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家裏沒酒了,我去小賣部買兩瓶好的,等會讓你嚐嚐我的手藝,我們哥倆好好喝一頓!”
說着,他便推開車門,頂着淅淅瀝瀝的小雨,朝不遠處一家掛着“菸酒副食”招牌的小賣部跑去。
衛崢將車停在路邊,搖下車窗,胳膊隨意地搭在窗沿上。
他掏出煙盒點了根菸,看着窗外雨中朦朧的景色,緩緩吐出一個菸圈。
停車的位置,恰好在一個岔路口。
一條小徑蜿蜒着通向村後的山丘,雨水沖刷下,路旁的草木顯得愈發青翠。
他這次之所以會過來,也不全是因爲馬東赫的盛情邀請。
上個月,他帶隊執行一次任務時失敗了。
兩個跟了他多年的隊友,一個當場犧牲,另一個至今還躺在醫院裏。
他也因此被放了長假,美其名曰“調整心理狀態”。
衛崢看似豪爽,此刻獨處時,臉上卻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剛纔和馬東赫說笑,不過是強撐罷了,心裏始終壓着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今天馬東赫特意邀請他來馬家做客,說是要介紹一個“絕世的武學天才”給他認識。
反正他停職在家也是無事可做,不如過來散散心。
“絕世天才……”
衛崢自嘲地笑了笑,又吸了一口煙。
忽然,他眼神微凝。
只見在那條通往後山的小徑上,一個男人正不緊不慢地走下來。
那男人赤着上身,古銅色的肌膚在雨絲下泛着一層健康的光澤。
每一塊肌肉的輪廓都清晰分明,卻又不像健身房裏練出的死肌肉那般臃腫,而是充滿了流暢的力量感。
水珠順着他線條分明的腹肌滑落,消失在那條……格外顯眼的鮮紅內褲裏。
他就這麼赤着腳,踩在溼漉漉的泥地上,一步步走來。
明明只是在散步,卻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彷彿一頭剛剛從山林中飽餐完畢,下山巡視領地的猛虎。
第433章 紅內褲猛男,事務官的推薦
隨着距離逐漸拉近,這種壓迫感愈發強烈。
衛崢甚至產生了一種更爲荒謬的錯覺。
他看到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輪行走在雨幕中的太陽。
那具看似正常的軀體裏,彷彿蘊藏着火山般隨時可能噴薄而出的能量。
赤裸的肌肉在雨絲的映襯下,竟隱約泛着一層淡金色的光澤。
那是旺盛到極致的氣血之力,所散發出的一種無形氣場。
所過之處,連冰涼的雨絲似乎都被蒸騰掉了幾分寒意。
明明下着雨,卻讓人感覺莫名的燥熱……
衛崢看得有些發愣,連夾在指間的菸灰掉在了褲子上都未曾察覺。
直到那個男人走到了吉普車前,停下腳步。
“你好,麻煩讓一讓,把車挪一下。”
男人的聲音很平靜。
“啊?”
衛崢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的車正好擋住了下山的路口。
下意識地就想去掛擋,可手剛摸到檔杆,動作卻又是一頓。
他豁然轉頭,目光重新落在這個舉止古怪的裸男身上,眼神裏瞬間充滿了警惕。
就在剛纔對方開口說話的時候,那種如太陽般熾熱的壓迫感,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彷彿從未出現過,真的只是一個錯覺。
此刻站在車前的,不過是一個長相英俊、身材好得不像話的年輕小夥。
但衛崢絲毫不敢放鬆。
憑着在特搜隊十幾年出生入死鍛煉出的直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很強,強得離譜!
那份看似收斂的氣息之下,潛藏着一股讓他汗毛倒豎的兇性。
這種人,極有可能殺過人!
衛崢驚疑不定,手已悄悄摸向腰間的配槍,嘴上則連聲喝問:
“你是什麼人?我是警察,身份證拿出來我看看!”
方章勓裕樕系谋砬橛行o語。
隨即攤了攤手,眼神彷彿在說:
你看我這個樣子,像是能帶身份證的嗎?
衛崢微微一怔,卻沒有放鬆警惕。
雙眼緊盯着眼前這個肌肉強壯的男人,腦海裏念頭飛轉。
這是哪個世家的子弟?
還是說……刻意藏身在鄉下村莊裏的,一頭人形怪物?
方找苍诖蛄孔叛矍斑@個自稱警察的中年男人。
對方神情緊繃,眼神裏的那份凝重不像作假,顯然是把自己當成了什麼危險分子。
他不動聲色,只是靜靜地站着,等待對方下一步的動作。
一人在車裏,一人在車外。
兩人就這樣隔着一層薄薄的雨幕對峙着,氣氛一時有些凝固。
就在這尷尬的當口,一個咋咋呼呼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衛師兄,酒買來了,兩瓶五糧春!走,回家嚐嚐我的手藝去!”
馬東赫拎着兩個酒瓶,興沖沖地跑了過來。
當他看清車前站着的男人時,驚喜地瞪大了眼睛。
“咦,方眨阍觞N今天就出關了?!”
一瞬間,凝固的氣氛被徹底打破。
衛崢先是怔怔地望着滿臉喜色的馬東赫。
接着,又將視線轉向車前那個神情無奈的“紅內褲猛男”。
大腦一時有些宕機,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馬東赫並不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
他瞧了眼目瞪口呆的衛崢,再看了看光天化日下大秀肌肉的方铡�
最後把目光落在了那條熟悉的紅內褲上,臉上隨即露出一個“我懂的”猥瑣笑容。
………………………………
中午時分,天已經徹底放晴。
院子裏的青石板被太陽曬得半乾。
只在牆根的陰影裏還留着些許溼痕,證明着上午那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曾發生過。
堂屋的門敞開着,屋內一張能坐下十個人的大圓桌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菜餚。
醬香濃郁的紅燒豬肘,大塊的清燉羊排,金黃油亮的烤雞,還有一整盆熱氣騰騰的水煮牛肉。
其中十之八九都是硬菜,幾乎將桌面佔滿,可謂豐盛無比。
然而此刻,坐在桌邊的三個男人卻都停下了筷子,全部看着另外一個人喫飯。
在他們對面,方照耦^於一堆骨頭之間。
他的喫相,很難用言語來形容。
那不是在喫飯,更像是在進行某種高速的拆解工作。
一隻烤雞在他手裏,不出半分鐘就變成了一堆乾淨的骨架。
一塊碩大的豬肘,三下五除二便肉骨分離。
他雙手連抓帶塞,嘴巴的咀嚼速度堪比工業粉碎機。
時不時還發出“嘎嘣”的脆響,那是連骨頭都一併嚼碎的聲音。
桌邊的垃圾桶裏,各種食物殘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堆成了一座小山。
馬建國捋着鬍鬚,努力維持着自己仙風道骨的宗師派頭,但微微抽搐的眼角還是暴露了內心的不平靜。
馬東赫則是一臉的與有榮焉,視爲知己。
彷彿方諉说牟皇遣耍撬F盡多年心血才磨練出的精湛廚藝。
最震驚的,莫過於衛崢。
在特搜隊,他曾見過那些接受了實驗部門“消化系統強化”的改造人。
但即便是他們,食量也遠不及眼前這個年輕人。
真正讓衛崢感到心驚的,不僅僅在於這誇張的食量,更在於這背後所代表的,恐怖的消化能力和能量轉化率。
他現在總算回過味來了。
搞了半天,這個穿着紅內褲從山上下來的猛人,就是馬東赫天天掛在嘴邊吹噓的那位“武學天才”。
回想起剛纔自己還盤問人家身份證,差點就大水衝了龍王廟,衛崢就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不過,就他這誇張的喫相,也怨不得自己誤會啊。
這哪裏是人類,簡直就是一頭剛從蛔友Y放出來的史前兇獸。
“咳。”
馬建國乾咳一聲,端起酒杯,故作淡定地解釋道:
“小衛莫怪,阿赵谏蕉囱Y閉關了五天五夜,粒米未進。”
“而且,他修煉的是我馬家‘雷火鼎爐’觀想法,極其耗費氣血,如今功成出關,是該多補補身子。”
馬東赫卻立刻自誇起來:
“我覺得,主要還是我的手藝好,不然阿找膊豢赡軉说眠@麼香。”
話未說完,迎來的卻是老爹瞪過來的一記眼刀。
衛崢深吸一口氣,將內心的驚濤駭浪壓下,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師叔說的是……方師弟這天賦,哦不,這飯量,確實是了不得啊。”
就在這時,方湛偹銖墓穷^堆裏抬起了頭。
“咦,你們怎麼不喫啊?”
他嘴裏還嚼着一塊牛肉,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說話:
“別客氣,菜這麼多,我一個人也喫不完的。”
說完,咧嘴一笑,露出了掛着幾縷肉絲的牙縫。
“哦,哦,喫,喫!”
三人如夢初醒,頓時紛紛抄起筷子,埋頭夾菜,彷彿生怕慢了一步,連湯汁都剩不下。
方找姞睿瑹o奈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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