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一個跟小山似的腦袋,從海面下慢慢升了起來,兩隻眼睛比磨盤還大,冒着綠光,冷冰冰地看着甲板上的人。”
“馬老爺子說,那應該是一頭數百米長的巨型大王烏佟!�
“它伸出兩根觸手,就把船上的高射炮管給擰成了麻花,更多的觸手纏上來,整艘船都發出‘咯吱咯吱’的怪響,隨時都要被拖進海里。”
“那些鮫人,估計就是這頭大傢伙驅趕過來的炮灰。”
“面對這種好像神話傳說中的怪物,人類引以爲傲的現代化武器也顯得有些無力。”
“就在全船官兵絕望的時候,厲歸真站了出來。”
“他獨自一人,走上搖晃的甲板,沒有穿戴任何防護設備,手裏就握着一把劍。”
“那劍很普通,看着好像古董,沒什麼特別的,只是在他手裏綻放出一圈白色光芒。”
“然後,他一躍而起,在空中就跟走平地一樣,幾步就跨過了上百米,直接衝向了那頭大烏佟!�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馬老爺子就記得,一道劍光跟閃電似的,‘唰’一下就沒了。”
“下一秒,那大烏倬桶l出了震天響的慘叫,兩根觸手,齊刷刷地斷了,黑血跟墨汁一樣,染黑了半片海。”
“那怪物喫痛,發了瘋似的用剩下的觸手亂抽,掀起滔天巨浪,可連厲歸真的衣角都碰不到。”
“接着,又是一道劍光閃過,刺中那怪物其中一隻眼睛。”
“那頭比咻斉炦�要龐大的怪物就這樣遭受重創,最後不知生死,重新沉入漆黑的深海里。”
董雲川說到這裏,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方漳抗馕⑽㈤W爍,能夠想象出當時的場景。
一個渺小的人影,面對着如山巒般巨大的海怪,卻以一種近乎碾壓的絕對力量,將其重創。
那已經不是單純的武技,而是近乎於神蹟。
他心中不禁比較起來,如果換作自己,能否達到這種震撼人心的程度。
“類似的壯舉還有不少。”
董雲川說得興起,嗓音也不禁拔高了幾分。
“民國三十一年,東瀛人集結精銳,在北部防線與我們對峙。”
“其中有一支由異人組成的‘幽靈部隊’,戰鬥力極其強悍,坐鎮大營,保護他們的指揮官。”
“就在戰局陷入僵持,我方一籌莫展之際,厲歸真再次獨自行動,闖入駐紮着數萬敵軍的大本營。”
“沒有人知道具體的過程,反正最後那名東瀛指揮官暴斃在軍營中。”
“更絕的是,厲歸真完成刺殺任務後,並沒馬上走,反而在敵軍大營裏,把趕來支援的‘幽靈部隊’核心成員,殺了個乾乾淨淨。”
“那一戰,徹底奠定了他的‘殺神’威名,也讓敵人士氣崩潰,爲我們後續的大反攻,鋪平了道路。”
說完兩件關於這位傳奇人物的事蹟後,董雲川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頗爲感慨道:
“這位厲長官不依賴任何現代科技,也沒有使用任何特殊能力,憑藉的,就只有自己的身體和一把劍。”
“但能像他這樣,把武學練到極致,何嘗不是最頂尖的天賦。”
“許多人都猜測,他應該是某個上古傳承至今的隱祕世家子弟,天生就具備着超凡的身體素質。”
“不過,已經很久都沒有關於他的消息了。有人說他樹敵太多,最終落入陷阱,被人圍殺。也有人說他年紀大了,終究沒能敵過歲月,老死了。”
“這些事,我也是從馬師兄那裏道聽途說,真假難辨。”
“但此人實力之強,深不可測,被公認爲有史以來最強的武者之一,這一點毋庸置疑。”
說到這裏,董雲川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方丈砩希錆M了熾熱的期許。
“阿眨阅愕馁Y質,我覺得你,將來完全有機會超越他!”
“你如果對他的事情感興趣,可以去問問馬建國師兄,畢竟馬家和這位厲長官頗有些淵源。”
方拯c了點頭,若有所思。
腦海裏卻浮現出一幅畫面。
那是在永安島海底兩百米深處,那座被他當做修煉靜室的天然洞窟裏。
洞窟的巖壁上,有一行被海水磨蝕得有些光滑的刻字:
“厲歸真,到此一遊。”
當時,他只以爲是某位同道中人,下潛到此處修行過。
卻沒想到,這個名字背後,還隱藏着如此驚人的過往。
就是不知道,此“厲歸真”,是否就是彼“厲歸真”。
如果真是同一個人,那便意味着,這位傳奇人物,至少在不久之前,還活躍於世。
更重要的是,董雲川講述的這些事蹟,爲方仗峁┝艘粋�完美的模範。
一個官方承認,甚至一度倚重過的,通過自身修煉達到至強境界的先例。
這就意味着,只要自己的能力不表現出明顯的“異人”特徵,完全可以將其歸結爲“氣功”或者“古武學”的範疇。
將來若是真的面對特搜隊的審查,便有了一套無懈可擊的說辭。
進可攻,退亦可守。
這個發現,讓方招闹幸粔K懸着的石頭,悄然落地。
臨近中午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古色古香的辦公室內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着舊書和茶水的混合氣息。
又聊了幾句之後,方胀窬芰硕叴ü策M午餐的邀請,起身告辭。
董雲川親自將他送到辦公室門口,再次拍着他的肩膀,鄭重地安慰道:
“阿眨芯可浫〉氖履銊e操心,一切交給我,安心等着好消息。”
方摘q豫了一下,嘴脣微動。
最終,還是將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只是點點頭。
“那就麻煩您了,董師叔。不過,您也不必太過強求,順其自然就好。”
“哎,你這小子!”
董雲川欣慰地笑了:“跟我還客氣什麼。”
………………………………
走出法學院的紅磚小樓。
正午的陽光溫暖和煦,灑在身上,驅散了辦公室裏那份沉重的歷史感。
校園裏綠樹成蔭,年輕的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過,充滿了青春的朝氣。
與剛纔經歷的一切,彷彿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方論d着挎包,深吸了一口帶着草木清香的空氣。
剛纔那一刻,他本想徹底拒絕董雲川的好意。
對他而言,這張研究生文憑並非必需品,他更不想因此欠下人情。
但母親那滿是期盼的眼神,卻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那是他在這個世俗社會中,爲數不多的,也是最重要的錨點。
拒絕,意味着要花費更多的口舌去解釋,去安撫母親那顆望子成龍的心。
接受,則能讓母親更安心,讓家人高興。
對於早已習慣用直接暴力的方式解決問題的方諄碚f。
這種充斥着人情世故的選擇,反而更加令人頭疼。
但他不是多愁善感的人,更不會爲此優柔寡斷。
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便不再多想。
方仗痤^,望着湛藍如洗的晴空,邁開腳步,朝着校門口走去。
昨天晚上,從武大通那裏淘來的幾張空手道教學碟片,還放在包裏。
先找個餐館喫頓飯,再去家電城買個最新款的高清DVD播放機。
然後就回海天花園的家裏,好好研究一下,爭取解鎖新的技能。
還有,董雲川提到週末召開武學研究會成員的聚會。
自己確實也有些關於氣功修煉和傳統武術方面的疑惑,需要向馬建國等人請教。
在這個世界上,無論規則如何制定,環境如何變化。
將力量牢牢握在自己手中,永遠是應對一切麻煩最根本的法則。
因爲強大的拳頭本身,就是穩定秩序的最硬道理。
………………………………
凌晨,臥室裏一片靜謐。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光與聲,黑暗如水在流淌。
“嘀嘀嘀……”
刺耳的鬧鈴聲,毫無徵兆地劃破了這份寧靜。
牀頭的手機屏幕驟然亮起,冰冷的白色數字清晰地顯示着——4:00。
牀上,方盏碾p眼瞬間睜開,漆黑的瞳孔中沒有絲毫剛睡醒的迷濛,清醒得如同已經等待了許久。
下一秒,他整個身軀驟然彈起,一個流暢利落的魚躍,雙腳已穩穩地落在了地板上。
伸出手,按掉還在聒噪的鬧鈴聲。
整個房間,重新迴歸寂靜。
他穿上拖鞋,悄無聲息地走出臥室。
簡單的洗漱,冰涼的水撲在臉上,帶來一絲清爽之意。
鏡中的青年,目光銳利,精神飽滿,完全看不出昨晚熬夜看碟片的倦態。
方瘴⑽⒁恍ΓS後走到客廳裏,望了一眼窗外。
天色依舊是深沉的墨藍,城市還在沉睡。
只有遠方主幹道上,有零星的車燈像流螢般劃過。
他沒有多耽擱,換上一身藍色的邉臃侠�。
然後開門,出門,再輕輕地將門帶上,反鎖。
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動作輕盈得像一隻夜行的獵豹。
同一棟樓裏,同樣黑暗徽值呐P室裏。
一個穿着純白絲質睡衣的女孩,正坐在輪椅上,靠着窗邊。
她似乎很早就醒了,或者說,根本就沒有睡意。
只是安靜地望着窗外沉睡的世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忽然,她的眸光微微一凝。
樓下,那個穿着藍色邉臃氖煜ど碛埃俅纬霈F在了路燈昏黃的光暈下。
只見那人略微分開雙腿,雙臂舉過頭頂,身體向後舒展。
接着,是活動手腕與腳踝,轉動腰身。
每一個動作都舒展到了極致,身體彷彿變成一張蓄勢待發的弓弦,充滿了莫名的力量感。
女孩眼眸閃爍,下意識地向前傾了傾身子,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可就在這時,那人已經完成了熱身,雙腿微屈,隨即邁開矯健的步伐,沿着小區的道路,朝着大門方向跑去。
女孩的臉龐上,不禁浮現一絲夾雜着好奇與失望的神情。
與此同時,位於她樓上的一層,同樣也有人處於未眠中。
房間的地板上,畫着一個複雜的圓形圖案,圖案節點上擺放着一圈早已熄滅的白色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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