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就在方招盍ν戤叄抗怄i定那扇鏽跡斑斑的厚重鐵門時。
“噗”的一聲輕響,腳下的泥地忽然向上拱起。
隨後,一個灰頭土臉的腦袋從地裏冒了出來,就像一根剛被拔出土的蘿蔔。
百靈嚇了一跳,待看清那人模樣後,連忙上前扶住對方。
“文迪哥,你沒事吧?!”
潘文迪整個身體隨後都鑽了出來。
他四肢攤開,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臉上滿是驚魂未定。
“文迪,剛纔發生什麼事?裏面到底有什麼東西?”
方找彩栈厝^,上前一步,沉聲追問。
“媽的,嚇死我了……”
潘文迪撐着膝蓋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臉色依舊蒼白:
“方眨@地方很邪門,太他媽邪門了!”
他嘴上罵罵咧咧,可不想在兩人面前露怯,還是強行挺直腰板,清了清發緊的嗓子。
然後,開始講述裏面的情況:
“我剛穿過牆去,裏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一股子腐爛味混着黴氣,嗆得我直咳嗽。”
“好在我提前帶了手電筒,趕緊打開一照……我的老天!一樓大廳裏密密麻麻的,全是棺材!”
“一口挨着一口,跟碼貨物似的堆在那裏,我粗略掃了眼,少說也有上百口!”
聽到這,百靈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後脖頸一陣發毛。
她飛快瞅了眼身後黑漆漆的窗戶,腳步往方丈磉吪擦伺玻瑤缀蹩煲N到他胳膊上。
潘文迪嚥了口唾沫,繼續往下說:
“我壯着膽子往樓上走,二樓、三樓轉了個遍,全是棺材,就四樓空着,沒放東西。”
“反正這棟樓裏除了棺材,就好像沒別的東西,而且每一口棺材前面,還都立着一個木牌位,上面蒙着層灰。”
“我靠,這哪裏是什麼住人的樓房,根本就是陳家的一個巨型停屍房!”
“牌位上有寫名字嗎?”
方漳抗馕㈤W,隨即問道。
“寫着呢,都姓陳,什麼陳德榮,陳光耀的,一看就是他們陳家的老祖宗。”
潘文迪抹了把額頭的冷汗,手還在微微顫抖:
“我本來想看完裏面的情況,就原路返回給你報信,結果轉身時發現,一樓角落藏着個通往地下的樓梯。”
“那樓梯口黑洞洞的,最底下有一扇鐵門,上面畫滿了符,鏽得都快掉渣了,門縫裏還往外冒着紅光,說不出的詭異。”
“我當時心想,你們還在外面等消息呢,我什麼都沒查到,不能就這麼回去,於是心一橫,就直接穿了過去。”
“好傢伙,你們猜怎麼着?那地下室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黑就不說了,還冷得跟冰窖一樣,足足有零下十幾度。”
“我只覺得脖子涼颼颼的,趕緊用手電筒照了下四周,發現正中間有個青黑色的石頭祭壇,就好像寺廟裏佛祖坐的蓮花臺。”
“周圍還散落着一堆骸骨,不知道是動物的骨頭,還是人骨,白花花的露在外面。”
“牆上也不乾淨,畫滿了歪歪扭扭的鬼畫符,紅的黑的混在一起,看着又髒又滲人。”
“至於那座祭壇上,更古怪,供着一尊來歷不明的神像。”
講到這裏,潘文迪的聲音都忍不住有些變調:
“那玩意看着邪性得很,大概半人高,長着犄角,有三隻眼,通體血紅,像是用人血泡過一樣。”
“它額頭上那第三隻眼睛裏,嵌着一塊會發光的紅寶石,我在上面看到的紅光,就是它發出來的。”
“還有,神像前面擺着一口黑漆大棺材,棺材板掀開了一半……裏面躺着一具屍體,看起來有五六十歲,是個老頭子。”
“屍體?!”
百靈手指下意識攥緊了衣角,問道:
“你確定是屍體嗎?不會……是活人吧?”
“肯定不是。”
潘文迪立刻反駁道:
“我能感覺到,他身上一點活人的氣息都沒有,那屍體穿着壽衣,像是剛死沒多久,臉上皮膚都還是蠟黃色的,沒怎麼腐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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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舊社會傳統,有些大家族確實會設置私人靈堂,將逝者暫厝於此,等待良辰吉日再行下葬。
但整整一棟樓裏都擺滿了棺材,這規模未免也太誇張了。
少說也得是陳家上百年、好幾代人的屍骨全都聚集於此。
更奇怪的是地下室那尊三眼神像,以及那具新近死去的老人屍體。
他記得奈何橋的情報裏寫得很清楚,陳家最近遇難的全是青壯年,沒一個年紀超過五十歲的。
這具老人屍體顯然對不上號。
一念及此,方昭凵癯亮讼氯ィ难Y越發篤定。
這個家族,絕對藏着不可告人的祕密。
或許,舅舅和教授就是爲了這個重要祕密來到天南省。
“文迪,你再進去一次。”
方蘸鋈婚_口,目光炯炯地看向潘文迪。
“啊?!”
潘文迪的臉瞬間垮了下來,苦得像喫了黃連:
“還……還要進去啊?裏面那股臭味,我還沒緩過來呢。”
方諞]接過他的抱怨,只沉聲補充細節:
“我需要你查清楚兩件事。”
“一是仔細覈對那些牌位,找找有沒有‘陳紹澤’、‘陳啓文’、‘陳泰來’這三個名字,二是看一下棺材裏有沒有屍體存在。”
“大佬,你這要求也太超標了!還要開棺材啊?”
潘文迪搓着手,一臉爲難地縮了縮脖子:
“萬一棺材裏有啥……不乾淨的東西咋辦?”
“文迪哥,加油!我們在外面給你望風,絕對支持你!”
百靈這時卻湊過來,揮着小拳頭給他打氣,眼裏藏不住看熱鬧的笑意。
潘文迪看看百靈那“鼓勵”背後的幸災樂禍,又瞅瞅方諠M是期待的眼神。
最終一咬牙,心一橫:
“行!既然兄弟你開口,刀山火海我也闖了!”
說罷,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轉身朝着樓房牆壁猛地撞過去。
轉眼間就沒入其中,只留下牆面一道閃爍光芒的短暫波紋。
這一次,等待的時間過了將近五分鐘。
就在百靈手指攥緊衣角,有些擔憂時。
潘文迪的身影猛地從鐵門裏穿了出來,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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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
潘文迪微微喘氣,臉色比之前更難看:
“陳紹澤他們三個人的牌位都在四樓,我一個個覈對過,錯不了。”
“但……那三口棺材裏,都是空的!”
空的?
方昭凵褚荒碱^蹙起。
就在這時,他耳朵微動,捕捉到遠處傳來的細碎腳步聲。
幾乎是本能反應,方彰偷靥郑瑢⒄f話的潘文迪和百靈一把拉住,低喝一聲:
“有人來了,躲起來!”
三人反應極快,迅速閃身,貓着腰鑽進旁邊一處茂密的灌木叢,屏住了呼吸。
片刻之後,腳步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只見一個人影穿過樹林,從莊園腹地快步走來。
那人身形瘦高,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唐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連一絲碎髮都沒有。
正是陳家的管家,李添盛。
他徑直來到小樓前,先是停下腳步,警惕地掃視了一下四周。
確認無人後,才從口袋裏掏出一串鑰匙,熟練地挑出其中一把銅鑰匙,插進鐵門上那把鏽跡斑斑的大鎖裏。
“嘎吱——”
老舊的鐵門被緩緩拉開一道縫隙,鐵鏽摩擦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李添盛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側着身子,腦袋微微前傾,朝黑洞洞的門內仔細張望了片刻,像是在確認裏面的情況。
短暫停頓後,他才閃身而入,還順手將鐵門輕輕帶了回去,只留下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細縫。
灌木叢後,方蘸团宋牡稀凫`悄悄交換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小樓裏始終靜悄悄的,聽不到任何聲音,彷彿將李添盛整個人都吞噬了進去。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那扇鐵門纔再次發出一聲“吱呀”輕響。
李添盛從裏面走了出來,臉色似乎比進去前緩和不少,嘴角還隱約帶着一絲如釋重負的鬆弛。
他沒有多做停留,迅速將門重新鎖好。
再次警惕地環顧四周,然後行色匆匆地原路返回,很快消失在樹林裏。
“這李管家不是在廚房幫我們準備餐點嗎,跑這裏來幹嘛?”
潘文迪壓低聲音,一臉疑惑。
“難道……兇手是他?”
百靈也小聲猜測道。
方諞]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李添盛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等腳步聲徹底遠去,三人才從灌木叢後走了出來。
“接下來怎麼辦?要不,我再進去看看李管家剛纔幹了什麼?”
潘文迪捏了捏拳頭,又露出幾分躍躍欲試的神情:
“實在不行,乾脆一把火把這鬼地方燒了,一了百了!”
經過幾進幾齣,他儼然已經對這棟“邪性”的藏屍樓少了許多畏懼。
“暫時不用。”
方站従彄u了搖頭。
自己來天南省的目的,是查清陳家這樁案子背後的真相,從而找到舅舅他們失蹤的原因。
至於能不能抓住兇手,將其繩之以法,並非首要任務。
從目前探查到的情況看,陳家隱藏的祕密,遠比一樁降頭殺人案要深得多,甚至可能牽扯到整個家族的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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