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天紫宸
徐純麟也是唱嗨了,只聽得手下琵琶錚錚入耳,與上一曲不同,這次的琵琶曲明顯崢嶸激烈許多。
“東漢末狼煙不休,常侍亂朝野陷,阿瞞挾天子令諸侯……”
歌詞一出來,不少人勃然變色,就連一向大膽敢於腰玉穿紫的軒轅青鋒都不禁神情大變。
但是徐純麟好似沒發現一般,依舊是自顧自的唱着:“御天下半百之久,選賢臣任能將,覆江東雲雨盡風流。”
“御極天下,他怎麼敢,這人怎麼敢的,這是大不敬之罪,這是帝王之言吶!”不少人驚歎道。
“哚♂⒂⑿蹘追餍洌幹陽置鞒鸢掉Y,化作一江濁浪東流………”
寥寥數語,唱盡天下紛爭之險惡,又讓人彷彿看到一個聖明君主呋I帷幄,決策千里。
但是這詞越好,腥耸窃讲幌肼牐@是他們能聽到的東西嗎?
徐純麟心中輕笑一聲,這才哪到哪兒,接下來還有更爆裂的呢。
“凡負我之人,斬盡殺絕不可躊,驚雷雨天煮梅酒……”
“屹立於神州東南,盡心力灑英血,展偉業劍氣指蒼天……”
“縱使有千萬種,寂寞和孤單相伴,既受終冠帝冕,龍椅上成敗也笑看……”
完了!完了!
回不去了!
(╥ω╥`)
劍指蒼天,帝冕龍椅都出來了,這是造反啊,不少人拼命的捂住耳朵,想要阻止這神音灌耳,甚至都想立刻跑出去,但偏偏身子不聽使喚。
伏羲琴音控人亦控心,哪裏能讓爾等這麼簡單的逃脫?
“憑欄倚橫看吳鉤,嘆亂世幾時了,天下歸一統沒其咎,稱帝王壯心仍稠,卻無奈自孤傲,同室亦操戈子嗣鬥,千年後恚恨徒留。”
“同根亦相煎,奈何泣下釜中豆,千古霸業不易守。”
聽到這幾句,不少人嘴角抽搐,後悔的要死,自己今天干嘛管不住褲襠裏面的二兩肉,偏偏來了這裏。
同室操戈,子嗣相鬥,影射當今離陽皇帝,這是自己能聽得嗎?
這不是坑人嗎?
恐怕今日出得了徐純麟之口,入得了他們之耳,就沒有幾個人能有活路了。
對此,徐純麟只想說: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爾等如何,幹我何事?
“霸業無邊,金戈鐵馬逐鹿中原!
親身征戰,兵書做枕火光中眠!
不受帝冠,爲世人痔饺碎g!
機關算盡,质略谌顺墒略谔欤 �
“固江河成帝業,立國家終歸於亂,光陰逝千載過,功成者都付笑談間!”
最後收尾,千古悠悠,訴盡了天下興亡事,恍惚間腥酸輳房吹搅嘶突痛笫溃Y面將星如雲,质咳缬辏瑝褢鸭ち遥瑺帄Z天下。
曲是好曲,但他孃的是個“反曲”!
恰如猛虎臥荒丘,潛伏爪牙忍受,有聽說過題反詩的,沒聽說過有唱反曲的啊!
尤其是徐純麟還把權御天下和操戈天下兩個曲子混雜在一起了,精彩絕倫,裏面的一些內容不得不讓人神思啊!
徐純麟起身,扔下琵琶,將之前腥舜蛸p的那些銀子捲入袖中,笑道:
“諸位,勿謂言之不預也!”
“告辭!”
話音落下,徐純麟一把撈住軒轅青鋒,然後身形一晃,直接消失不見,腥诉@才驚醒。
你他娘唱完反曲,自己跑了,留下我們當替罪羊?!!
“趙兄,今日你我二人從未來過這裏。”
“沒錯沒錯,賢弟素來知曉,我最爲勤奮,此時我應該在家裏讀書!”
“那個孫老闆,你看我那還有一批貨物,咱倆今天一天都在店鋪談生意對吧!”
“哦,對對對,你看我這個腦子,李老闆所言甚是啊!”
不少人反應過來,連忙呼朋喚友的,約定自己現在應該身處何時何地,串聯“供詞”,真要是鬧到了公堂上,好歹有個說法。
有趣的是,服侍徐純麟的那倆清倌人,最後才驚覺,徐純麟沒留下一點銀子,還真有人逛青樓不付賬啊!
———
徐純麟帶着軒轅青鋒來到一處偏僻所在,他對着身旁的一處暗影說道:“告訴他們,該動一動了!”
只見暗影緩緩蠕動,裏面顯露出一個人影點點頭,然後消匿而去。
“他是?”
徐純麟一把拍在軒轅青鋒的翹臀上下,掀起陣陣波浪。
“男人的事,不該問的別問。”
軒轅青鋒沒好氣的撇了撇嘴,合着自己連身子都賠了出去,連知道的資格都沒有。
但是軒轅青鋒也知道輕重,再過多的過問,恐怕今天晚上遭罪的就要是她了。
“你不是說要去找那小賳幔咳四兀俊�
徐純麟隨手一指:“那裏不就是嗎?”
原來這偏僻地是青樓的後廚,傾倒剩飯剩菜的地方,徐鳳年溫華和老黃三人身上既沒有銀子,又想喫點帶葷腥的,就只能找這種地方了。
往往這種青樓之地,紈絝子弟爲了充臉面點的餐食甚多,有得甚至一盤菜都動不了幾口,就要折在菜筐裏。
就算是這種剩飯剩菜,對於流民來說也是好東西,想喫都喫不上咧。
徐鳳年哪能想到,自己也有與狗爭食的一天,不過比起之前所經歷的饑荒,餓殍遍地,已經好上太多了。
如今正月剛過,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之句,亦非是妄言。
軒轅青鋒往前走上幾步,遠遠的就聽見三人爭強食物的話語。
徐鳳年:“我去,溫華,你屬豬的,給勞資留上幾口!”
溫華:“你大爺的,剛纔就伱喫得最多,你還說我!”
就在徐鳳年和溫華爲了幾片油膩的肥肉爭吵之際,老黃眼疾手快的在菜筐翻找到一個喫剩下的雞腿,毫無顧忌的就塞在自己的缺牙嘴裏。
“老黃!!!”
老黃得意笑着呲牙道:“少爺,你別管我呀,快點喫,等一會兒來人看見,就得跑路了!”
軒轅青鋒聽着,不由得把剛剛邁出去的腿撤了回來。
(本章完)
第217章 三個餓死鬼投胎
徐純麟倒是沒有那許多顧慮,直接抬腳就進,映入眼簾的是三人狼吞虎嚥的喫相,他輕咳一聲,說道:
“咳咳,三位忙着吶?”
而徐鳳年三人聽見聲音,不約而同的抬起頭來。
“純麟?”
徐鳳年嘴裏還叼着爛菜葉子,言語間有些不清不楚的,他還用帶着髒污油脂的手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徐鳳年淚眼汪汪,不敢置信的指着徐純麟道:“啊?阿巴阿巴……啊!!!”
(╥ω╥`)
“弟呀,哥哥我慘吶!!!”
“哥呀,弟弟我找你找得也苦啊!”
徐鳳年當即哽咽一聲,將徐純麟一把抱住,好不容易見到親人了。
徐純麟看着徐鳳年那一身乞丐服,再加上他身上那股酸臭的汗餿味,想要把他抱住的手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沒有落下去。
徐純麟屏住呼吸,強忍着噁心道:“老哥,你能先從我身上下來不?”
徐鳳年這才反應過來,看了看徐純麟那身白龍魚服,再看看自己的乞丐裝,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直接把那油脂麻花的手在徐純麟的衣服上蹭了蹭,在那白衣上面留下一道道黑印。
徐純麟一臉黑線,合着剛見面就這麼糟踐自己?
得虧是自己的老哥,要不然換作別人,早就打他了。
當然,徐鳳年也是故意不小心的,倆人情況現在渭涇分明,過得好與不好在衣裝上登時立現。
都是兄弟,憑什麼你過得就比我好啊?
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開路虎,就是這麼一個矛盾的心理。
軒轅青鋒見徐純麟進去了,自然也跟在身後,聽起言語,再看二人三分神似的樣貌,無一不透露着兩人是親兄弟。
只不過她看了看徐純麟,又看了看徐鳳年,宛如雲泥之別的兩人,讓軒轅青鋒不禁神情古怪。
一個世家權貴公子,一個浪蕩流離乞兒,說破大天去,任誰也不會想到這倆人是親兄弟,天上的白雲何時竟與地上的泥土有了交集?
徐純麟倒是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一隻手把軒轅青鋒拉過來,煞是驕傲的給徐鳳年介紹道:“來,哥,你看,你弟弟我找的媳婦,長得還算漂亮吧?”
“是你?”
徐鳳年怪叫一聲。
軒轅青鋒也是直接拔劍:“小伲K於又讓我見到你了!”
軒轅青鋒和徐鳳年在徐純麟面前上演了一番秦王繞柱,不過這柱子是徐純麟。
徐鳳年喘着粗氣,躲在徐純麟身後了,嘴上還不饒人:“弟弟啊,你管管自家婆娘,就這樣的母老虎還想進咱們徐家大門,嘿,高攀了!”
“我怎麼啦,我堂堂江東軒轅長女,還伱徐家大門?就憑我家門第哪個配不上?”
溫華和老黃則是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還不時的品頭論足,這一腳踢輕了,那一劍該往下三分。
最後,徐純麟一手提一個,跟提小貓似的,將倆人分開。
徐純麟對徐鳳年說道:“哥,我找什麼樣的女子,徐驍他管不着,也沒能力管我。”
“還有青鋒你也是,就我哥這小身板,本來就不會武,你還用劍傷他。”
“呸,你這哥哥嘴裏不乾淨!”
“等等!”
軒轅青鋒好像發現了什麼:“剛纔你說徐驍,可是北涼王徐驍?那個赫赫有名的人屠?”
徐純麟點了點頭。
“北涼王徐驍是你爹,那你是北涼世子?那他……?”
軒轅青鋒指着徐鳳年,感覺很是荒唐、荒謬,北涼大世子就是這麼個貨色?
在青樓後廚的菜筐裏翻剩飯剩菜的乞兒?
徐純麟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是血緣關係上也不得不點頭,雖說兄弟倆的境遇並不相同,但他屬實是沒想到徐鳳年竟然會混的這麼慘。
起碼瘦了有三十多斤,形銷骨立跟麻桿似的,立在那感覺一陣風就能颳走。
徐純麟撇了撇徐鳳年,再看看自己身上原本的謇C白衣,現如今在徐鳳年的“塗鴉亂畫”下也變爲了灰袍。
不禁心裏一陣無奈。
“走吧,先找個地方,給老哥你沐浴更衣,就這一身實在是不像話,以後出門別說是我兄弟啊,我嫌丟人!”
———
徐純麟隨便找了間酒樓,讓三人洗澡,徐鳳年感覺渾身上下能搓下二斤泥來,身上輕了不少,換上乾淨衣衫後,肉眼可見的白了幾分。
三人看着早已備下的正經餐食,雞鴨魚肉,再加上幾瓶美酒,口水不斷嚥下,即便是剛剛喫了不少,但一頓熱水澡下去,也消食了幾分。
徐鳳年和溫華直接上手,一隻雞撕扯成了兩份,跟餓死鬼投胎一樣,老黃則是專門奔着那幾瓶美酒而去。
“唉唉唉,喫相文雅些不夠還有呢,有我會賬保管你們喫得飽!”
“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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