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惊鸿掠浮萍
只要想想都會覺得很奇怪。
首先。
何沅君身爲武三通的女兒,認識某位天龍寺高僧這並不稀奇。
可就算認識,那也得是通過武三通的關係認識的吧。
既然如此。
明明是連武三通這個做父親的都不承認的婚禮,通過他關係認識的天龍寺高僧會願意多管閒事嗎?
其次就是武三通在大理的身份很是特殊。
身爲“南帝”一燈大師的弟子,尋常的天龍寺高僧會不會因爲何沅君去得罪他,也是個問題。
除非得到了一燈的暗中指點。
問題是,一燈如果都給了這個所謂的“高僧”指點,那直接不許武三通來嘉興不是更好嗎?
所以,結合這兩點。
能阻止他們的人,好像也就只有“南帝”本人,才比較符合情理了。
至於一燈大師爲什麼願意出手。
肯定和武三通對何沅君的非分之想脫不了干係。
找個養女來當兒媳婦,這個行爲不算奇怪,無非就是童養媳而已。
雖然是陋習,但在當前的社會體系下,也可以說得過去。
但找了個養女,想讓她當媳婦兒,而且還是在武三通本身已經成家,有兩個孩子的情況下,這種行爲就顯得有些誇張了。
再加之一燈大師本來就因爲自己的孩子一事,對感情乃至家庭這方面就很是在意。
所以他會選擇過來阻止武三通,倒也在情理之中。
情理歸情理。
並不代表白修竹會這樣看着一燈出手。
“一燈大師,這是別人的家事,大師還是不要出手了吧?”
“施主說得對。”
一燈大師點了點頭。
他方纔的《一陽指》指力直接被白修竹所攔截,雖然因爲不想傷到自己的弟子,他並未使出太多力。
可看白修竹那輕鬆的模樣,以及對力道的控制程度。
一燈大師便是知道,此人實力非凡。
不過他並未打算放棄插手的意思。
之所以會同意白修竹的話,也不過是爲了自己後面的話做鋪墊。
“施主也說了,此乃家事,可施主又怎知我不是他們的家人?”
一燈大師不由笑了笑。
“砰!”
一聲悶響傳來,由於一燈大師的指力被白修竹阻攔,武三通也很順利的一掌就把陸展元拍飛在地。
武三通隨即又是看向何沅君。
“阿沅,我不知道你被這小子灌了什麼迷魂湯,但只要我把他殺了,我們父女二人肯定可以重歸於好!”
他說罷便是衝向陸展元。
“不要!”
何沅君一聲驚呼。
“孽障!”
一燈大師更是被他這句話給氣得不行,當下就是要阻止武三通的暴行。
可白修竹的身影又再次攔在了他前面。
一燈大師的腳步不由一滯。
“施主,你方纔也說了,此乃家事,施主莫非真的要插手不成?”
白修竹搖了搖頭:“大師,我自然插手不了,但您恐怕也無法出手。”
“胡言亂語!”
一燈大師見情況緊急,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直接說道
“我乃是他的師傅,一日爲師,終身爲父,這孽徒如今的行爲有違人倫,我自然有資格插手!”
“這樣說來的話.”
白修竹看了一眼那邊亂哄哄的禮堂,又是笑了笑。
“那武三通也是何沅君的義父,他也有資格阻止這場婚禮,畢竟他只是不讓何沅君嫁給陸展元,可沒有讓她嫁給自己。”
一燈大師不由一滯。
白修竹的詭辯讓他有些氣短。
但一時間又找不到太好的理由來反駁。
畢竟如果他要去阻止武三通,只能是以父親管教孩子的理由出手,可這樣的話,那武三通身爲父親,同樣可以管教自己的孩子。
而若是不以這個理由,白修竹就會用這是家事爲由,將他攔住。
“段爺爺!”
正當一燈大師陷入兩難之際。
何沅君突然的求救,讓一燈大師急了。
只見他直接一指點向白修竹。
這次,一燈大師並未留手,《一陽指》的渾厚指力,直接便是襲向白修竹胸口。
白修竹自然不會退讓,他同樣一指點出。
被慕容博稱之爲,絲毫不弱於《六脈神劍》的《參合指》指力同一燈大師的指力撞在一起。
這一下,就能看出差距了。
只見兩道指力相撞,一燈的指力雖然很勉強,但還是突破了白修竹的指力,繼續朝他襲來。
白修竹明顯能感覺到,《參合指》別說同《六脈神劍》比了,就算和《一陽指》相比,好像都會弱上一籌。
不過一燈的指力在突破白修竹的指力後也所剩無幾,被白修竹抬手拍散。
兩個大宗師的指力相碰。
可就沒有先前那麼輕描淡寫的局面了。
“轟!”
一聲足以讓禮廳內所有人安靜的巨響炸開。
四周的平幾被悉數吹散,擺在上面的果盤也散落一地,好在他們周圍沒什麼人,否則必然會被兩人給誤傷。
這般巨大的動靜,嚇到了在場很多人。
其中同樣包括武三通。
但他又有些區別,他並非是被這一聲巨響嚇到,他是被何沅君那一聲給嚇到了。
段爺爺?
武三通很清楚,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能當得起這個稱呼。
五絕之一,南帝一燈大師,段智興!
他準備向陸展元拍出的那一掌被他收回,沒有去管倒在地上的陸展元,武三通身形僵硬的向後轉去。
哪怕有人羣的阻攔,他還是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正在怒目瞪他的和尚.
“師傅.”
“孽徒,你還知道我是你師傅?!”
一燈大師狠狠瞪了一眼武三通。
然後下一刻,便有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大師怎麼如此着急?”
白修竹的一句話,讓幾人的目光紛紛看向他。
對此,白修竹只是微微一笑:“武先生既然不想婚禮繼續,我認爲大師應該尊重他纔是。”
一燈大師瞥了眼白修竹,沒有說話。
他方纔領教過白修竹的詭辯,知道對方的歪道理很多,偏偏實力也不弱,因此他不想與白修竹做過多的糾纏,只要帶着武三通離開,他的目的就算是達成了。
“隨我走!”
一燈大師說完便是徑直向禮廳之外走去。
武三通見狀只能是跟在他後面。
哪怕他有再多的不滿,一燈大師說話之後,他除了聽從之外,也沒其他辦法。
“我曾聽聞大理宣宗皇帝薄情寡義,對身邊人的感情毫不在意,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白修竹淡淡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一燈大師還準備直接離開,可在他身後的武三通卻是不行了。
他除了是一燈的弟子,在之前也是一燈的臣子。
對一燈的尊重自然不言而喻,如今白修竹說一燈的不是,他可無法忍受。
“你說什麼?!”
武三通回頭怒視白修竹。
“難道不是嗎?”
白修竹笑了笑:“他如果真的在意你,今天就絕不會出現阻止你。”
本來看到武三通被一燈大師帶走,已經稍稍鬆了口氣的陸展元見到這一幕,立刻急了,直接走到白修竹跟前。
“你不要胡說八道!”
“他的做法本就不對,一燈大師作爲得道高僧,幫理不幫親,出面阻止,有何不可?”
白修竹瞥了眼陸展元。
“不對在哪?”
“當然是他身爲阿沅的父親,卻”
陸展元像是反應過來什麼,馬上住嘴。
心中暗罵,這小子好生陰險,自己差點就被他把話給套出來了。
先前何沅君雖然已經說過武三通的意圖,但卻並未挑明。
只是提到她要嫁的人是陸展元,而非武三通。
這番話日後都還可以解釋,讓大家不至於那麼難堪,如果陸展元此刻說出來,或許今天婚禮還可以繼續,那可就算是撕破臉了。
白修竹見他不敢說的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
他倒是沒想過套陸展元的話。
因爲沒那個必要。
“算了,你不敢說,我來幫你說,無非就是他對今天的新娘何沅君有想法,沒錯吧?”
“你不要血口.”
“是又如何?”
武三通剛要開口否認,卻是被一燈大師直接打斷。
白修竹抬眼看去,只見一燈正冷冷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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