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一個披着黑色雨衣的高大身影,從黑暗中緩步走出來。
每一步都踩在泥濘裏,發出“噗嗤”的輕響,卻顯得異常沉穩,沒有絲毫踉蹌。
暴虐的雨水,沖刷着他雨衣上暗紅色的可疑污跡,也迅速抹平了他留在泥濘中的湝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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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將肺腑中的濁氣,緩緩吐出。
怪不得電影裏的那些殺人魔,都喜歡在雨夜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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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暴雨雖然行動受限,但確實能省掉許多手尾工作,簡直就是天然的隱形屏障。
今後,自己或許可以多選擇在下雨天辦事。
嗚兒~嗚兒~
思慮之際,遠處隱約飄來一陣微弱的警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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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汁般的濃雲低垂翻滾,彷彿即將塌陷下來。
都市的燈火隔着茫茫雨幕,顯得那麼遙遠而黯淡,如同海市蜃樓般不真切。
就像,那是另一個世界……
收回目光,方詹辉偻A簦兔遍埽膊揭婚W,身影迅速融入了這片風雨加交的黑暗中。
接下來,還有另外的獵物,等待着自己去“拜訪”。
今晚,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呼——
一陣狂風呼嘯捲過,鑽入屠宰場牆上那個猙獰的破洞,盤旋迴蕩着。
濃郁到化不開的黑暗,徽肿胚@裏的一切。
只有偶爾劃破夜空的閃電,將這片充斥着死亡與血腥的空間照亮。
地面上,暗紅黏稠的血泊與殘肢斷臂隨處可見。
如同剛剛經歷過一場慘烈獻祭的修羅場。
許多生鏽的鐵鉤,從天花板上垂下。
其中一個鐵鉤上,赫然掛着一具殘破不堪的屍體。
四肢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隨着從破洞灌入的陣陣狂風,如同鐘擺般輕微晃動着。
那雙圓睜的眼睛中,似乎還殘留着死前最後一刻的不甘之色。
死者正是陳銳。
而在他身後位置,那面濺滿污血的牆壁上。
一個用新鮮血液塗抹而成,帶着詭異微笑的惡魔臉型圖案,在閃電光芒中若隱若現。
散發出讓人不寒而慄的恐怖氣息,彷彿在嘲諷某些不自量力之徒。
………………………………
鉛灰色的雲層,沉甸甸地壓在午夜城市的上空。
雖然雨勢已然減弱不少,但能見度依然極低。
嘩啦啦——
一輛黑色轎車從某棟漆黑的公寓樓停車場駛出,車輪濺起大片水花。
雨刷不知疲倦地來回擺動,刮開擋風玻璃上模糊的雨痕。
中控臺顯示屏上,數字跳動,顯示着時間——02:07。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輕輕轉動音量旋鈕。
收音機沙沙作響。
隨後,一個柔和的女聲響起,帶着深夜特有的慵懶與磁性:
“各位夜行的聽信笥褌儯瑲g迎回到《午夜心語》。”
“今晚,我們將帶您走進靈魂的深處,去感受那些被遺忘的舊日旋律。接下來爲您推薦的,是情歌王子林志玄早年的成名曲,《離人》……”
伴隨着主持人的介紹,一段舒緩而悠揚的旋律和歌聲,在封閉的車廂內緩緩流淌開來。
如同深夜裏的一杯熱茶,爲這溼冷、寂寥的凌晨,增添了一絲難得的安寧之意。
方针p手穩穩握着方向盤。
沾有血跡的雨衣,隨意丟在後座腳墊上。
他的目光透過雨水模糊的車窗,凝視着窗外光影迷離的景象。
霓虹燈的色彩被扭曲拉長,在玻璃上形成一道道流光,模糊了城市的邊界。
現在,他已經脫離了相對偏僻的郊區,駛入觀瀾區與JB區的交接地帶。
這裏的建築與燈火,開始變得密集起來,顯露出都市應有的繁華輪廓。
在屠宰場順利處理了陳銳之後,方諞]有絲毫停歇,馬不停蹄地前往另一名諾亞組織高級幹部的居所。
那名成員,按照徐浩情報所說,是7級幹部,特種兵出身。
經過人體實驗強化後,身體素質格外強悍,尤其擅長肉搏戰。
但方罩皇乔臒o聲息地潛入其住所,前後不過一拳一腳,便將其徹底打爆,變成一堆爛肉。
甚至連審訊的機會都沒有留給自己。
早知道,方站拖率州p一點。
不過,那人的實力與陳銳相比,確實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
或者應該說,陳銳變身後的狀態,早已超出正常7級幹部範疇。
至少,也接近同樣被自己擊斃的前任東都情報部門負責人“幽靈”。
方盏囊暰�掠過被雨水沖刷的街道,習慣性地搜尋着。
想看看這個時間點,是否還有仍在營業的夜宵攤。
幹完這兩場體力活,肚子實在有些餓了。
可惜,這種天氣下,還是凌晨兩點多,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路燈在孤獨地站崗。
絕大部分店鋪都已門戶緊閉,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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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收到徐浩的最新情報,距離午夜森林酒吧不遠,還有一個諾亞組織的小型據點。
推測可能會有幹部級別的人物留守。
他決定順路過去瞧一眼。
等解決了這一個狩獵目標,今晚就可以收工,回家好好休息了。
想到這裏,方仗痤^,視線銳利地穿透雨幕,望向前方道路盡頭。
大約一公里外的路口,隱約可見紅藍警燈閃爍。
幾名身穿反光雨衣的警員,荷槍實彈,正冒雨駐守在臨時設置的哨卡後,對過往車輛進行盤查。
方漳抗馕㈤W,不動聲色地從副駕駛座下的儲物格里,摸出一個巴掌大小的便攜式警用爆閃警燈。
然後稍稍降下一點車窗,手臂伸出,將那磁吸式的警燈“啪嗒”一聲吸附在車頂中央。
接着,隨即按下了手邊的遙控按鈕。
“嗚——嗚——嗚——”
尖銳急促的警笛聲驟然響起,瞬間劃破了雨夜的寧靜,在這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路口執勤的警員聽到警笛聲,看到一輛黑色轎車頂着警燈高速駛來,下意識地以爲是哪個部門的“自己人”正在執行緊急任務或追捕逃犯。
幾乎沒有猶豫,負責路障的警員立刻揮手示意放行,並迅速移開了路障。
方彰娌桓纳�穩地駕駛着轎車,從哨卡旁呼嘯而過,沒有受到任何盤問和阻攔。
警笛聲一路向前,到了遠處後,便被他再次關閉。
接着連同車輛一起,迅速消失在雨幕深處。
與此同時,就在距離哨卡不遠的一條輔路上。
一輛掛着特殊牌照的黑色SUV靜靜地停在路邊
車廂內,瀰漫着濃郁的紅燒牛肉麪調料包香氣,還混合着淡淡的菸草味。
兩個穿着便裝的年輕人,正狼吞虎嚥地喫着泡麪。
泡麪里加料十足,火腿腸、滷蛋、榨菜一樣不少,湯麪上漂浮着紅亮的辣油。
兩人喫得滿頭大汗,嘴角油光鋥亮。
正是特搜隊的兩名事務官,周亮和阿力。
在高晉帶隊指揮下,他們和隊友們今夜着實抓捕了不少諾亞組織的人。
只是沒料到,這次諾亞組織的行動規模會這麼大。
特搜隊人手嚴重不夠,只能眼睜睜看着大部分犯罪分子四散逃竄。
周亮和阿力剛剛押送了一批捕獲的犯人回總部交接完畢,連口水都沒顧上喝,就又被派出來繼續巡邏,希望能撿到幾條漏網之魚。
趁着現在暫時沒有新的指令,兩人趕緊找了個相對僻靜的地方,泡了兩桶面,補充一下早已透支的體力。
“靠,徐浩那小子消息不清不楚的!”
阿力吸溜完最後一口麪湯,抹了把嘴,忍不住抱怨道:
“早知道諾亞這次玩這麼大,就該把老楊他們那一隊也調過來!”
“光靠高隊和秦指兩個人,哪裏夠用?害得咱們只能跟着後面擦屁股,連撈功勞的機會都少!”
“行了,知足吧你。”
周亮相對沉穩些,又撕開一包榨菜倒進剩下的湯裏,一邊攪拌一邊勸道:
“真要是全隊精銳盡出,那才真沒咱們什麼事呢,頂多在外圍站崗。現在這樣,至少還能抓幾個小嘍囉,年底考評也能好看點。”
阿力撇撇嘴,還想再說點什麼,目光無意間掃過車窗外。
恰好看到剛纔那輛鳴着警笛的黑色轎車飛馳而過。
他忽然“咦”了一聲,臉上露出幾分詫異。
“怎麼?發現目標了?”
周亮頭也不抬地問道,專心對付碗裏的面。
“不是。”
阿力咂咂嘴,有些不確定地說:
“剛纔開車過去那哥們……隔着雨沒太看清,但那側臉輪廓,我怎麼瞅着跟你小子有點像呢?該不會是你失散多年的親兄弟吧?”
“滾蛋,我媽就生了我一個!”
周亮沒好氣地抬起頭,瞪了搭檔一眼:
“喫你的面吧,少胡說八道,指不定是哪個分局的兄弟趕着去處警呢。”
說完,他又低下頭,呼嚕呼嚕地吸溜起麪條,不再理會搭檔的胡言亂語。
短暫的休息過後,他們還要繼續投入到這漫長而危險的雨夜追捕之中。
特搜隊事務官,在外面那些警員看來很威風,但本質上和打工人沒什麼區別,甚至更累更危險。
其中的辛苦和壓力,只有他們自己清楚。
在這個風雨交加的夜晚裏,他們的任務纔剛剛開始。
而這個時候,清水灣海岸上的一座廢棄燈塔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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