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站在這裏的人,正是方铡�
他目光炯炯,隔空望着百米之外,遠琛集團大廈第97層那間燈火通明的辦公室。
憑藉着遠超常人的視力,以及通過精神鏈接所獲知的信息,可以清晰地看到辦公室內發生的一切。
下午在家裏打坐冥想時,方找馔獾馗袘侥枪赡吧模錆M強烈情緒的意念波動。
一番探查之下,與當初那個被自己教訓過的小混混成功建立精神鏈接。
他看到了瀟灑被赤虎幫的人綁架的全過程,同時也通過瀟灑的眼睛,將麪包車行駛的路線牢牢記在腦海中。
到了晚上,便藉着夜色掩護,根據記憶中的路線,一路追蹤到了這裏。
這座表面光鮮亮麗的遠琛集團大廈,實則是赤虎幫高層盤踞的總堂口。
方赵镜挠媱澥牵扔^察清楚大廈內部的情況,確定敵人的分佈與實力後,就潛行進去。
找機會清除掉瀟灑和赤虎幫兩個有可能暴露自身信息的手尾。
但當他看到陳琛在辦公室裏那番反常的舉動,以及與瀟灑之間的對話後。
於是暫時改變了主意。
想看看,這個赤虎幫的陳幫主,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
“找我合作?”
方盏吐曌哉Z,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這位黑道霸主,看來也不像傳聞中的囂張跋扈,只知道打打殺殺。
反而更像一隻積年的老狐狸,透着陰險狡詐。
思索中,視線隨後轉移,落在下方街道。
看到瀟灑一瘸一拐的身影,走出遠琛集團大廈,在路邊攔下了一輛出租車,揚長而去。
而就在他乘坐的出租車駛離後。
又有幾個戴着口罩、鴨舌帽的男人從大廈裏出來,身手利索地坐上另一輛車,也悄然尾隨而去。
方漳抗馕㈤W,不再停留,迅速轉身,走向頂層的消防通道出口門。
………………………………
深夜,都市的繁華已漸漸沉寂。
城中村更是徽朱兑黄薨抵小�
狹窄的小巷裏,沒有一盞路燈。
只有從居民樓窗戶裏透出的零星光線,將地面上堆積的垃圾和污水映照出模糊的輪廓。
頭頂上方,密如蛛網的電線胡亂纏繞,低垂着,彷彿隨時都會壓下來。
與牆壁上層層疊疊的辦證、開鎖、疏通下水道等小廣告一同,構成這片區域獨特的風景線。
瀟灑拎着一網兜水果,一瘸一拐地走着。
左腿的舊傷本來早已痊癒,今天捱了一頓打,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衣兜裏揣着那疊厚實的鈔票。
在車上時,他已經偷偷數過,不多不少,整整一萬塊。
這筆意外之財,讓瀟灑沉重的心緒略微輕快了些,嘴裏也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
然而,一想到那個始終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神祕高手,剛放晴的心頭又蒙上了一層陰雲。
從遠琛集團大廈出來後,對方再也沒聯繫過自己,彷彿就這樣徹底消失了一般。
瀟灑抬起頭,望了望黑黢黢的巷子盡頭。
遠處依稀可見的摩天大樓,霓虹閃爍,如同另一個遙不可及的世界。
未來的路,究竟會走向何方?
他的眼神不禁有些茫然。
雖然在陳琛面前一番巧言令色,暫時脫離了險境。
可萬一,那個暗中傳話的人並非那位了不得的神祕高手。
或者,赤虎幫根本沒有找猓蛩愀鷮Ψ胶献鳌�
自己豈不是白歡喜一場,甚至可能連小命都保不住?
他不敢再往下細想。
那樣的話,後果實在太可怕……
瀟灑重重嘆了一口氣,只覺得自己這邭猓媸潜车郊伊恕�
他的人生,似乎從一開始就寫滿了“倒黴”二字。
七歲那年,父親出海捕魚,遇到風暴,連具囫圇屍首都未能尋回。
到了十二歲,在紡織廠連軸轉的母親,因爲長期上夜班,誘發急性青光眼。
當時家裏窮得叮噹響,根本沒錢及時醫治,最終雙目失明。
他不得不輟學,主動扛起了照顧母親的重擔。
那些年,親戚們個個冷眼旁觀,避之唯恐不及。
爲了活下去,他小小年紀便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什麼髒活累活都幹過,餓得急了,甚至放下過尊嚴去討飯喫。
去年赤虎幫開設新堂口,廣招人手。
他想着這個幫派剛崛起不久,勢頭那麼猛。
或許自己能抓住機遇,混出個名堂,便興沖沖地加入。
誰知一進去,就被派去看管那些小姐,成了個不入流的馬伕。
也正因爲這個身份,後續才惹來一連串倒黴透頂的破事。
先是被人狠狠教訓了一頓,差點連小命都丟了。
狼狽之下,只能乖乖聽話,從赤虎幫反水,投靠了三狼幫。
本以爲即使當了二五仔,換了新碼頭,只要好好表現,總能混出個人樣來。
哪曉得好日子沒過幾天,三狼幫就被赤虎幫給一鍋端了。
他轉眼間又成了喪家之犬,還在混亂中被警察當場逮住。
在拘留所裏待了三個月,過了個年,算是準備洗心革面,遠離江湖是非。
哪知今天才剛放出來,腳跟還沒站穩,又被人綁架,捲進了一樁更大的麻煩中。
簡直是倒黴他媽給倒黴開門——倒黴到家了!
瀟灑不禁咧了咧嘴,嘲笑自己命夠衰。
“汪汪汪!”
一條瘦骨嶙峋的黑狗冷不丁從暗處竄了出來,對着他就是一陣狂吠。
“我操你大爺的,黑炭頭!”
瀟灑嚇了一跳,認出是鄰居家的狗,頓時沒好氣地罵道:
“幾個月不見,就不認得老子了?白眼狼!”
頓時彎腰抄起腳邊半塊磚頭,作勢欲扔。
“哎喲,誰惹我們家黑炭生氣啦?”
一個水桶腰的婆娘,端着一盆水從旁邊低矮的屋裏出來,“嘩啦”一下潑在地上。
她藉着屋裏透出的光看清了瀟灑,有些意外地揚了揚眉:
“喲,這不是阿仁嗎?什麼時候回來的?”
隨即,她的目光落在瀟灑明顯不合身的嶄新衣褲和臉上未消的淤青上,揶揄道:
“穿得人模狗樣的,臉上這花花綠綠的,是在哪兒發財了?”
瀟灑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白牙:
“張姐,你就別取笑我了,討生活嘛。”
他含糊地搪塞過去,快步走向巷子更深處。
終於,他停在了自家那扇歪歪扭扭的木門前。
門板因常年日曬雨淋已經有些變形,露出幾道裂縫。
瀟灑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抬手準備敲門,卻發現門沒有上鎖,是虛掩着的。
輕輕一推,木門便吱呀作響的開了。
屋裏一片漆黑。
瀟灑伸手去摸牆上的燈繩,拉了一下,“啪嗒”一聲,燈沒亮。
也是,自己不在,母親眼神又不好,哪裏顧得上交電費,想必是停電了。
現在這個時候,母親應該在裏屋睡下了。
“媽,我回來了!”
瀟灑提高聲音喊了一聲。
裏屋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接着是窸窸窣窣的摸索聲。
片刻後,一個身形佝僂的婦人雙手摸索着,從裏屋走了出來。
正是瀟灑的母親李桂芬。
她皮膚蠟黃,歲月在臉上刻滿了遠超實際年齡的滄桑。
眼窩深陷,沒有一絲光彩,顯然視力存在問題。
“是阿仁?你回來了啊!”
李桂芬循着聲音,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伸出乾枯的手,想要摸摸兒子。
瀟灑坐牢的事,自然是瞞着母親的,只託人帶信說去外地跑船掙大錢了。
此刻,見母親顫巍巍地走過來,擔心她摔倒,也怕自己臉上的傷被發覺。
於是連忙上前幾步,扶住她的胳膊。
“媽,我回來了。”
他重複唸叨,順勢將水果遞過去,故作興高采烈道:
“路上經過水果攤,我看香蕉和蘋果都挺新鮮,就給你買了點。”
李桂芬接過有些分量的網兜,入手沉甸甸的,嗔怪道:
“你這孩子,又亂花這個錢做什麼,這些東西又不能當飯喫。”
她一邊說着,一邊仔細摸了摸兒子的手臂與腰圍,滿是關切地連聲詢問:
“在船上是不是很辛苦?怎麼好像瘦了很多?喫飯了沒有?媽現在就給你做去。”
說着,她便要摸索着走向竈臺,腳步卻又頓住了,有些爲難地想起家裏只剩下幾片已經焉了的菜葉子。
於是轉過身,又道:
“我去街口的李記給你打點涼菜回來,好好給你接風洗塵。”
說着,便往裏屋摸索着走去,準備取錢。
瀟灑在陳琛的辦公室裏確實喫了點酒菜,但當時心事重重,根本沒嚥下多少,此刻肚子還真有些餓。
可見母親這般模樣,還是連忙拉住她,勸阻道:
“媽,不用麻煩,我在船上喫過了,喫得飽飽的。”
他扶着母親在歪了條腿,用磚頭墊着的破舊板凳上坐下:
“你快坐着歇會,陪我說說話就行,我不餓,就是走了不少路,有點口渴。”
他摸到桌上的搪瓷缸子,倒了些涼開水,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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