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天紫宸
老筆齋外，衛光明像是平常老人一般手裏抱着白菜，看着堵在門前的顏瑟，心裏無波無瀾。
對於心境，這在幽閣的十多年，衛光明早就達到不染塵埃的地步了。
“進去喝杯茶吧，師弟！”
衛光明招呼着顏瑟，沒有管顏瑟的敵意與戒備。
他就像是看見自己離別多年的師弟一般，熱情地招呼着，看看當初早早離開的人兒過的好不好。
“唉，喝一杯，那就喝一杯！”
顏瑟眼神飄忽，像是回憶起什麼，許是，當初一起在老師門下學藝；許是，年少輕狂的意氣風發；許是，兩人青絲換白髮的唏噓不已。
………
荒原。
寧缺拉着莫山山，站在寧缺的太極陰陽劍上，高空下望，只見無數連綿的雪山在陽光下宛如一條條雪蟒。
交疊蜿蜒，好不奇特。
御劍術，對於寧缺這位太上道君來說，只要有想法，創造出一門相似的劍法並不困難，更何況蜀山劍派本就是老君的道統，對於劍修寧缺並不陌生。
大明湖，藏在羣山萬壑之間，湖面平靜，只是偶爾間會因風皺面。
寧缺帶着莫山山來到此處，整座青翠的蒼山變得寂靜無聲。
“這就是魔宗大明湖嗎？”
莫山山的臉因爲荒原寒冷的天氣凍的有些許泛紅，宛若凍過的山楂般，酸甜可口，讓人有種想咬一口的衝動。
“不錯！”
寧缺點點頭，好似回應一般，然後雙手結出許多無比複雜的太極印，只見陰陽道魚轉動，周圍有層層符籙環繞，如同萬能鎖，像是解開什麼密碼一般。
虛空中頓時伸出無數條鎖鏈，扎入大明湖裏，像是捆綁着什麼奇異的東西。
“起！”
寧缺一聲低吼，無數條鎖鏈收縮，鎖鏈齊齊發力，拉出各式各樣的山石虛影，其中陣意嶙峋。
這一刻，無形無質的空氣都彷彿生出尖銳的棱角出來，一種堵塞、鬱結的情緒在莫山山心中蔓延。
莫山山在寧缺身旁，徵徵的看着這些石頭，眸子忽然明亮異常，一臉震驚不可置信的說道：
“山石不平，是爲塊壘，難道這是魔宗護山陣法——塊壘大陣？”
西陵教典曾經記載過一種陣法，那種陣法橫亙天地之間，強大到難以想象的程度，與它想比，裁決司的樊簧耜嚭喼辈恢狄惶帷�
莫山山也知道了寧缺是在幹什麼，這是用自身的理解，在不觸發大陣的情況下，將塊壘真意用另一種方式表現出來。
“嗯，這就是魔宗的塊壘大陣，我見你離知命僅僅只有一線之隔，這塊壘大陣，能夠讓你走的更近。”
莫山山知道這是寧缺一片好意，也沒有推辭，連忙感悟起來。
她看着天地之間橫亙的萬塊頑石，神情滿是沉醉，彷彿可以看透其中的要點一般，喃喃自語道：
“用千頃湖水，以湖水靜柔之意，掩藏塊壘嚴殺棱角，掩陣破時，以自然之力引湖水而去，塊壘大陣便會重新出現在世間。
這等水落石出之意，真是妙奪造化，只是這塊壘大陣竟被人毀過一次，如今百中大概只餘其一。
真是可惜，也不知道當年這塊壘大陣完全開啓時，會是何等模樣………”
不得不說，莫山山在符道與陣法方面的天賦，在年輕一代絕對是第一人。
當然要排除寧缺，他屬於頂級大佬練級重修，還是自帶力量的那種，妥妥地作弊，就算是那些有掛傍身的主角在這方面也不可能勝過他。
趁着莫山山感悟塊壘真意，寧缺在湖畔生火，在湖裏施法抓了兩條魚，烤着。
等莫山山感悟完成，大概時間剛剛好。
而寧缺也沒有閒着，則是體悟起來那湖底所掩藏的層層塊壘頑石之上所蘊藏着的浩然劍意。
只見他念力咿D間，將一塊頑石自湖水中吸納而起，託在手中，緩慢伸出手指輕輕撫摩石頭上那兩道青苔，隨着指尖移動青苔剝落，露出裏面深刻入骨的痕跡。
石頭上的劍痕分爲兩道，簡潔凜冽甚至顯得有些粗疏，很隨意的左一劍右一劍，卻透着無可匹敵的強悍意味。
寧缺的雙眼透過時光，彷彿可以看到當初的情景：
石出塊壘現，橫亙天地間，堵塞世間路。
一名青衫書生，騎着一頭小黑驢，他爲心愛的女子復仇而來，前路被堵，滿山滿谷的石頭，令他不悅，令他不爽。
於是他抽出腰畔佩劍，將這座傳說中的塊壘大陣盡數斬成齏粉。
這，便是當初的柯浩然！
原來如此麼！
浩然劍意！
寧缺嘴角一笑，開始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形成了新的浩然劍意：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爲河嶽，上則爲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何謂浩然之氣？
難言也！
其爲氣也，至大剛；以直養而無害，則塞於天地之間！
地維賴以立，天柱賴以尊。三綱實繫命，道義爲之根！
在寧缺這位太上道君的理解中，浩然氣可以演化浩然世界，承載乾坤萬物，充斥於天地之間，近乎於天地元氣，但又似是而非。
如同魔宗一般，養就自己的天地，可謂浩然天地，沛乎塞蒼冥，道染天下，故而爲何不可以己代天？
是故：道非道，魔非魔！
竊天地以養自身！
太上道君耶？
太上天魔耶？
兩人雙生！
黑與白何必分得那麼清楚！
………
時間一晃而逝！
莫山山的符道天賦很高，也很純粹，所以，她成功得從魔宗殘缺的塊壘大陣中領悟出了屬於自己的塊壘真意。
喫完東西，兩人休息了一會兒。
“山山，你這次來荒原，是不是還有其他的事需要做？”寧缺突然開口。
“爲什麼這麼問？”
“我想說，如果你沒有其他事的話，我想帶你去看個風景，昊天世界最奇特的風景。”
寧缺向莫山山發出邀請。
“嗯……”
莫山山沉思了一會兒，咬了咬牙，貝齒輕咬，吐露實情道：
“這次我們出發時，老師曾告訴我，此次荒人南下，各國聯軍抵抗荒人是其次。
更重要的，是天諭大神官曾經望見過未來的一角，預言出這次荒原將會有天書現世，老師想讓我來荒原看看，能不能得到天書。”
莫山山心裏做完決定後，就將墨池苑王書聖這次的目的和盤托出。
“就是爲了找當初上一代光明大神官從西陵帶出來的明字卷天書？”
寧缺面色古怪道。
(本章完)
第130章 永夜將至，天書七卷
“嗯！”
莫山山點點頭，說道：“聽聞每一卷天書都有自己獨特之處，老師在知命境界已經待了很多年了，或許是想借天書，看看前路。”
“那沒事了，我知道荒原中明字卷天書在哪兒。”
寧缺用最平淡的話語，說着最驚人的消息。
“你知道天書在哪兒？”
莫山山明亮的瞳孔中倒映着寧缺的臉龐，有些驚喜。
“不錯，現在離天書現世還早，走，我先帶你去看個風景。
到時候你可不要害怕，有我在，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莫山山對寧缺的話有些不太理解，明明說帶自己看昊天世界最獨特的風景，卻讓自己不要怕。
難不成是風景很嚇人嗎？
寧缺賣了個關子，沒有直接明說，而拉着莫山山站在黑白兩色的太極劍上，向着荒原極北之處飛去。
而與此同時，牡丹江畔，夫子和李慢慢在悠閒地喫着牡丹魚。
大黃牛離夫子他們遠遠的，偷偷摸摸地望夫子放酒的地方溜去。
“夫子，寧先生帶莫山主去極北了，您說，那莫山主會相信永夜和冥王的真相嗎？”
李慢慢依舊是那一襲青色的舊棉遥g別着寧缺剛剛見面之時送給他的道德經。
“不好說啊！”
夫子喫完一口魚肉，滿臉享受。
“很早之前，那時候寧缺還小，身上連修爲都沒有，但是對於他我一直是有些看不透。
那可是能夠不靠後山思過崖幫助，僅憑自身就能夠成功躲避昊天的人物，別看寧缺年輕，但是他的閱歷比你老師我可豐富多了。
寧缺只不過想讓墨池苑的那個書癡小姑娘見識一下世界的真相而已。”
“你放心，你口中的那位寧先生會堅定不移地站在我們這一邊的！”
夫子雙眼像是能夠穿過空間，看見那向着黑夜而去的兩個年輕人。
至今，夫子都還清楚得記得拿黑夜常服的年輕人在見面的第一句話。
“夫子，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嗎？”
夫子搖搖頭，散去思緒，然後喃喃自語道：“那一位可是想要取代………”
“慢慢吶，寧先生送你的道德經看的怎麼樣了？”夫子突然問了李慢慢的修行。
“啓稟夫子，寧先生所送的道德經實在是微言大義，我不過是粗讀便已經獲益匪湥F在還差一些，就可以算作是有所小成了。”
李慢慢，取名爲慢，實則極快，朝入洞玄暮知命，三天進無距，昊天世界第一天才，一朝得道，萬法皆通。
故而，寧缺會把那五千言的道德經送給他！
而寧缺帶着莫山山，離昊天中最恐怖的地方越來越近，人類信仰光明，恐懼黑暗，這是印在骨子裏的。
面對無邊無際的黑暗，人類用了很漫長的時間纔將黑夜趕走。
而昊天世界，自賭徒從混沌之中將昊天喚醒之後。
整個人類，便是在黑暗和光明之中不斷輪迴，這輪迴之中，每一個時代，都有着聖賢，有着英雄。
但最終的結果，都毫無例外，全部淪爲昊天的口糧，產生了思想的昊天，那便是世間最大的惡念。
直到夫子的出現，他察覺到了昊天喫人的真相，所以夫子不斷躲避着昊天。
凝聚了無數輪迴氣呒由淼姆蜃樱形蛄巳碎g之力，有了和昊天一戰之力，但最後的結果，依然是凶多吉少。
所以世界意識發現夫子也不一定能夠將昊天弄下來。
只好用最後的力量，召喚出時光長河，從遙遠的未來世界，撈出了一個原著之中的主角，命格莫測的寧缺。
最終纔將昊天世界拉回正軌。
不然，好不知道最終會便長什麼，也許是神魔養殖場也說不一定。
可是現在，偏偏多了太上道君的插手，佔據了寧缺的身份，這一隻蝴蝶，扇起的動靜，可不是簡單就可以平息下去的。
荒原極北，寧缺拉着莫山山有輕微顫抖的手，示意她不用怕，踏過了那一條無數人眼中的死亡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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