼鐮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脣,眼中除了殺意,還有一種名爲“野心”的火焰。
前方,方找呀浵蚰莾擅谝氯藫]手告別,重新鑽進駕駛室。
黑色SUV啓動,這次速度明顯加快了許多,徑直朝着城市外環的方向疾馳而去。
繁華的街景開始飛速倒退。
璀璨的霓虹燈光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昏黃的路燈和兩側越來越荒涼的景色。
車輪碾過坑窪的路面,顛簸感越來越強。
大約半小時後。
周圍已經看不到任何高樓大廈,只有大片大片被圍牆圈起來的荒地。
這裏是東郊爛尾樓區域。
幾年前,某個房地產巨頭爆雷,資金鍊斷裂,給這座城市留下了巨大傷疤。
十幾棟只建好了混凝土框架的高層建築,像是一具具被剔光了血肉的巨人骨架,聳立在荒草叢生的黑暗中,透着一股死寂的氣息。
夜風穿過空洞的樓層,發出類似鬼哭狼嚎的嗚咽聲。
遠處,只有一座孤零零的電視信號塔。
頂端的紅色航空障礙燈有節奏地閃爍着,如同惡魔眨動的獨眼,注視着這片荒涼之地。
第518章 作爲文員,我也喜歡用拳頭講道理
“滋——”
輪胎碾過粗糙的水泥地面,發出磨擦之聲。
黑色SUV在一棟最高的爛尾樓前停了下來。
車燈熄滅,四周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方胀崎T下車,手裏緊緊抓着那個藍色的帆布包。
他左右環顧了一圈,似乎在確認方位。
隨後深一腳溡荒_地踩着沒過膝蓋的雜草,走進了前面那棟漆黑的爛尾樓。
幾百米外,銀灰色捷達悄無聲息地滑行到一處土坡後面,熄火停住。
鬼鐮推開車門,揹着工具箱,利落地跳下車。
此刻他已經脫去那身藍色燃氣公司制服,露出裏面穿的黑色戰鬥服。
緊實的衣料勾勒出流暢的肌肉線條,顯示出其不凡的身體素質。
他沒有急着跟進去,而是先蹲下身,檢查一遍地面的輪胎印,又豎起耳朵聆聽了片刻周圍的動靜。
除了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沒有任何敵人埋伏的氣息。
鬼鐮冷笑一聲,隨即從腰間拔出一柄漆黑的戰術匕首,反握在手中。
然後弓着身子,腳尖點地,朝着那棟吞噬了目標身影的黑暗巨獸,悄然掠去。
夜風如泣,穿過爛尾樓空洞的窗框,發出嗚嗚的低鳴。
鬼鐮像一抹沒有重量的幽靈,無聲地滑入這棟巨大的混凝土骨架之中。
前方,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井裏迴盪,伴隨着方章燥@急促的喘息聲。
因爲爛尾樓沒有電梯,這位“特搜隊專員”只能靠雙腿,一步步向上攀爬。
“呼……呼……”
聽着上面傳來的動靜,鬼鐮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輕蔑。
到底是坐辦公室的文職人員,這才爬了十幾層,體力就跟不上了。
他腳步很輕,身形在黑暗中如蝙蝠般穿梭起落。
每經過一層樓時,都會極其熟練地打開工具箱,取出幾塊灰褐色的黏土。
手指翻飛,揉捏成團。
然後這些土被完美地嵌入牆壁裂縫或鋼筋裸露的陰影處,再抹上一層灰掩蓋。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響。
“果然只是個會分析情報的傢伙,爲了所謂的保密,選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接頭……”
鬼鐮心裏冷笑,暗暗腹誹:
“電影看多了吧?也好,可以當做你們的天然墓地,省得我再費力氣清理現場。”
隨着樓層不斷爬高,工具箱裏的黏土存貨不多了。
鬼鐮不得不放慢佈置頻率,改爲每一層只設置兩、三個爆破點。
終於,前面的腳步聲停了下來。
鬼鐮抬眼望去,已經到了三十三層的頂樓。
這裏四面透風,沒有任何遮擋的牆壁,只有幾根光禿禿的承重鋼筋柱立着。
腳下是粗糙的混凝土樓板,頭上是尚未封頂的天花板。
高空的風裹着寒意,毫無阻礙地灌進來,呼嘯作響。
遠處那座電視信號塔的紅色航空燈,有節奏地閃爍着,像是一隻窺視的惡魔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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