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他這身打扮本該顯得斯文儒雅,可那雙鏡片後的眼睛,卻透着一股陰鷙狠辣。
與這身行頭形成了極其不協調的衝突感,滿是壓不住的江湖草莽之氣。
他身後跟着兩人。
一個同樣戴着眼鏡,臉上掛着職業化微笑的年輕人,手裏提着公文包,氣質內斂,給人一種“斯文禽獸”的感覺。
另一個則是身材壯碩如鐵塔,渾身肌肉虯結的猛男,光是站在那裏,就帶來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老大!”、“幫主!”
疤臉男連忙帶着小弟們躬身彎腰,恭敬地喊道。
“說了多少遍,叫我董事長!”
中年男子眉頭微皺,呵斥了一句,徑直走向那張象徵着權力的大班桌。
來人正是赤虎幫的幫主,如今的“遠琛集團”董事長——陳琛。
“是,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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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琛坐下後,將眼鏡摘下,隨手放在桌上。
接着又用力扯了扯領帶,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剛纔在酒店,爲了巴結那位來自頂級世家的“貴人”,他幾乎把腰都給彎斷了。
對方那種與生俱來的,天潢貴胄的氣質,那種視他如豬狗草芥的眼神,所帶來的無形壓力,讓他直到現在都心有餘悸。
但沒辦法,爲了身家前途,爲了能爬得更高,這條大腿必須牢牢抱緊。
陳琛在心裏發着狠:
等着吧,等老子有一天也掌握了真正的權力,就該輪到你們這羣眼高於頂的傢伙,來跪舔我的腳趾頭了!
壓下心頭的翻湧,陳琛抬起眼簾,目光掃視了一圈辦公室。
“對了,今天讓你們去請的人呢?”
他只看到幾個像棒槌一樣站着的小弟,沒見到其他外人,眉頭不禁又皺了皺。
“老大……哦,不,董事長。”
疤臉男連忙伸手指向牆角,回覆道:“人我們已經請來了,就在那呢。”
陳琛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當看到蜷縮在地上,渾身是傷的瀟灑時,剛剛壓下去的火氣,“騰”地一下竄上腦門,血壓直線飆升。
“你他媽在搞什麼啊?”
他猛地站起來,指着疤臉男的鼻子咆哮道:
“我讓你們去把人請過來,你們就是這麼給老子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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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面面相覷,內心充滿困惑:
老大以前……不都是這麼“請人”的嗎?
陳琛似乎看穿了他們的心思,氣得來回踱步,越發歇斯底里。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老子現在可是堂堂集團公司的董事長,要講文明,講規矩,懂不懂?”
“操!”
他越說越火大,飛起一腳,猛踹在個子最高、也最顯眼包的阿全腹部。
“你個子長這麼高幹什麼?喫豬食長大的啊!怎麼他媽的一點腦子都不長?!”
阿全慘叫一聲,頓時弓着身子,倒在地上。
“老大,我們……”
疤臉男試圖解釋。
“老你老母!”
陳琛轉身就是一巴掌,“啪”的一聲,狠狠抽在疤臉男的臉上:
“你還把老子當老大?交代你的事,怎麼就他媽的,總也記不住?動動腦筋做事情,行不行?”
“行,行,董事長……”
疤臉男捂着臉,連忙低頭認錯。
其他小弟也一個個跟鵪鶉一樣,閉住呼吸,嚇得完全不敢吭聲。
“一羣豬腦子,廢物!”
陳琛隨後又指着所有人,破口大罵:
“老子要是想綁架人,會把他帶到自己的辦公室來?”
“老子早就把他灌上水泥,丟進海里餵魚了,連根毛都找不着!”
“媽的,要不是我最近學着喫素,今天非把你們一個個全都澆進水泥桶裏不可!”
瀟灑躺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這堪稱魔幻的一幕。
同時也嚇得大氣都不敢喘,儘量縮在牆角里,生怕幫主會遷怒到自己身上。
“董事長,您消消氣。”
這時,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上前一步,輕聲勸阻。
陳琛打罵了一通,心裏積蓄的火氣總算消了點。
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縮在牆角的瀟灑時,目光微微閃爍。
隨後,臉上的猙獰之色瞬間消失,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哎呀,這位小兄弟,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受驚了。”
他快步走過去,竟親自將一臉懵逼的瀟灑,從地上攙扶起來:
“手下人實在太不懂事了。來,讓我看看,傷到哪裏了?重不重啊?”
瀟灑咧着嘴,疼得直抽冷氣,內心腹誹道:
靠,你看我身上還有哪塊地方沒受傷的?
他搞不懂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見陳琛詢問,也只能老實回答,含糊不清地說道:
“那個矮個子,用球棒揍了我腦袋好幾下……那個高個子,拿腳踹得我肚子疼,想嘔吐。”
他顫抖着手指,指了指那兩個揍自己時,下手最狠的傢伙。
“好。”
陳琛聽完,猛地回頭,臉色再次陰沉下來,看向那個肌肉猛男:
“阿威,必須給我們請來的貴客一個交代。”
阿威雙手抱拳,指節發出“喀喀”的爆響,獰笑着朝那幾個混混走去。
那身如岩石般鼓起的肌肉,充滿了爆炸性的壓迫力。
“老大!不,不,董事長饒命啊!”
“我們知道錯了,以後一定多動腦子做事……”
疤臉男等人嚇得雙腿一軟,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他們毫不懷疑,阿威這一拳砸下來,自己的腦袋會像西瓜一樣爆開。
“董事長,息怒。”
劉祕書再次恰到好處地開口勸解:
“給他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吧,他們雖然笨了點,但畢竟也是在盡力替您辦事。”
陳琛聞言,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瀟灑,似乎想聽取他的意見。
瀟灑心頭一跳,瞬間明白過來,對方這根本就是在演戲給自己看呢。
於是連忙擺手,強忍着疼痛說道:
“算了,算了,我爛命一條,不值得幫主因此怪罪幫裏的兄弟們……”
“哎,瀟灑兄弟,你這話說得就太見外了。”
陳琛立刻接過話,隨即對那幾個跪在地上的忠心小弟,喝道:
“都杵着幹什麼?還不快伺候瀟灑兄弟去沙發上坐下。”
“要是瀟灑兄弟不願意原諒你們,我今晚就把你們全都丟海里去餵魚!”
“是是是!”
疤臉男等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圍了過來,幫他解開手上繩索。
尤其是被點名的阿全和阿飛,更是表現得殷勤無比。
“瀟灑哥,您慢點走,小心腳滑。”
“瀟灑哥,我給您擦擦臉……”
瀟灑暈乎乎的,就被這羣剛纔還對他拳打腳踢的惡棍,簇擁着坐到了柔軟的真皮沙發上。
甚至還有人專門扯下自己的袖子,小心翼翼地給他擦拭臉上的血跡,讓他形象變得稍微體面點。
“好了,你們幾個全部滾出去!”
陳琛見狀,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等疤臉男等人離開後,辦公室內重新變得安靜下來。
他纔再次開口,示意道:
“劉祕書。”
戴眼鏡的劉祕書點點頭,從公文包裏取出一個好像探測器般的金屬圓環,按下了開關。
“滴”的一聲輕響後。
他拿着儀器,在辦公室內很熟練地走動起來。
將每一個角落,從吊燈到盆栽,都仔細地掃了一遍。
確認安全後,纔對陳琛點了點頭。
陳琛這才徹底放鬆下來。
他沒有坐回自己的大班椅,而是在瀟灑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那雙陰鷙的眼睛,好像藏有某種意味,審視着瀟灑。
瀟灑被他瞧得坐立不安,雙手緊張地擰在一起。
回想起他剛纔那神經質的表現,心裏更是七上八下。
許久,陳琛眸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滿意,這才緩緩開口:
“瀟灑兄弟,你和那位……‘殺手先生’,應該還有聯繫吧?”
“殺手先生”四個字一出口,瀟灑心頭猛地咯噔一下,暗道果然還是和那人有關。
但他依舊第一時間選擇裝傻,茫然搖頭:
“什……什麼殺手先生?我不道啊……”
他嘴巴紅腫未消,說話漏風。
這句否認聽起來也因此顯得沒多少底氣。
“哎,你不用擔心。”
陳琛微微一笑,語氣柔和無比:
“雖然你當初從我們公司辭職,加入了新的公司,但這是社會人才的正常流通嘛。”
“我不會怪你的,畢竟,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識時務者爲俊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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