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谅666
“兒臣願意替父王去詔諭勸降韓非,請父王恩准。”扶蘇躬身一拜,直接請命道。
而李斯見此,心底一急,當即也走出來:“大王,韓非乃是臣之同窗更是多年至交,臣願前去一勸。”
看著殿中兩個搶著要去勸降韓非的兩人,嬴政稍稍掃了一眼,當看到了扶蘇後,眼中閃過一道稍微的厭色,但一閃而逝。
只是一瞬間。
嬴政就將目光落在李斯身上:“廷尉替孤去一趟吧。”
“臣領詔。”李斯立刻應道,餘光掃過王綰,帶著一種得意。
而扶蘇則是有些失望的退到了一邊。
王綰充滿憂色的看了一眼。
待得群臣退下之後。
“王綰。”
“扶蘇。”
“一而再,再而三……”
嬴政凝視著殿外,冷冷吐出了兩個名字,似乎帶著一種深意。
而侍奉在一旁的趙高聽到後。
表情上沒有任何的變化,但心底卻是一喜。
王宮之中。
扶蘇與王綰並肩而走。
“公子剛剛心急了,你是萬萬不能向大王提出要去勸降韓非的。”王綰老臉帶著憂色的說道。
“為何?”扶蘇不解的道。
“對於君王而言,你知道最在乎的是什麼嗎?”王綰反問道。
扶蘇想了想,道:“權利?”
“正是權利。”
“而結黨營私,更是被君王視之為禁忌。”
“韓非乃是囚徒,並未歸順我大秦,你對這韓非如此熱衷,表現太過。”
“公子雖為長公子,但終究並不是儲君,這等事情你開口去提,便充斥著要拉攏韓非為公子所用的意思,哪怕公子心中再想,也不能在大王面前表現出來。”王綰一臉嘆息的說道。
“難怪父王會選擇讓李斯去勸降。”
“此間我卻是惡了父王了。”扶蘇一臉恍然。
“當初老臣想讓公子獲得兵權之助,為他日晉位太子而鋪路,故而命人暗中散播大王有意賜婚王家女於公子,此事實則是老臣對大王的一種試探,大王並未阻止,當日朝堂之上也樂見其成,可見在大王心中,公子非常的重要。”
“所以今日之事公子也無需擔心。”
“以後一定要注意在大王面前不可表現太過,一定不要表現去爭。”
“王族無父子,唯有權利。”
“公子一定要銘記於心。”王綰十分嚴肅的道。
扶蘇點了點頭,躬身道:“多謝王相教導。”
“公子無需如此,老臣會為公子殫精竭力。”
“此番雖然公子沒有機會親自去見韓非,但至少讓公子的外祖父獲得了出使趙國的機會,只要昌平君立功,這功勞就是公子的。”
“李斯,終究還是不如公子在朝堂的勢力。”
“他,鬥不過我們的。”王綰冷笑著說道。
而這時!
李斯緩步向後走來。
當看到了交談之中的王綰與扶蘇,李斯甚至都沒有停下腳步。
“廷尉真是春風得意啊。”
“長公子在此,也不知行禮?”
看著李斯側身而過,王綰眉頭一皺,冷冷道。
“為何要行禮?”
“長公子雖為公子,卻並非太子,本官要行禮也理當對大王以及太子行禮。”
“論官階,扶蘇公子還不如本官。”李斯回過頭,帶著幾分冷意的回道。
隨後直接轉身離開。
從這態度上來看,就知道李斯與王綰之間有多麼水火不容,甚至都不掩飾了。
……
第97章 韓非!! 郡守親臨!沙村震!!!
詔獄內!
一間單獨的牢獄內。
韓非一邊喝著酒,一邊看著書,身上雖然有些邋遢了,但絲毫看不出一點階下囚的意味。
作為一個聰明人,韓非自然是清楚自己現在關在這裡,還有好酒好肉伺候,這就表明了秦王的意思了。
如今的他也只要等待著秦王召見就行了。
而此刻。
在詔獄另一端,兩道目光落在了韓非的身上。
“廷尉,真的那樣做?”姚賈神情帶著幾分憂慮。
“你不願意?”
李斯眉頭一皺,有些不滿的看向了姚賈。
“屬下是廷尉一面的人,自然是願意。”姚賈立刻道。
“扶蘇與王綰已經有拉攏韓非的意圖了,如果讓韓非活著離開詔獄,他日必然是我們的大敵,他的能力,或許其他人不清楚,我清楚不過。”李斯嚴肅的說道。
“廷尉。”
“對韓非,我自然是恨不得除之後快,但對你而言,他可是你的同窗好友啊。”姚賈頗有深意的說了一句。
聞言。
李斯卻沒有半分的波瀾,臉上盡是冷意:“事關身家性命,同窗好友又如何?”
“都準備好了吧?”
姚賈當即對著後面喊道:“去吧。”
只見幾個獄卒拿著酒,拿著桌子,向著韓非所處詔獄而去。
牢獄內,韓非則是十分平靜的看著這些忽然來到的獄卒。
“韓兄。”
“多年未見。”
“可還記得我?”
李斯緩步走來,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李兄。”
聽到李斯的聲音,韓非十分平靜的道。
李斯也不猶豫,直接走到了韓非的面前落座。
“昔日稷下學宮一別,不曾想再次會面會是這般。”
“當初你我分別之時,我就曾言擁有一統天下之機的,唯有大秦,天下君王擁有一統雄才大略者也唯有秦王。”
“可到頭來,你仍然不信,執意歸韓,可結果呢?”
“韓王對你並不重用,更是百般猜忌。”
一坐下來,李斯就帶著感嘆的說道,不過在話裡的隱含之中還有著一種贏家的得意。
當年在稷下學宮時。
上至為師的長者。
下至所有的學子。
全部都認為韓非之才強於他李斯,全部都認為未來韓非的成就也會強於他李斯。
在那時候。
李斯就暗暗發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改變這等局面,而現在局面已然有了翻轉了,他李斯成為了大秦的廷尉,位列九卿,而他韓非如今卻是淪為了階下囚。
看著如今有些狼狽的韓非,李斯看著一臉關懷之色,但心中自然是有著一種得意的。
聽著李斯這話裡有話,韓非仍然面色平靜,隨後道:“李兄今日前來是來看韓非笑話的?”
“你我同窗多年,李斯是來看笑話還是如何,難道韓兄看不明白嗎?”李斯帶著一種悲慼的道。
“洗耳恭聽。”韓非仍然是平靜的看著李斯。
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或許是因為當日與趙封分開時,趙封特意給韓非的提醒,小心李斯,又或者是因為對趙封的某種信任。
再次看到這多年的同窗好友,韓非感受到了一種難言的隔閡,對於他而言,此刻心中還是留著幾分戒備。
“唉。”
李斯嘆了一口氣,臉上帶著一種無奈之色:“你可知道為何大王將你單獨關押在此,卻又不見你?”
“秦王心思,我又怎會知道。”
“如若秦王要我韓非的命,一道詔諭就足以。”韓非淡淡一笑,此刻他已經將心思看開了,如若秦王讓他活,那他便活,如若秦王要他死,他也無懼。
“大王要的,就是你的一個態度。”
“臣與不臣的態度。”
“雖然分別多年,但我也瞭解你,你自持忠義,根本不會降秦。”
“到頭來,或許唯有死,秦律之下,甚至會被處以殘酷極刑。”李斯嘆氣的說道。
言語之中。
仍然是表現出對李斯的一種關懷,但話裡提及的忠義卻又是已經為韓非做出了選擇似的。
“李斯,果然是想要我死啊。”
“趙封怎能真的未卜先知?讓我小心李斯?”
對於李斯話裡的意思,韓非這個聰明人又怎會聽不明白。
如果是沒有經過趙封連續數日的開導,韓非的確是心存死志,但經過趙封那利嘴開導,韓非原本的心思也迎來了一種轉變。
活著,看到天下一統的局面。
活著,看到未來沒有戰爭的天下又是怎樣的場景。
“看樣子,李兄還真的知我之心啊?”
韓非淡淡一笑,帶著一種暗諷之意的道。
“同窗多年,我也不忍看著韓兄身首異處。”
“大王心思已定,對韓兄之才頗為推崇,哪怕我有心也不可能救韓兄出去。”李斯帶著一種無可奈何的語氣道。
看著李斯這有些做作的樣子,一幅偽裝的樣子,韓非心底冷笑,表面上則是平靜的道:“所以李兄準備如何?”
“同窗一場,李斯不想看到韓兄身首異處。”
“此番,李斯來送韓兄一程。”
李斯將桌子上的酒壺對著韓非一推,又提著酒壺倒上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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