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會議室裏稀稀拉拉地響起幾聲禮節性的附和,遠不如剛纔歡迎羅部長時那般熱烈。
馬彪更是誇張地吹了聲口哨,引得不少人側目。
卓峯在一片略顯尷尬的氛圍中站起身,臉上卻帶着難以掩飾的自得與傲氣。
他先是畢恭畢敬地對主位上的羅部長深深鞠了一躬,姿態放得極低,以示尊敬。
接着,才走到會議室另一端的講臺,擺弄了幾下播放設備。
身後的投影幕布適時地亮了起來,出現了一張年輕男子的半身照片。
照片上的男子看起來約莫二十多歲,面容清秀俊逸,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嘴脣略薄,帶着幾分天然的憂鬱氣質。
一頭略顯凌亂的黑色碎髮下,眼神清澈而深邃,彷彿蘊藏着無盡的星光。
這是一個標準的美男子,而且是那種很容易讓年輕女孩尖叫的類型。
卓峯面向腥耍辶饲迳ぷ樱_始了他的情報通報:
“諸位,經過我們情報部門日夜不懈的追查,終於鎖定了這次行動的目標——也就是近段時間,給組織造成不小麻煩的,那位神祕高手的真實身份。”
“此人,名叫程嘉樹,年齡二十五歲,職業是偶像歌手。”
方湛吹竭@張照片的瞬間,心中懸着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照片上的人,雖然和曾經的自己氣質上有幾分相似,但他完全不認識。
看來,徐浩之前並沒有欺騙自己,諾亞組織的目標,確實另有其人。
卓峯繼續講解:
“程嘉樹,原屬夏國當紅男子偶像團體‘Smiling Boys’成員,主唱兼門面擔當。”
“半年前因與經紀公司理念不合,選擇單飛。”
“目前個人發展勢頭良好,擁有數量龐大的年輕女性粉絲羣體,在新興的網絡社區具有極高的人氣和話題度。”
卓峯說到這裏,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當然,這種光鮮亮麗的表面身份,對我們而言不值一提。”
他話鋒一轉,語氣稍微加重幾分:
“重要的是他的真實底細,家庭背景,以及我們通過特殊渠道掌握的一些祕密。”
“程嘉樹,出身於一個已經沒落的世家,東都程家。”
“程家在前朝及民國初期,也曾是名噪一時的望族,族中出過幾位在政商兩界呼風喚雨的大人物,權傾一方。”
“雖然時過境遷,程家早已不復當年的輝煌,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東都乃至整個夏國,依舊殘存着一些不容小覷的人脈和影響力。”
“更值得我們注意的是,程嘉樹的母親,出身於江南地區的頂尖世家——沈家。”
“沈家,傳承數百年,底蘊深厚,勢力盤根錯節,其影響力遍佈政商軍三界,是一個我們不得不慎重對待的龐然大物。”
“程嘉樹的父母,雖然早已在十幾年前的一場意外中亡故,但程家與沈家之間的聯姻關係,以及可能存在的潛在聯繫,仍是我們這次行動必須考慮到的重要外部因素。”
“因此,我們的行動,必須儘量控制影響,避免節外生枝,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卓峯說到這裏,會議室裏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和竊竊私語。
顯然,“沈家”這個名頭,對在場的許多人來說,都具有相當大的威懾力。
羅部長雙手抱胸,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似乎對所謂的“沈家”並不十分在意。
馮站長偷偷覷了羅部長一眼,見這位大佬穩如泰山,便乾咳一聲,主動開口問道:
“卓隊長,這個程嘉樹既然是偶像明星,那平時活動應該很多吧?人際關係如何?有沒有什麼容易下手的突破口?”
在他看來,什麼世家豪門,在諾亞組織的絕對實力面前,最多就是值得稍微重視的小麻煩。
卓峯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程嘉樹的人際關係相對簡單,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孤僻。”
“他年幼時遭遇過一場意外,父母和妹妹不幸同時遇難,對他打擊極大,從此性格變得沉默寡言,不喜與人交往。”
“家中其他的親戚,關係也比較疏遠,幾乎沒有什麼來往。”
“目前與他關係最爲密切的,只有他的經紀人,一個名叫張慧的中年女人,圈內人稱‘張姐’,算是從他十幾歲踏上演藝圈開始,就一直帶着他。”
卓峯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羅部長,似乎覺得這些情報份量,還不足以引起這位大佬的真正重視。
於是話鋒再次一轉,聲音也陡然拔高了幾分:
“當然,這些都只是表象,他那副人畜無害的清純模樣,不過是用來迷惑世人的僞裝罷了。”
“經過我們情報人員的縝密偵查和關鍵線索的串聯分析,我有超過九成的把握斷定——”
“這位光鮮亮麗的偶像歌手,極有可能就是近兩年在東都市犯下數起血腥案件,代號‘微笑惡魔’的連環變態殺手!”
第309章 獵魔計劃,確定就是他
“微笑惡魔?”
卓峯的話音剛落,會議室裏頓時響起一陣低聲驚呼與竊竊私語。
羅部長眉梢微微一挑,眼眸中掠過一絲異芒,似乎對這個名號背後的情報有幾分興趣。
徐浩嘴裏也小聲嘀咕:“我早知道,這小子肯定是個超級變態殺人魔嘛……”
言語間,頗有些爲自己的先見之明沾沾自喜。
別人作何感想,方詹坏枚男闹袇s是卻是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微笑惡魔”這個名號實在太熟悉了。
不就是那個給自己寄送明信片,邀請去“聊天室”會談的神祕傢伙嘛?
諾亞組織苦心追捕的目標,頂替自己成爲殺人魔的倒黴鬼,居然會是他?
方諒妷盒念^的震動,通過徐浩的目光,再次凝視投影幕布上呈現的照片。
將程嘉樹的容貌,與記憶中雨夜裏那驚鴻一瞥的身影仔細比對。
兩者形象確實有所出入。
尤其是那雙眼睛,照片上顯得清澈憂鬱,而雨夜中的那雙眸子,卻亮得駭人,充滿了戲謔與瘋狂。
多半是那晚行兇時,他爲了掩人耳目,戴了足以亂真的人皮面具,或者使用了其他僞裝手段。
見成功勾起了包括羅部長在內所有人的興趣,卓峯嘴角揚了揚,繼續說道:
“根據我們的側寫分析,此人極度自負且殘忍,有強烈的表演型人格和反社會傾向,是個不折不扣的殺人狂魔。”
“那些所謂的世家子弟,表面上高貴優雅,骨子裏往往帶着扭曲的優越感和對暴力的渴望,一直保留着狩獵的習慣。”
“而程嘉樹家道中落,這種陰暗的心理問題,不僅沒有得到紓解,反而在他心中生根發芽,越來越強烈。”
“他選擇三狼幫、赤虎幫這些黑幫勢力作爲目標,正是爲了滿足他那種變態的狩獵和審判慾望,通過屠戮這些在他眼中的‘社會渣滓’來獲得精神上的快感。”
“也正是因爲他曾經的世家背景,使得特搜隊在處理相關案件時,選擇刻意淡化,沒有深入調查,才讓微笑惡魔得以逍遙法外,留下一串警方檔案庫裏的無頭懸案。”
卓峯頓了頓,總結道:
“目標情況大概就是這樣,大家如果有細節上的疑問,現在可以提出來,我們進一步探討分析。”
“好了,卓隊長已經把目標的基本情況介紹得很清楚了。”
馮站長適時地清了清嗓子,接過話頭:
“接下來,大家可以暢所欲言,談談對這次行動的看法,尤其是如何抓捕、清除目標,集思廣益,儘快制定出一個周詳的計劃。”
話音一落,會議室裏再次響起交頭接耳的議論聲。
腥松裆鳟悾械呐d奮,有的凝重,相繼從各自擅長的出發,提出各種意見。
主要圍繞着如何設計陷阱,如何伏擊,如何確保行動成功後,順利撤退等問題展開。
馬彪臉上露出一抹猥瑣的笑容,也語氣輕佻地說道:
“嘿嘿,娛樂圈嘛,水深得很,表面上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白臉,背地裏指不定多會玩呢。”
“要我說,也別搞那麼複雜,直接找個跟他有一腿的女明星,或者花錢收買幾個他的狂熱女粉絲,把他約到哪個高檔酒店的總統套房裏。”
“到時候,咱們的人埋伏好,等他一進門,直接給他下點猛藥,什麼貞潔烈男,都得乖乖現原形。”
“再不行,就用他那個經紀人張姐做誘餌,不怕他不乖乖就範!”
馬彪這番粗俗的言論,引得會議室裏響起幾聲粜Γ@然都覺得這個計劃可圈可點。
就連徐浩,都忍不住在心裏給馬彪點了個贊。
“彪哥就是彪哥,果然是性情中人,深諳此道啊!”
卓峯的臉色卻瞬間陰沉了下來,瞪視着馬彪,冷聲道:
“馬隊長,請注意你的言辭,我們是在討論一項嚴肅的行動計劃,不是街頭無賴在玩仙人跳。”
馬彪聳了聳肩,攤開雙手。
一副“不是讓我們暢所欲言嗎,我現在不說話總行了吧”的表情。
卓峯壓下心頭不快,接着作出補充:
“根據我們覈查的情報,程嘉樹在圈內幾乎沒有任何負面新聞,連正常的異性朋友都極少,更別提什麼桃色緋聞了。”
“他性格高冷孤僻,幾乎從不參與任何圈內的應酬和聚會,被八卦媒體戲謔爲有同性戀癖好。”
說到這,卓峯語氣中帶着一絲嘲諷,瞥了馬彪一眼:
“如果馬隊長對自己的魅力有信心,倒是可以親自充當魚餌,或許程嘉樹會對馬隊長這樣的‘猛男’另眼相看呢?”
幾聲壓抑的輕笑,隨後又從角落裏傳來。
“咳咳。”
馮站長見氣氛有些緊張,連忙出來打圓場:
“人際關係簡單,也有好處,至少可以排除一些干擾因素,更容易找到獨處的機會,方便我們下手。”
他看向卓峯,和顏悅色地問道:
“卓隊長,你是情報收集的負責人,關於具體的行動計劃,你有什麼成熟的建議嗎?”
卓峯微微頷首,平復了一下被馬彪攪亂的情緒,臉上重新恢復了那種智珠在握的自信表情。
“羅部長,馮站長。”
“經過我們情報人員長時間的縝密調查和追蹤,我們發現,這個程嘉樹有一個非常奇怪,甚至可以說是詭異的生活習慣。”
他沒有立刻說出計劃,而是故意賣了個關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程嘉樹每個星期的週六,都會給自己放一天假,推掉所有的演藝工作和社交活動,獨自一個人待在位於江南區的豪宅裏。”
說話間,卓峯伸手在投影儀上輕輕一點,幕布上的畫面隨之一變。
出現一棟高檔住宅區裏的別墅外觀圖。
畫面中,程嘉樹穿着休閒的家居服,有時在客廳看書,有時在書房彈鋼琴,有時則在花園裏修剪花草。
看起來與一個普通的,享受閒暇時光的富家公子並無二致。
只是照片稍顯模糊,應該是從較遠距離,偷偷拍攝而成。
“表面上看,他一天時間過得非常規律且平靜。”
卓峯的語氣中帶着一絲玩味:
“我們最初也以爲他只是單純地需要一個完全放鬆,不被打擾的私人空間。”
“爲此,我們甚至一度懷疑,他是否利用這段時間,在別墅裏進行某些不可告人的祕密活動,比如處理他那些狩獵來的戰利品。”
會議室裏響起幾聲抽氣聲,顯然卓峯的描述勾起了腥说南胂蟆�
“於是,我們想方設法,在那棟別墅的周邊,安裝了隱蔽的微型監控探頭,試圖捕捉到一些蛛絲馬跡。”
“我們發現,每到週六的固定時間,大約是下午兩點左右,程嘉樹會進入別墅二樓的主臥。
“之後,主臥的房門便會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沒有開燈,直到第二天清晨纔會重新打開。”
“我們還通過技術手段暫停供電線路,僞裝成電力公司的人進入過別墅一次,從傭人口中瞭解到程嘉樹的生活習慣,這段時間,他會在房間裏睡覺休息,從來不喫晚飯,也不需要任何服務。”
“當情報人員試圖靠近主臥傾聽時,房間內卻靜悄悄的,聽不到任何異樣動靜,彷彿裏面根本沒有人一樣。”
“更詭異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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