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陽臺上,江風帶着夜晚的涼意,吹散了包廂內的些許酒氣。
馬東赫靠着欄杆,吐出一口濃白的菸圈,繼續說道:
“我去報名那天,教官就說,正式考試前,得先來個爲期一週的集訓,美其名曰幫我們適應強度,提高通過率。”
“我呸,真到了地方纔知道受騙了,那哪是集訓,簡直就是地獄周!”
他彷彿陷入不堪回首的記憶,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每天凌晨四點,外面天還黑着,就被高音喇叭吵醒,然後直接拖到泥潭裏打滾。”
“半夜睡得正香呢,催淚瓦斯就給你丟進宿舍,把我們害得夠戧。”
“至於伙食更別提了,喫的都是壓縮餅乾,連口熱水都得自己想辦法燒,那日子,過的跟野人沒什麼兩樣。”
聽着馬東赫大倒苦水,方兆旖枪雌鹨荒ɑ《龋�
“你家老爺子不是說,認識特搜隊的高官嗎?考個試而已,難道沒給你關照一下?”
“哎,別提了。”
馬東赫擺了擺手,滿臉鬱悶:
“人情歸人情,老爺子最多幫我爭取到一個參考名額,總不能連考試也幫我作弊吧?”
“再說這選拔上面盯得很緊,誰也不敢亂來,所有人都一視同仁。”
說話間,他神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後來我才知道,之所以搞這個集訓,就是因爲以前的選拔通過率太低,還鬧出過多起考生死亡的事件。”
“高層怕影響太壞,才決定先給我們這些菜鳥培訓一下,教些基礎的自救和生存技巧,免得死得太難看。”
“不少人在集訓期間就受不了,哭着喊着要退出,不過現在想想,對他們來說,這未嘗不是一種幸摺!�
馬東赫猛吸了口煙,用鼻子哼了一聲,噴出兩道白煙:
“就他們那種小身板,要是真參加後面的正式考覈,能囫圇個兒地被擡出來,就算祖上積德了。”
“那強度,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承受的。”
見馬東赫一臉心有餘悸,卻忍不住想要炫耀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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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有什麼考試項目,說來聽聽?”
“嘿嘿,我就等你問這個呢!”
馬東赫立刻來了精神,腦袋湊近了些,神神祕祕道:
“剛纔在裏面怕嚇到阿姨她們,一直憋着沒說。”
他雙手比劃着,隨即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
“就說那個極限生存考覈,把我們一百多號人丟進一個原始叢林,只給一把匕首和一壺水,讓我們在三天內徒步一百公里,到達指定地點。”
“你以爲這就完了?那幫孫子還在林子裏放了基因改造過的野獸!”
“我親眼看見一個哥們,被一頭跟牛犢子似的野豬給拱斷了三根肋骨,當場就被救援人員擡出去了!”
“還有個叫‘深淵迴響’的心理測試,更是邪門。“
“他們給我們注射一種能放大恐懼感的精神藥劑,然後把我們關進小黑屋裏,用全息投影製造各種幻象,怕什麼來什麼!”
“我旁邊那傢伙,從小怕蛇,結果在裏面被成千上萬的毒蛇活活‘咬’了半小時,出來的時候人都瘋了,只會傻笑!”
馬東赫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我當時看到我那死鬼爺爺從地裏爬出來,罵我是不肖子孫,提着刀要砍我。”
“嘿,你猜怎麼着?我上去就是一個大嘴巴子,把他抽回去了!”
“教官還說我意志力堅定,給了個高分。”
他得意地彈了彈菸灰,接着說道:
“最變態的是最後一項,叫‘鐵桓耵Y’。”
“他們把我們關在一個不斷旋轉,還會噴射高壓水柱的鐵蛔友Y,讓我們進行無差別混戰。”
“地面滑得跟抹了油一樣,站都站不穩,還得防着別人的黑手和亂噴的水槍。”
“十分鐘後,還能站起來的,纔算過關,那一架打完,個個身上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
說到這,他看向身旁的方眨瑖@了口氣:
“方眨阋且材軈⒓泳秃昧耍阅愕纳硎郑@些考覈項目對你來說肯定跟玩一樣。”
“咱們兄弟倆一起參考,一起被錄取,成爲正式隊員,以後並肩作戰,那該多爽……”
方諞]有說話,只是凝望着遠方的萬家燈火,眼神深邃。
沉默片刻後,隨口問了句:
“錄取名單什麼時候出來?”
“還早着呢。”
馬東赫搖了搖頭:“這次只是初試,下個月還有複試和最後的面試。”
“你們也有複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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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
馬東赫理所當然地說:
“特搜隊選拔的可是精英,將來要負責抓捕那些怪物,維護社會秩序的,怎麼可能隨隨便便,濫竽充數,每一個環節都得把好關……”
兩人聊着天,望着城市夜景。
夜風漸冷,將菸頭的最後一絲星火吹得明滅不定。
馬東赫將菸蒂在欄杆上摁滅,這才和方找煌D身返回包廂。
此時酒席已經接近尾聲,李定堅喝得滿面紅光。
正在用半醉的語氣說着方招r候的趣事,惹得周秀妹和溫欣笑個不停。
見到方蘸婉R東赫進來,李碧芸也忍俊不禁,笑着又講了一件寶貝兒子的糗事。
方疹H爲無奈,埋頭掃蕩起剩餘的菜餚。
浪費食物,可是罪莫大焉。
轉眼,快到九點鐘。
明天大夥該工作的要工作,該上學的要上學,方找惨獏⒓俞崂m的面試。
一行人不再逗留,收拾妥當,起身準備離開。
望江樓的走廊鋪着厚厚的暗紅色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牆壁上掛着許多字畫,暖黃色的壁燈將一切都映照得富麗堂皇。
“嗝——”
馬東赫打了個酒嗝,滿足地拍着肚子:“這頓喫得舒坦,好久沒這麼痛快了!”
這傢伙來之前明明說好不喝酒,由他開車,結果喝得比誰都多。
“那是……”
李定堅腳步略微踉蹌,聞言含混不清地回了一句:“你舅舅我……我請客,能不痛快嗎?”
方丈锨耙徊剑�穩地扶住了他,表情有些無奈。
這位舅舅可是喝得連結賬都忘了,剛纔還是自己找藉口出去,在前臺悄悄把賬結了。
十二個熱菜,幾份涼菜、甜點,加上酒水,總共花了將近八千元。
幾乎相當於普通市民,兩個月的工資了。
若不是最近賺了點外快,還真消費不起。
李碧芸在一旁埋怨道:
“阿堅,酒量這麼差,你以後就少喝點,對身體也好……”
周秀妹則牽着溫欣的手,安靜地跟在方丈磲帷�
“電梯快到了!”
馬東赫快步走在最前面,按住面板上的下行鍵。
叮。
一聲輕響,電梯門向兩側滑開。
轎廂內,已經有兩名穿着灰色夾克衫的男人,一左一右,分別站在兩個後側角落。
馬東赫瞅了一眼,率先走了進去。
方辗鲎爬疃▓愿希M去時,身體很自然地橫跨一步,將身後那名乘客隔開。
同時把自己置於一個可以照應到所有人的位置,讓老媽、周秀妹和溫欣這些女眷站在了更靠前的安全地方。
電梯內部裝潢奢華,轎廂四壁是光可鑑人的茶色鏡面,映照出腥说纳碛啊�
“嚯,不愧是東都最高檔的酒樓,連電梯都跟客廳一樣寬敞!”
馬東赫感嘆了一句。
方招α诵Γ抗鈪s不動聲色地掃過鏡中的倒影。
就在這一瞬,他察覺到了某些異常之處。
呼吸,心跳。
那兩名夾克男的生理反應頻率,雖然被刻意壓制住。
但在方崭兄校琅f顯得有些急促、粗重,透露出某種類似興奮、緊張的情緒。
這異常的生理反應,儘管極其細微,卻根本瞞不住精神屬性高超的有心人。
方招念^微動。
藉助鏡面倒影,他清晰地看到,自己身後那個男人模樣。
低着頭,鴨舌帽的帽檐壓得很低,衣領高高豎起,肩膀微微縮着,一副刻意隱藏自己的防禦姿態。
眼角餘光再一瞥,站在馬東赫身後的那個,同樣低着頭,似乎在有意躲避電梯頂部的攝像頭。
而他的腰間,有一塊不自然的凸起。
作爲槍法大師,方諏ξ淦鞯妮喞偈煜げ贿^。
更關鍵的是,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極淡的血腥味。
不是新鮮的血,而是那種長期與血腥爲伴,浸入衣物纖維深處的陳舊氣息。
是殺過很多人,才能在身上留下的獨特印記。
電梯內安靜得只剩下空調的微風聲。
氣氛卻在方盏男闹兴查g凝固。
全身的肌肉已經進入了蓄勢待發的狀態。
如果此刻只有他一人,他甚至懶得理會,大可以直接擦身而過。
但現在情況完全不同,除了半醉的舅舅,母親、周秀妹和溫欣都在這裏,他們是自己絕不容許被觸碰的軟肋。
這兩個殺手想做什麼?目標是誰?
方詹坏枚仨氃谌魏慰赡馨l生的變故之前,掐滅所有火星。
滋滋……
一道微弱的電流聲響起,是耳麥接通信號時發出的雜音。
方胀ㄟ^反光,看到身後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手不着痕跡地往上抬了抬,手指伸入衣領內,似乎在按動耳機。
嘴脣微動,低聲說着話:
“收到,我們正乘坐電梯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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