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劉祕書手裏的這部手機,正是陳琛用來聯絡特殊渠道的私人專線。
陳琛眼神瞬間一亮,整個人彷彿煥發了活力。
手裏的書被他猛地合上,發出一聲悶響,霍然站起身來。
“好!”
這個消息,他等得太久了,以致於耐心都快被消磨殆盡了。
“快約那個混混……不。”
他說到一半,又立刻改口,臉上浮現出一絲鄭重之意:
“約瀟灑先生,來我們集團詳談合作之事。”
這位往日翻雲覆雨的黑道梟雄,此刻顯得異常激動,在辦公室裏來回踱了兩步。
隨後強壓住心頭狂喜,猛地轉過身,緊盯着自己的心腹劉祕書,仔細交代:
“你親自派一輛不顯眼的車去接他,務必保證路上的絕對安全和私密。”
“還有,馬上準備定金,兩百萬現金,一分都不能少。”
“董事長。”
劉祕書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兩百萬……是不是給得太多了?按照之前說的20%比例,總價就是一千萬了。”
“我們手頭上的資金本就不太充裕,花錢的地方很多,拉攏議員,打點警局那邊,更是個無底洞,還需要大筆開銷。”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而且,一次性挪動這麼大一筆資金,很容易引起上面的關注。”
“能用錢解決的事情,就不是事情!”
陳琛回答的語氣卻斬釘截鐵,不容置喙:
“我們現在最迫切需要的,是擁有能一錘定音的絕對武力。”
“錢沒了可以再賺,機會錯過了,可就再也找不回來了,不管對方怎麼獅子大開口,我們只有一個策略。”
“用錢砸暈他,讓他感受到我們的找夂蛯嵙Γ屗麤]法拒絕,也不捨得耍花樣。”
“只要能把那個殺手牢牢綁在我們的船上,整個計劃就成功了一半。”
陳琛眼神變得銳利,走到劉祕書身前,拍了拍他肩膀,沉聲道:
“資金的問題,你動動腦子,化整爲零,從幾個不同的海外賬戶或者殼公司走賬,多繞幾個彎子,分批籌措。”
“至於上面的關注?”
說到這,陳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要外勤處那些礙事的傢伙被順利幹掉了,短時間內,誰還有精力來查我們的賬。”
“到時候,整個東都分部的情報網都會陷入癱瘓,那纔是我們大展拳腳的黃金時期。”
“事後找個由頭做些虧本投資,這點錢很快就能洗得乾乾淨淨,不會留下任何手尾。”
劉祕書聽着這番話,心中雖有顧慮,但還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明白了,我馬上去想辦法籌錢。”
作爲陳琛的心腹,劉祕書深知,這是一場豪賭。
而他早已和陳琛同坐一張牌桌,押上了全部身家性命,生死榮辱皆緊密相連。
既然無法脫身,唯一的選擇就是全力配合,賭自己最終能站在贏家的一方。
稍作思索後,劉祕書又低聲請示眼下最關鍵的問題:
“董事長,關於毒蠍的具體行蹤,我們還沒有完全掌握。”
陳琛聞言,眉頭微皺,似乎在思索着什麼。
他走到落地窗前,眺望着外面的城市景色。
沉吟了片刻,纔開口道:
“他們最近爲了躲避特搜隊的搜查,全部分散在東都的各個角落。”
“你先嚐試聯繫上毒蠍手下信得過的人,用給他們送生活物資的名義,把他的藏身位置先打探出來。”
“記住,不要驚動任何人,等位置確定之後,再把情報轉告給我們的‘殺手先生’。”
“明白了。”
劉祕書將每一個細節都牢牢記下,隨即躬身行了一禮,轉身快步離去。
辦公室再次恢復了寂靜。
陳琛獨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深沉,閃爍不定。
窗外,是整個江東區的繁華盛景。
鱗次櫛比的高樓在腳下如同臣服的巨人,川流不息的車輛渺小得好似螻蟻。
這片他奮鬥了半生才站穩腳跟的土地。
在他的眼中,就像一片鋼筋水泥的叢林,一個巨大而冷酷的獵場。
在這裏,生死名利不過都是一場賭局。
弱者只能低頭、屈服,成爲強者的食物與養料。
而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希望自己也有機會站在食物鏈的頂端,而不是淪爲任人宰割的獵物。
陳琛激動的心情緩緩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的慾望。
………………………………
夜色漸深,舊廠街也慢慢沉寂下來。
遠處商業區的璀璨燈火,在這裏只剩下遙遠而微弱的光暈,勾勒出筒子樓陳舊的輪廓。
李碧芸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電視機里正播放着晚間新聞。
她將聲音調得很低,以至於主播清晰而平穩的吐字,聽起來像是若有若無的催眠曲在屋裏迴響。
廚房裏,砂鍋在小火上煨了許久,一股混合着藥材和肉骨的濃香飄散出來。
“呵——”
李碧芸輕輕打了個哈欠,似乎想起了什麼,立刻起身,走向廚房。
掀開鍋蓋,白色的熱氣夾帶着香味撲面而來。
她盛出一碗色澤溫潤的安神補腦湯,小心翼翼地端着,走向兒子的臥室。
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一道縫。
暖黃的燈光從門縫裏溢出,柔和而安寧。
李碧芸端着湯碗走進去,看到書桌前那個專注的身影,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照,喝碗湯再看吧,別太累了。”
方照妥蓬^,雙手捧着一本厚厚的法律專業書。
聽到聲音,頓時抬起頭,對母親笑了笑:
“謝謝媽,你先放桌上吧,我看完這一段就喝。”
李碧芸沒再多說,將湯碗放下,瞥了眼兒子手裏的書籍,便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方漳抗鈴木o閉的房門上收回。
就在門合攏的那一刻,他眼中的溫和與專注瞬間褪去,變得深邃無比。
彷彿兩道能吞噬光線的黑洞。
那本厚重的專業法學典籍依舊攤開在他手中,但他的心思,根本不在上面。
今晚從觀瀾區回來後後,方者x擇住在家裏。
再過5天就是研究生複試的日子,此刻若還長期住在海天花園那邊,難免會讓母親多心。
實際上,該複習的內容,方赵缫褷�熟於心。
他不過是藉着燈光,坐在書桌前,爲自己製造一個完美的僞裝。
此刻,方找庾R內斂,迅速沉入精神深處。
在那裏,他正與一個遠在十幾公里外的人,進行着一場無聲的祕密聯絡。
通過鏈接者的瞳孔,一間陳設豪華的酒店套房景象,清晰地映入感官之中。
柔軟的羊毛地毯,天花板上垂下的水晶吊燈,空氣中瀰漫着消毒水與金錢混合的味道。
“高手?大佬?您還在嗎?”
瀟灑的聲音在腦海裏響起,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
他剛參加完赤虎幫幫主招待的宴席,此刻正坐在柔軟的牀沿邊。
懷裏緊緊抱着一個黑色的密碼箱,彷彿那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因爲裏面裝着的,可是這次任務的兩百萬元定金。
瀟灑這輩子,都沒親手碰過這麼多錢。
爲了安全起見,他答應了陳琛的美意,住進了這家五星級酒店。
那些由陳琛額外安排的小姐們,也被他第一時間客客氣氣地請了出去。
現在,他獨自一人待在房間裏,按照指示,默默等待着那位神祕高手的聯絡。
方盏囊庾R短暫抽離之後,重新穩固精神鏈接。
“我在,瀟灑。”
回應的聲音,直接在對方腦海中響起:
“從今天開始,你不用這麼麻煩,叫我會長就行了。”
“會……會長?!”
瀟灑先是愣了一下,緊接着聲音陡然拔高。
他聽出了話裏的意思,整個人激動得差點從牀上跳起來。
那是一種壓抑了太久的狂喜。
他想到那個陰暗潮溼,一下雨就漏水的家,想到母親那雙看不見東西卻總是爲他流淚的眼睛,想到自己爲了幾百塊錢被人打得半死,像狗一樣趴在泥水裏的過往。
更是想起自己曾在心裏發過的誓言——一定要出人頭地。
而現在,這個機會似乎就擺在眼前。
瀟灑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那是極度的興奮,也是對未來的憧憬。
雖然這個機會存在很大危險,但至少能給他帶來些許希望與光明。
“會……長……”
反覆確認後,他又想到了一個關鍵問題,有些忐忑地問道:
“那……我現在,是不是就算加入組織了?咱們組織叫什麼名字?”
方兆旖枪雌鹨荒o聲的微笑。
這個稱呼只是臨時起意,隨口一說罷了。
“你現在還處於實習考察期。”
“等你什麼時候表現好了,我會告訴你一切關於組織的信息,到那時候,纔算正式加入。”
方章曇羝届o,透露出大人物應有的威嚴之意。
“是!會長!我一定努力幹,絕不讓您失望!”
瀟灑立刻挺直了腰板,在心中立下軍令狀。
興奮過後,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彙報起今晚和陳琛面談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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