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惊鸿掠浮萍
江楓在說話時,會不自覺的摸一下自己的鼻子。
這個特點,瞭解他的人幾乎都知道。
而江別鶴,他對於江楓的模仿已經到了一個近乎病態的地步。
是以如今的江別鶴,同樣繼承了這個特點。
那個姓白的當面提及江楓,讓江別鶴不免感到一絲心慌。
好在對方似乎並沒有發現,他和江楓之間有什麼聯繫,只是說兩人的姓氏相同。
不過這姓白的,隨後又說了一個讓江別鶴心頭一跳的消息。
移花宮在找江楓的書童?
那羣娘們兒,莫非發現了當年是他出賣的江楓的消息?
江別鶴的心當時便亂了起來,甚至沒有注意去觀察白修竹的神情。
如今細細回想。
對方嘴角那一直帶着的,若有若無的,彷彿嘲諷般的微笑。
他難道清楚我就是江琴?
江別鶴不由加快了自己的腳步,他要盡快回到江府,找人把這個姓白的給料理了。
甭管他知不知道,江別鶴都要殺了他。
寧可錯殺一千,不能放過一個。
一旦他就是江琴的消息被傳出去,那後果比起他擁有私生女來說,何止嚴重百倍?
看着自己身後一片燈火的桃花堡,江別鶴不由鬆了口氣。
走出來了
只要讓他回到安慶,回到江府,身爲皇親國戚的他,甚至可以調動官兵過來保護自己。
到時候就不需要害怕任何人了.
江別鶴突然又是一陣心悸。
到底是怎麼了?
自己明明已經從桃花堡離開了,爲什麼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還是縈繞在心頭?
“你要去哪?”
一道冷冷的女聲驀然在江別鶴耳邊響起。
她的聲音比這夜風還要寒冷,讓江別鶴的心莫名沉了下去。
江別鶴緩緩扭動自己僵硬的脖子,在皎潔的月光下,一個美麗的女人站在那裏。
她衣袂飄飄,整個人宛若天上的仙女般迷人。
卻無法讓江別鶴心動絲毫。
只因他清楚的知道眼前這個人的身份。
移花宮,邀月!
“江別鶴見過邀月宮主.”
江別鶴慢慢拱手,體內真氣卻是早已咂稹�
“六壬神骰呢?”
邀月沒有一點兒和江別鶴廢話的意思,張嘴便是問其索要六壬神骰。
江別鶴聞言心頭一緊。
她怎麼會知道六壬神骰在我這兒?
難道
江別鶴腦海中浮現花無缺的身影,心中暗自後悔,定然是自己試探的時候,被這小子發現了!
好歹毒的小子,表面上裝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暗地裏卻已經通知邀月。
江別鶴無奈露出苦笑,從懷裏掏出了一個非金非木的六面體小盒子。
“邀月宮主當真神通廣大.”
“少廢話,給我!”
邀月只是將手一揮,一股勁風便是把江別鶴打飛老遠,而她也是趁機將六壬神骰握在手中。
往其中灌入真氣,邀月便能感覺到。
六壬神骰正在發出微微的顫抖,似乎是對她的真氣有所感應。
真貨!
邀月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江別鶴此時輕悄悄的從地上爬起來,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東西給你了,只要自己能活命就好.
至於六壬神骰裏的武功?
江別鶴深知什麼叫形勢比人強,如今的局面下保住命纔是最重要的。
“你走哪兒去?”
正當他想悄悄逃走之際,邀月卻是彷彿幽靈一般閃爍到他面前。
讓江別鶴的背後不禁冒出一身冷汗。
“邀月宮主,東西已經給你了,還有什麼吩咐嗎?”
“該怎麼打開?”
邀月手舉六壬神骰,緩緩問道。
江別鶴聞言心中暗罵,看你這女人胸也不算大,怎麼腦子如此蠢?
我要是知道怎麼打開,還能讓你現在拿到這東西?
“邀月宮主,我確實是不知道,不然早就把它打開了!”
江別鶴此時都快要哭出來了。
他只想趕緊跑路,否則被邀月知道自己就是江琴,那纔是真的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邀月也是被收穫六壬神骰的喜悅所高興,一時間忽略了這個細節。
她微微點頭,同意了江別鶴的話。
隨後又是瞥了江別鶴一眼,看到其眼中對六壬神骰那仍有的絲絲不捨。
邀月嘴角翹起一抹弧度。
“想不想聽聽,我是怎麼知道六壬神骰在你手中的?”
江別鶴聞言一愣,難道不是花無缺嗎?
世界上除了他之外,哪裏還會有其他人知道,他手裏有六壬神骰這麼個玩意兒?
不過雖然知道,但江別鶴卻不敢直言。
邀月明顯就是一副要告訴他的樣子,如果自作聰明的說出來,萬一惹惱了邀月怎麼辦?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忤逆她
“還請邀月宮主解惑!”
邀月笑着吐出了三個字:“白修竹。”
她答應了放過白修竹,但不代表不能給他找點麻煩。
雖然有陸小鳳護着,這個叫江別鶴的傢伙也對其構不成太大的威脅。
但噁心一下還是可以的。
“居然是他?!”
江別鶴聞言更是驚訝不已。
腦海中又是浮現出白修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的眼裏不禁閃過一抹狠色,看來要殺你的理由,又多了一個.
江別鶴不是蠢貨,他也猜出來了自己是被邀月當槍使。
可就是這樣,反而讓江別鶴心中微微有些放鬆。
既然她還能把自己當槍使,那便說明今晚自己的小命暫時是保住了。
雖然不清楚這個女人,爲什麼不親自去動手殺白修竹。
但不可否認的一點是,白修竹在江別鶴的心裏,已經上了必殺名單!
後續該怎麼操作,那便是後面的事情了
放鬆了心情,使得江別鶴渾身緊繃的肌肉舒展,他不由自主的摸了摸鼻子。
“多謝邀月宮主告知。”
然而。
只是這一個動作,便立馬讓江別鶴再次肌肉繃緊。
因爲邀月正用一個見鬼的表情盯着他。
“江楓?!”
當邀月口中吐出這兩個字的時候,江別鶴的腦海裏再沒有其他想法。
跑!
他立刻轉身,以這輩子都沒有過的速度極速奔跑。
不過還是遲了。
一隻猶如跗骨之蛆般的潔白手臂,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領。
邀月此刻的臉色,幾乎難看到了極點。
“你到底是誰?”
她不再像之前一般冷漠,不再擁有剛出現時的風度。
整個人的臉上,甚至可以看到一丟丟癲狂。
江別鶴仍然在做最後的掙扎:“邀月宮主,我叫江別鶴啊!整個大明,整個江南的人都知道,我是江別鶴!‘江南大俠’江別鶴!”
邀月陰沉着臉,她再次仔細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張臉。
江楓的身影在她腦海中不斷閃過。
可無論怎麼樣,都無法和此時的江別鶴對上。
突然之間,一張臉出現在她的心頭。
那是一張諂媚的臉,一張卑躬屈膝的臉。
那人用極爲阿諛奉承的語氣向她說過一句話:“邀月宮主,我是江楓的書童,我知道他現在跑到哪裏去了”
所有幻影瞬間消失,邀月緩緩開口。
“你不是江別鶴,你是江琴。”
江別鶴,或者說江琴此時面如死灰。
他怎麼樣也沒想到,邀月終究還是將自己認了出來。
事到臨頭。
他也沒有再做任何辯駁的必要。
“沒錯,我是江琴,是我出賣的江楓,是我把他的消息告訴了‘十二星相’和你們移花宮!”
這個在江琴心中埋藏了十幾年的祕密,如今終於還是從他的口中說了出來。
邀月的神情逐漸恢復往日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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