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隨着鋼針被拔下,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他的容貌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重新雕琢,五官隨之再度發生變化。
原本狹長的雙眼逐漸變得圓潤而明亮,眼角微微上挑,透着一股靈動。
高挺的鼻樑慢慢柔和下來,線條更加流暢自然。
那棱角分明的嘴脣,也變得溫潤而飽滿,彷彿塗抹了一層淡淡的脣膏。
臉頰上原本硬朗的輪廓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弧線,使得整個人的氣質從陽剛變得陰柔。
甚至,原本光禿禿的腦袋也以飛快的速度長出一頭烏黑茂密的秀髮,肆意地散落在肩頭。
轉眼間,從一個外貌普通,帶着幾分粗獷硬朗的男人,瞬間變成一個長髮披肩、模樣很俊秀的男人,眉眼間還透着一股柔弱之意。
任誰也想不到,會有這般強烈的反差。
一個在戰鬥中殺伐果斷、出手狠厲變態的傢伙,真面目居然會是一個如此娘炮的傢伙。
凌子風似乎很享受這種隱藏在暗處,讓人捉摸不透的感覺。
當然,用鋼針插頭,倒並非他故意尋找刺激。
而是爲了壓制穿上這套生物鎧甲所帶來的痛苦,同時也能改變容貌,隱藏氣息。
正是藉助這種獨特的方法,讓他順利承受非人嚴苛的考覈選拔,成爲一名夏國特搜隊中,有着優越地位的高級搜查官。
凌子風輕輕甩了甩長髮,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隨即邁着輕盈的步伐,向着燈光閃爍的反方向走去。
很快便如同墨水融入了深海,徹底融入了黑暗之中。
………………………………
夜幕低垂,山巒如隱沒在暗處的巨獸。
陸家莊園內,霧氣絲絲縷縷地在殘垣斷壁堅繚繞。
彷彿大戰後的硝煙尚未散盡,又像是幽靈在此徘徊,不願散去。
庭院之中,原本精美的雕花地磚被轟出一個個巨大的坑洞,碎石與泥土混雜,宛如猙獰的傷口。
斷裂的石柱橫七豎八地散落各處,有的半截還矗立着,有的東倒西歪。
上頭雕刻的瑞獸如今缺了腦袋、斷了爪子,在月色下投射出一道道詭異的影子。
地面還有血跡殘留,雖然屍體已經被清理乾淨,血腥的氣味卻未散盡。
陸永權面色凝重,抬腳踩過一片散落的瓦礫,在數名護衛簇擁下,朝着整座莊園的中央地帶走去。
一路上,斷壁殘垣在夜色徽窒嘛@得愈發陰森,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廢墟中迴響。
不多時,他們來到了目的地。
黑暗中,一道散發着淡青色光芒的空間裂縫,彷彿門一樣靜靜懸浮着。
光暈如水波般輕輕盪漾,透着一股神祕莫測的氣息,仿若通往另一個未知的世界。
當他們這些人靠近後,光門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黏稠起來,隱隱有能量流動的細微嗡鳴聲傳入耳中。
陸永權凝視着這扇特殊的“門”,眼神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良久,他緩緩回過頭,目光掃過身後的護衛,沉聲說道:
“你們在外面等着,沒有我允許,不得有任何接近這裏。”
陸濤作爲護衛長,帶領一羣護衛躬身彎腰,齊聲應道:
“是!”
隨後,腥四克完懹罊喑拍堑拦忾T走去。
就在他踏入其中的瞬間,裂縫表面泛起一陣劇烈的波動。
如水被投入石子一般,漣漪迅速向外擴散,淡青色的光芒也隨之閃爍了幾下,變得更加耀眼。
緊接着,陸永權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那扇“門”之後。
不一會,空間裂縫慢慢恢復平靜,好似從未開啓過般,將兩個世界隔絕。
周圍再度陷入一片黑暗死寂的廢墟中。
陸永權踏入光門,經過短暫的眩暈後,緩緩睜開眼眸。
映入眼簾的景象赫然不同於以往。
那灰濛濛的,到處瀰漫霧氣的舊祕境,好像是一場被驅散的噩夢。
此時此刻,他的視野變得格外開闊,天空也顯得更加明亮。
恍若破曉之時那抹醉人的淡青色,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他環顧四周,腳下是如茵的草地,嫩綠的草尖掛着晶瑩剔透的露水,閃爍着細碎的光芒。
舉目眺望遠處,山巒起伏,綠意盎然。
方圓足有數公里都被鬱鬱蔥蔥的森林覆蓋,那繁茂的植被彷彿一片綠色的海洋,波濤起伏。
除去邊緣地帶縈繞灰色霧氣的區域,整個空間差不多有半座迷霧山的大小。
與舊祕境中那荒蕪破敗、侷促狹小的景象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彷彿從末世踏入了仙境。
一切都如此的不同,這般如夢似幻的美景,讓陸永權不禁有些恍惚。
他從小到大,都是穿梭於黑暗角落之中,從未見過如此生機盎然的景象。
傳說中的陸家祕境雖然也曾繁華一時,可那些往昔的故事於他而言,終究太過遙遠、虛幻。
至少,眼前這真真切切能感受到的蓬勃生機,是多麼的震撼人心。
見到這幅場景,身爲陸家長子的他,不由心生驕傲之意,面露一絲欣喜之色。
隨後,陸永權目光緩緩移動,凝聚在祕境中央,那棵拔地而起的參天巨樹上。
然而,就在視線觸及巨樹的瞬間,他的瞳孔驟然微縮,喜悅的神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驚愕與凝重。
只見那棵巨樹的樹幹之上,竟佈滿一道道詭異的暗紅色紋路,彷彿流淌着鮮血的血管。
在天色照亮下閃爍着幽暗的光澤,透着一股莫名的驚悚氣息,讓這片原本美好的景緻瞬間蒙上了一層陰影。
第272章 不能放過那幾個禿驢
當視線落在大樹底下,那個身姿傴僂的人影時。
陸永權心頭一緊,立刻疾步向前。
只見二叔陸世華盤腿坐在樹蔭中,雙眼緊閉着,似乎正在冥想療傷。
平日裏那股矍鑠的精氣神被抽離了般,臉色蒼白如紙。
周身隱約散發出一股頹敗的氣息,與周遭生機盎然的環境格格不入。
就像一片逐漸凋零的葉子,突兀地出現在春日盛景之中。
陸永權匆忙跑過去,到了近處後,又放慢腳步,生怕驚擾了二叔。
可即便如此輕微的動靜,陸世華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光沒有以往明亮,透着疲憊與滄桑之意。
但在看到陸永權的那一刻,還是努力擠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永權,你來了。”
陸世華嗓音沙啞低沉,似乎每一個字都耗費了他不少力氣。
“二叔。”
陸永權應了一聲,心裏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只覺得二叔現在的傷勢有點過重,情況太過異樣。
陸世華凝視着陸永權,良久,才又開口:
“我們陸家經歷諸多風雨磨難,能走到如今這一步,已是萬分不易,今後家族的重擔,可要落在你肩上了。”
聽到這番好像交代後事的話語,陸永權頓時有些慌了神,急忙安慰道:
“二叔,您千萬別這麼說,您只是累了,休養一陣子就行,我們陸家的回春術舉世無雙,一定能助您恢復如初。”
“再不濟,您繼續閉關幾年,我請全世界的名醫過來,也一樣可以讓您傷勢痊癒。”
陸世華卻緩緩搖頭,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
“傻孩子,有些事,不是能力和醫術可以挽回的。我已經做了一個決定,準備把自己獻祭給祖靈。”
“二叔,您瘋了嗎?!”
陸永權聞言,整個人猛地一顫。
一句話脫口而出,根本顧不上是否失禮,焦急地想要勸阻,卻被陸世華抬手製止。
“永權,你聽我把話說完。”
陸世華臉色雖然蒼白,神情卻顯得異常堅定:
“祖靈之樹在遷移過程中損耗過大,先前那場陣法中斷的意外,更是雪上加霜,它眼下亟需補充養分,否則在新祕境中根本維持不了多久。”
“那樣的話,我們陸家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將前功盡棄,雖說我一人的精血遠遠不夠讓它完全恢復生機,但至少能保它不至於很快枯死。”
陸永權聽到這話,身子忽然一僵。
他睜大雙眼,視線落在陸世華身後。
這才發現二叔背部,密密麻麻地插着無數細小的根鬚,色澤呈現暗紅。
如同輸液管一樣,源源不斷地抽取這具本就枯瘦的肉身精血。
陸永權滿臉震驚之色,嘴脣微微顫抖着:
“二叔,我們可以再想想其他辦法,您爲家族付出這麼多,不能就這麼……
喃喃低語中,他像是抓住一絲希望,眼神一亮,隨後又道:
“對了,我們可以再抓一些幫派分子和異人過來,獻祭給祖靈。”
“不行。”
陸世華卻再次搖頭,沉聲否決:“這種事情可一不可再二。”
“前幾年,我們爲了延續祕境,迫不得已動用手段,獻祭一些普通人,已經引得官方諸多不滿,若是再越過底線,陸家恐將四面楚歌。”
“而且,現在祖靈之樹已經轉移重生,如果還貿然吸收外人的精血與靈魂,恐怕會污染根源,造成難以預計的惡果,危及家族血脈的延續。”
“更何況,我也差不多快到燈盡油枯的日子,死後能夠和其他族人一樣魂歸祕境,與祖靈之樹融爲一體,對我來說也是一件幸事,我毫無怨言。”
陸世華說完,臉上一抹釋然的神情,彷彿已將生死看淡。
那棵祖靈之樹也像是感受到了這凝重的氣氛,突然輕輕顫抖了下,枝葉發出簌簌聲響,好像在回應他的話語。
陸永權眼眶泛紅,知道二叔心意已決,再多勸說也是徒勞。
雙膝不禁一軟,跪在陸世華身前。
“永權。”
陸世華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聲音透着疲憊又飽含期許:
“我們陸家傳承將近兩千年,期間屢次面臨滅族危機,外敵的覬覦、內部的紛爭、祕境的動盪,每一次先輩們都憑藉頑強的意志與超凡的能力,最終絕境逢生,建立起陸家這艘巨輪的赫赫威名。”
“這次也絕對不會例外,爲了家族能夠延續下去,不淪爲任人圈養宰割的牛馬,陸家所有人都可以犧牲,我這幅殘軀又有何不可以?”
他話語近乎冷酷無情,目光彷彿穿越時空,回溯着陸家千年的風雨征程。
最終,重新聚焦在眼前這個欽定的繼承人上:
“身爲陸家掌舵者,你絕對不能有任何軟弱,你要走的路比我還要艱難。”
“祖靈之樹最多還可以維持五十年,在這段時間內,你必須找到修復根源損傷的方法,延續家族的傳承,這是你的使命。”
陸世華目光緊緊盯着陸永權,一字一句地叮囑道。
聽到這裏,陸永權忍着悲痛之意,哽咽點頭。
“記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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