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卓峯聲音壓低了幾分:
“我們調取了之前安裝的監控器錄像,在那段時間裏,沒有任何程嘉樹離開別墅的記錄。”
“也就是說,從所有正常的監控和觀察來看,程嘉樹在每週六的下午兩點到週日上午之間,都應該老老實實地待在他的臥室裏。”
“但是……”
卓峯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事實果真如此嗎?”
他再次切換畫面,這次投影幕布上出現的是兩張不同的人物照片。
一張照片上,一個戴着帽子和眼鏡的男子,出現在一家玩具店裏,認真地挑選着禮物。
另一張照片,則是一座設施有些年頭的孤兒院,孩子們開心地圍繞着幾名前來探望的訪客。
其中一個身影,正是那個在玩具店挑選禮物的男子。
腥说哪抗猓ǚ秸的“視線”都不禁停留在這個陌生男子身上,心中產生疑惑。
“這是我們一位經驗豐富的追蹤專家,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發現的線索。”
卓峯解釋道:
“他注意到,程嘉樹雖然行事低調,但對於自己的座駕卻有着近乎偏執的愛護,其中幾輛車時常開到一家固定的高級汽車養護中心進行保養。”
“通過對養護中心周邊監控的過往錄像分析,我們有了一個意外的發現。”
他指着屏幕上玩具店的那張照片。
“每週六下午,都有個自稱是程嘉樹助理的男子,拿着車鑰匙過來,把車開走。”
“雖然面容經過刻意的修飾和遮掩,但通過體型特徵、步態動作習慣的分析,可以確認這個所謂的“助理”,就是程嘉樹本人。”
“他以某種我們目前尚未完全探明的特殊能力,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江南區的別墅。”
“然後喬裝打扮,避開公幸暰�,來到這裏取車。”
“我們順着這條線索追蹤下去,發現他開車去商店購買了一些禮物,接着再前往觀瀾區清水灣的海灘邊。”
“他獨自在那待上半天,漫無目的地行走,似乎只是爲了吹吹海風,放鬆心情。”
“在海灘上逛了一圈之後,他還會帶着特意買來的禮物,前往附近一家名爲‘晨曦之家’的孤兒院,探望那些孩子,好像在扮演一名愛心人士一樣。”
“至於當他傍晚離開孤兒院,後續去了哪裏,做了什麼,行蹤依然成謎。”
“我們曾嘗試更進一步的追蹤,想弄清楚他晚上的具體活動,但不幸的是……”
卓峯語氣凝重了幾分。
“執行任務的人員,在試圖尾隨他進入江北一片舊城區後,就和我們失去了聯絡,至今下落不明。”
“爲了防止打草驚蛇,在那之後,我們便沒有再擅自採取任何激進的行動。”
“只是依舊保持對江南區別墅和那間孤兒院周邊的監控措施,等待總部正式下達命令。”
卓峯說完,會議室裏陷入了一片短暫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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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當紅明星,每週固定時間,以神祕方式避開所有監控,獨自一人行動。
這本身就充滿讓人遐想的懸念。
“所以,我們抓捕他的機會,就在他離開那間孤兒院的時候……”
有人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麼。
“沒錯!”
卓峯肯定地回道,語氣中透着胸有成竹:
“那間孤兒院位於觀瀾區郊外,地處偏僻,而且夜晚視線不良,更有利於我們展開行動,也更容易控制局面,避免引起外界不必要的關注。”
“假如把抓捕地點設在江南區別墅,周圍住着的人非富即貴,一旦行動出現紕漏,鬧出大的動靜,很容易引來官方力量的介入和追查。”
“即便我們能得手,後續也會面臨極大的麻煩,甚至可能因此暴露一些據點和人員,得不償失。”
卓峯目光面向腥耍袟l有理地做出解釋:
“至於,在程嘉樹外出進行演藝活動時動手,那更是下下策。”
“公腥宋镌谛目睽睽之下出事,必然會引爆輿論,等同於將整個組織置於聚光燈下,絕不可取。”
“所以,我們必須選擇一個更隱蔽、更合適的時機。”
“現在他喬裝打扮,以另一個不爲人知的身份活動,對我們來說,正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我們可以放開手腳,不必顧忌太多外界的因素,也解決了最棘手的身份暴露問題。”
腥寺勓裕蠖嗦冻隽酸屓缓驼J同的神色。
這無形中替他們在行動中減少了許多麻煩。
就連一直板着臉的馬彪,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馮站長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
他將目光轉向從始至終都沉默不語,只是偶爾端起茶杯抿一口茶的羅烈,恭敬地請示道:
“羅部長,您看卓隊長的這個計劃方案,是否可行?”
一直閉目養神,彷彿神遊天外的羅烈,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並沒有回應馮站長,而是將深邃銳利的目光投向卓峯。
語氣平靜,卻帶着一股莫名的力量:
“卓隊長,我只問你一個問題。”
“你能百分之百確定,這個程嘉樹,就是我們要找的目標嗎?”
卓峯臉龐表情瞬間變得無比鄭重,他挺直胸膛,斬釘截鐵地回道:
“羅部長,我敢以整個團隊的榮譽擔保!”
“我們之所以最終鎖定程嘉樹,不是憑空猜測,而是有足夠多的證據,指向他就是那名屢次與組織爲敵的神祕高手。”
“首先,在去年臨港區碼頭倉庫發生的那起屠殺事件中,雖然兇手戴着面罩,但根據那些逃跑的赤虎幫成員口供描述,兇手的身高輪廓與程嘉樹本人非常吻合。”
“更重要的一點,我們後續調查,發現被吳世豪當做貨物準備咄偛康呐⒅校胁簧偈菑某筷刂冶坏z密帶走,囚禁起來的。”
“這件事後不久,孤兒院的原任院長和數名管理層,離奇地集體失蹤,警方介入調查,至今未能查明他們的下落。”
“我們有理由相信,這正是程嘉樹在暗中進行的報復行動。”
“其次,‘幽靈’帶隊人員遭遇伏擊,並且全軍覆沒的廢棄工廠,經過我們深入調查,也發現了一個關鍵線索。”
“那塊地皮在多年以前,曾經屬於沈家的產業,只是後來幾經轉手,才變成了垃圾處理廠,這未必就是巧合。”
說到這裏,卓峯深吸一口氣,眼眸中閃爍着揭開謎底般的興奮光芒。
他看向羅烈,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帶着一絲邀功的意味:
“羅部長,最關鍵的一點……”
“我聽說,組織在永安島的據點,年前曾遭遇襲擊,損失慘重,經過我的調查,那段時間,程嘉樹恰好就不在東都,無故消失了幾天。”
聽聞此言,羅部長眼神猛地一凝,瞳孔深處迸射出駭人的寒光。
“咔嚓!”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覺地微微收緊,赫然捏斷了實木扶手的一角。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他身上瀰漫開來,瞬間徽终麄�會議室。
腥祟D時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骨升起,就像身處於一頭猛獸旁邊,無不噤若寒蟬。
第310章 以梟之名,行走世間
永安島……
這個名字,就像一根深埋在心臟中的刺。
每一次被提及,都會帶來一陣難以抑制的悔恨和暴怒。
他永遠也忘不了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那一幕如同修羅地獄般的場景。
他視若親人的結拜兄弟,組織內最年輕也最有天賦的幹部之一——李成駿。
死在了那個突然出現,被真想會稱爲“神子”的敵人手中。
屍骨無存,埋沒于波濤洶湧、漆黑冰冷的海洋裏。
而他,羅烈,作爲李成駿的結拜大哥。
卻只能眼睜睜地,望着聖者遺物傳遞而來的模糊畫面,顯得無能爲力。
這份仇恨,這份恥辱,早已在他心中積壓了太久,如同一座亟待噴發的火山。
如今,兇手的線索,終於浮出了水面嗎?
羅烈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胸中翻湧的殺意。
永安島事件隱藏在背後的真相,組織內部極少有人完全清楚。
任務失敗後,他遭受了董事會嚴厲的責罰。
本來調往權力更大的實驗部的機會,也因此徹底泡了湯。
羅烈不甘心就此罷手,忍氣吞聲。
他利用權限,在總部的資料庫裏,夜以繼日地對比着那張白色惡鬼面具的圖案,瘋狂查找着任何可能的線索。
最終,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在一份塵封的卷宗中,瞭解到了這個面具所代表的恐怖意義。
那是一個傳承了數千年,來自某個原始部落的祭祀聖物。
卷宗中殘缺的記載,隱晦地指向其起源,甚至可能遠超人類歷史的想象。
或許,是某個早已湮滅於時間長河的黑暗文明的遺物,象徵着絕對的強大,嗜血的慾望。
佩戴這種面具的人,在部落時期被稱爲“亡魂接引者”,冠以“梟”之名號。
所謂“梟”,是神話中吞噬魂魄、帶來災厄的兇鳥。
他們的靈魂和肉身會被面具的力量異化,精神被殺戮的慾望支配,成爲惡鬼中的惡鬼,殺人魔中的殺人魔。
最終依靠不斷吞噬人類鮮血的方式,進化成某種究極生物。
這個發現,讓羅烈心中重新燃起了復仇的火焰,也有了明確的目標。
除了繼續盯緊永安島上“真想會”的動向外,他還將目光投向世界各地,搜尋任何與這種白色惡鬼面具相關的蛛絲馬跡。
不久前,東都分部傳來的情報,讓他精神爲之一振。
東都出現了一個專門與諾亞組織爲敵的未知高手,手段極其殘忍,一夜之間屠殺了數百名與組織有染的幫派分子。
更讓他關注的是,這個神祕高手的某些戰鬥手段特徵,與永安島那個敵人隱隱有些相似。
緊接着,東都分部的幹部‘幽靈’,親自帶隊追捕嫌疑者,結果卻遭遇團滅,本人也下落不明。
幾乎是同一時間段,另一個戴着相似白色面具的神祕人物,也開始在東都活動,行事詭祕莫測。
羅烈抱着懷疑的心態,聯繫了東都分部的負責人馮進財,詳細瞭解相關情況。
當獲得更多情報後,他毫不猶豫地向董事會主動請纓,要求親自前來東都,解決這個潛藏的麻煩,同時也徹底了結那段仇怨。
此刻,本還有些細微騷動的會議室,靜得連針掉到地上都聽得見。
一股令人窒息的殺氣,如同沉重的鉛塊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無論是資深幹部還是新晉成員,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呼吸,生怕發出半點聲響,觸怒這位氣場駭人的大人物。
徐浩只覺得渾身肌肉都有些僵硬,稍稍扭過脖頸,不敢直視主位上那個散發着恐怖氣息的男人。
方章牭健坝腊矋u”三個字,心頭也不禁微微顫動了一下。
一直表現突出的卓峯,此刻額頭上更是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顯然承受着不小的壓力。
他見羅烈反應如此強烈,於是硬着頭皮繼續說道,語氣比之前更加篤定:
“根據我們收穫的情報,就在永安島據點遭受襲擊的前幾天,程嘉樹以身體不適需要靜養爲由,突然推掉所有已經預定的演藝安排,包括一場對他而言極爲重要的全國巡迴演唱會的首站演出!”
“在那整整一週的時間裏,他的行蹤成了謎團,無論是經紀公司,還是無孔不入的狗仔媒體,都沒有關於他的任何確切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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