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瓜炒北瓜
對方頭戴王冠,但或許是因爲太過消瘦,原本得體的燦金色帝衣肥大而又寬鬆,看起來極爲不合身。
若不是知曉那是誰。
江槐沒準會認爲是一具乾屍。
但正因爲知道那是誰。
他纔會忍不住有些表情怪異。
踏入大殿之後,江槐的眼神纔會一直看向帝座之上那皮包骨頭的顯瘦身影。
蒼帝。
問鼎蒼天之意。
獨霸蒼天之德。
一位貨真價實的準仙帝。
開天闢地以來,除卻九幽獒之外,最古老的帝,一手開創了初代天庭,更是鎮殺腳印帝的元兇之一。
此刻的情況卻很詭異。
周身上下雖然秉承着不朽與萬古長存的氣息,但一身氣血卻是衰敗到了極致,甚至連血肉都已經消磨掉,只剩下一層皮還在掛着,明明已經不朽,卻又有死氣環繞……
這不正常。
帝者,登臨寶座,所有地方應當都保持在最神聖,最飽滿的狀態纔對。
第605章 這一別,恐怕再難相見
帝座上。
蒼帝雙眼緊閉,似乎在沉寂,又像是在假寐。
彷彿從天地開闢,濁氣下降,清氣上升以來都是如此。
已經不知道保持這個姿勢多長時間。
但即便未動分毫,只是單單坐在那裏,那道渾身乾瘦,如同魚鷹一般的枯萎身影依舊給人一種山嶽崩壓於世間的不可逾越感。
那是一堵高山。
永無止盡的高山。
凡人仰望,
神靈祭拜,
仙人叩首。
由於江槐屏蔽了自己的一切氣息,在境界和實力的雙重碾壓之下,蒼帝自始至終都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更猜不到這世間居然有人正站在距離帝座不過四,五米的距離俯瞰自己。
儘管黑暗三帝之一的蒼帝就在這裏,若是再往前走幾步,甚至能觸手可及,或者一把掐住對方的脖子,將其從那燦金色的帝王寶座上扔下去。
但江槐依舊沒有在這裏過多停留。
還是那句話。
黑暗三帝從來不是他的目標,最起碼眼下還不是。
他若是想的話,一隻手就能將祂們全部拍死,哪怕他們可以化身於無數時空之間都無濟於事,完全沒有必要偷偷摸摸,這樣也太麻煩了。
他的敵人,此刻仍舊隱匿在看不見的深處,如毒蛇一般掃視寰宇,等待着他出現。
所以,黑暗三帝還需要繼續存在一段時間,等着以後送經驗值上門。
…
越過這座曾經極致輝煌,如今已然頹敗,腐朽的不朽古殿,江槐一步步朝着後殿走去。
在那裏,他嗅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更感應到了一股熟悉的波動。
來自柳神本體。
不過那股氣息並不穩定。
如同風中之燭火,隨時隨地都有可能熄滅。
爲了尋求破王成帝的祕密,更爲了探尋一切動亂的根由,對方走到了這裏。
從古至今,柳神應該算的上是第二位踏足這裏的生靈。
比昔日的禁區之主更加深入黑暗。
第一位是骨帝哥。
第三位是他。
後來者是未來的荒天帝。
只是儘管探查到了一切的根由,但眼下的結果也很明顯——驚動了那高坐於帝座之上的蒼帝,雙方之間應該是進行過一場短暫的碰撞,蒼帝仍舊超然獨立,柳神則是近乎被斬殺,元神寂滅。
若不是自創的柳神法神奇,比鳳凰的涅磐重生還要誇張,加之曾有過雷擊而歸的經歷,恐怕已經被徹底絕殺。
斷然不可能堅持到現在。
江槐再次細細感受了一番。
片刻,終於鎖定了某個位置,二話不說,疾馳過去。
越過重巒疊嶂的殿中羣山,很快,一處破敗無比,佈滿蜘蛛網的破廟映入了江槐視線。
感知之中,屬於柳神的氣息越發濃郁。
就是在前面了。
江槐旋即放緩步伐,打量着四周。
這裏不知道在黑暗天庭中曾經屬於什麼位置,起到什麼作用……只是放眼望去,神廟四周,視野所及之內,竟然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田埂地。
不過在漫長的歲月之前,這裏似乎遭遇過不可想象的大火,熊熊烈火焚燒了一切生機。
原本青翠的田埂地已經變得黢黑,只有一些已經炭化的植物根莖。
那些植株可不是什麼普通之物,全都是長生仙藥,可遇不可求,如今世間已經幾乎不可能尋到。
村子裏面倒是有,但也只是幾株而已,哪裏像此處一樣,最起碼幾十株,甚至上百株都不一定。
暴殄天物!
真特麼的是暴殄天物。
江槐嘴角抽動,忍不住有些肉疼。
任何一株長生仙藥都是奪天地造化而來,誕生的困難程度不比誕生一尊仙王巨頭輕易多少。
不用想,肯定是那個正坐在帝座上的瘋子做的。
因爲那燃燒過的痕跡很陳舊,最起碼已經橫跨了好幾個紀元。
除了一手開創盛世,又一手葬送一切,看起來瘋瘋癲癲的蒼帝之外,其他人喫飽了撐的沒事幹,怎麼可能會燒那麼好的東西?
就是想也不可能得逞。
唯有帝,與道同齊,不再需要這些身外之物才能做得出來。
長呼一口氣,壓住心頭的肉疼和惋惜,江槐邁步朝着神廟中走出。
不過在靠近神廟的位置。
他又發現了一些好東西。
最起碼曾經是。
那是一堆骨具,最低都是十兇級別,但都已經殘破,被暴力破壞掉,用來墊神廟的四角。
這麼敗家的行爲,十有八九也是那個瘋癲老頭了。
“你瘋就瘋,那麼多好東西糟蹋了幹什麼,簡直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
江槐心中罵罵咧咧,這一刻真的很想扭頭回去,然後將蒼帝掐死,省得其繼續禍害東西。
對方也不知道有什麼毛病,將一刑毂鞂⑷纪缆敬M也就算了,其他的東西居然愣是同樣沒放過,
又不能祭拜,就不能留着?
這幾眼看下來,偌大的初代天庭裏面只剩下一副空架子。
而且這副空架子也已經變得搖搖欲墜,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大廈傾覆。
嘆了口氣,強行忍住掐死蒼帝的念頭,江槐越過神廟前的門檻,徹底走了進來。
廟裏面的空間並不算太大,一眼就能夠看的大概,但也算自帶乾坤,說明此處在昔日歲月中頗爲珍貴。
正中央是一座金像,足有十多米高,不過已經髒污破敗,早已看不出來了原本的形貌。
金像一旁。
一道曼妙無雙,彷彿月宮中遺落之世間仙子一般的身影盤膝而坐。
青衣漂浮之間,女人雙眼緊閉,眉頭卻是微微皺起,雖憑空增添了幾分落寞,但仍舊掩飾不住女人身上那股風華絕代,蓋世無雙之姿。
能有這般風采。
自然不是別人,正是柳神。
不得不說,這個女人的確是足夠驚豔,如夏花一般絢爛,讓人很難轉移目光。
即便白裙染血,青絲散亂,昔日的光輝已被陰霾徽郑请p秋水般的眸子中依舊流露出深深的堅韌與不屈。
這種美,不僅在於風華絕代,更在於那堅韌不屈的靈魂,即使受傷,也依舊傲然挺立。
似乎是感應到了有人過來。
女人那原本緊閉的眸子突然緩緩張開。
江槐並沒有感到詫異。
因爲在踏入這座破敗神廟的時候,他便放開了自己的氣息,不過僅限於這座神廟。
待看清身前的身影后。
柳神的表情既不驚訝,但同樣,也不平淡。
那雙水霧流轉,霞光內斂的琉璃眸子微微一縮,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輕嘆:
“閣下……不該來這兒的。”
多年不見,女人的聲音更加深沉。
“本座確實不該來這裏,可眼下已經來了……”
江槐聳了聳肩膀,不置可否的說道。
若不是因爲獲得了堤壩全部的權限,他肯定不會過來。
“來了……恐怕就再難出去了……”
“天下之大,海角天涯,本座自覺向來是想去哪就去哪裏。”
“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柳神輕輕一笑,倒不是嘲諷,只是有感而發,“閣下氣呒映郑宦汾s到這裏,恐怕沒有碰見那高坐帝座之上的人,更不知道對方的恐怖和強大。
可我知道,那是一切動亂的根源,超乎世間想象,我雖然瞭解到了一切的始終……但奈何實力湵。艳捥鞜o力。
雖然不知道閣下來此是爲了什麼,但還請聽本尊一聲忠告,趁着現在,還是趕緊離開這裏,越快越好!”
柳神目光明亮,語速一向如此,即便是在着急的事情,在她說出來,卻也平緩了不少。
“你呢?”江槐並沒有回答女人的問題,他來這裏是有事情要問的。
“閣下是在關心我?”
“?”
“我傷勢太重,已經無法離開這裏,而且我若是從這裏離開的話,對方會在瞬間知曉並趕過來。”
柳神抿嘴,終於回味了什麼,匆匆搖頭,同時催促江槐離開。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她擔心眼前這個男人受傷。
“我自然會離開,不過在離開之前,有件事想問一下你。”江槐皺了皺眉頭,表情有些奇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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